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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4 节

第190章 守望者们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517 字

  罗柏·史塔克勒住马,仰起头。

  七百尺高的冰墙矗立在暮色中,把西面的天空切成两半,墙面上全是裂缝和冰棱,墙顶的哨塔只有几盏灯,孤零零的,风一吹就晃。

  他身后是五千北境士兵,马蹄在冻土上踩出的坑已经结了一层薄冰,有人蹲在地上用刀尖剔靴底的泥,有人靠在矛杆上打盹,有人仰着脖子喝水囊里最后一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灰风蹲在罗柏马侧,红眼睛盯着长城的方向,前爪在冻土上刨了一下,又一下。

  “这就是长城。”罗柏的声音很轻。他不是在跟谁说话,只是把憋了一路的那口气吐出来。

  大琼恩·安柏策马凑过来,仰着头看了几秒,下巴上的胡子茬在暮色中泛着灰白色的光,“七神在上。”他把手套摘了,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这玩意儿……建它的那些人,后来怎么样了?”

  “死了。”罗德利克·凯索爵士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老骑士没有仰头,他低着头,像在跟自己的马说话,“死了几千年了。”

  大琼恩骂了一句脏话,把湿透的手套往马鞍上一拍,“又他么是传说。”

  黑城堡城门的绞盘铁链哐当响了两声,吊桥直接砸下来,落地的闷响在冰墙之间来回撞了三次。

  琼恩·雪诺站在城门洞里,他穿着那件磨出白边的黑斗篷,白灵蹲在他脚边,尾巴卷在爪子上,只有耳朵在来回动着。

  罗柏翻身下马,靴子踩在冻土上“咚”的一声,他把马缰绳扔给身后的侍卫。

  兄弟俩对视。

  琼恩先开口了,“你比信上说的来得快。”他的声音比罗柏记忆中更沉,像是在喉咙里多滚了一圈才吐出来。

  “你将布兰的消息传给临冬城后,我就出发了,是不是到早了?”罗柏笑着往前走了一步。

  “不早。”琼恩说,“你不知道一只血红眼睛的乌鸦,直接落在我窗台上是什么情形,我从来没想过乌鸦会说话。”他停了一下,“它说了三遍,‘异鬼。长城。快。’第三遍的时候,隔壁房间的游骑兵以为我在跟女人说话。”

  “哈哈哈哈!”罗柏大笑着伸出手。

  琼恩低头看着那只手,他紧紧地握住了,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两只手交握在中间,谁也没有先松开。

  白灵从琼恩脚边站起来,走到灰风面前,两头狼鼻子碰鼻子,嗅了嗅,然后各自蹲下,一左一右。

  “父亲呢?”罗柏松开手。

  琼恩朝城墙根的方向偏了偏头。

  艾德·史塔克靠在一根木柱上,那根柱子撑着一盏风灯,灯罩上的铁皮锈了一个洞,光从洞里漏出来,照在他脸上。

  他没有拄拐杖,拐杖夹在腋下,两只手抄在袖子里,白发被风吹得往后飘,露出额头上一道他离开临冬城时还没有的疤。

  他看着罗柏,没有动。

  罗柏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父亲。”

  艾德把拐杖从腋下抽出来,拄在地上,他伸出手按在罗柏的胸口,隔着皮甲和羊毛衣,在他心脏的位置。

  “进去吧。”他说,“外面冷。”

  黑城堡的校场挤满了人,人和马、粮车和兵器架、火把和炊烟搅在一起,像一锅还没煮开的粥。

  北境士兵在卸粮袋,一袋一袋从板车上往下扔,落地的声音闷闷的,守夜人的游骑兵蹲在校场边缘的矮墙上,眯着眼睛看这些从南面来的援军,手里的面包啃了一半,捏在指间也不急着咬。

  校场另一侧的城门洞里又涌进来一支队伍。

  走在最前面的是索罗斯,他没骑马,拄着一根木杖,杖头裹着铁皮,点在地上当当响。

  光头在火把光中反着亮,但脸上全是灰,他的红袍已经看不出颜色了,下摆撕了一道口子,走路时一飘一飘的。

  他身后两个人裹着灰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骑在马上几乎看不见脸。

  前面那个矮的把兜帽掀开,艾莉亚·史塔克,她翻身下马的动作比琼恩记忆中更利落,左脚踩镫,右腿甩过马背,落地时膝盖微弯。

  她走到琼恩面前,仰起头,“琼恩。”

  “艾莉亚。”琼恩叫她的名字,声音比他预想的哑。

  艾莉亚没有笑,她伸出手,碰了碰琼恩腰间的“长爪”剑柄,手指在剑格上停了一下,“你还在用它。”

  “你也还在用它。”琼恩看了一眼她腰间的缝衣针。

  艾莉亚的嘴角动了一下,把斗篷拢了拢,转身朝后面那匹马走去,伸出手,扶着她从马上下来。

  兜帽滑落,凯特琳·徒利。不,不是徒利了。她的脸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干了,太阳穴凹下去,皮肤贴在骨头上,

  她穿了一件高领的粗布衬衣,领口用皮绳系着,但伤口的末端还是从领口露了出来,一截暗红色的、皱缩的疤。

  艾德从城门洞里走了出来,走得很慢,他在凯特琳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两步,风吹过来,把凯特琳斗篷的下摆吹起来,搭在艾德的靴面上。

  凯特琳比他记忆中矮了,也许是瘦的,也许是因为她的背不再挺得那么直了。

  她的眼睛是徒利家的蓝色,但里面曾经那种温柔的水光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像冬天河水一样的东西。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艾德的嘴唇在抖,他伸出手,手指颤抖着,碰了碰凯特琳脸上那道被北风吹出的红印。

  然后他把她拉进怀里。

  凯特琳僵住了,身体绷得像一张弓,她的手指还按在喉咙上,指节泛白。

  她的手抬起来,按在艾德的后背上,手指攥紧了他的斗篷,她没有哭,因为她已经不会哭了,但她的身体在抖,像一座被地震震松了的山。

  艾德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对不起。”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对不起,我没能保护你,没能保护孩子们……”

  凯特琳的嘴唇动了一下,她想说话,但喉咙里的声音漏出去了,变成一声含混的、像风吹过枯枝的呜咽。

  她只是把脸埋进艾德的肩窝里,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

  校场上没有人说话。

  火把的光在风中摇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板上,交叠在一起,像一棵被风吹弯了但没有折断的树。

  琼恩站在几步外,看着他们。

  他想起小时候在临冬城,凯特琳从不让他靠近艾德,每次他从校场上回来,浑身是汗,跑进主堡想找父亲,凯特琳都会拦在走廊里。

  “你父亲在忙。”她说,语气很平,但眼睛里的东西不平,现在她靠在艾德怀里,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琼恩转过身,朝城墙走去。白灵跟在他身后,灰色的毛皮在火把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

  黑城堡的议事厅比临冬城的小,石墙上挂着一张磨损的地图和一面褪色的守夜人旗帜。

  长桌是用旧木板拼的,桌面被烛火烧出几圈焦痕。

  此刻桌旁坐满了人,北境的封臣,守夜人的军官,无旗兄弟会的人。

  罗柏坐在主位左侧,琼恩坐在右侧,艾德坐在长桌末端,拐杖靠在桌沿。

  凯特琳站在壁炉边的阴影里,手指按着喉咙,兜帽重新戴上了,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那,因为艾莉亚站在她身侧,缝衣针挂在腰间。

  索罗斯站在长桌另一侧,红袍在烛光中泛着暗淡,“异鬼在往南走。”他开口,“我在火焰里看见成千上万,也许更多,它们在先民拳峰杀了守夜人,把它们变成了尸鬼,沿着乳河,沿着鹿角河,沿着每一条能走的路。”

  他停了一下,“长城挡不住它们。”

  “长城挡了几千年。”守夜人的总务长波文·马尔锡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我们有冰墙。”

  “先民拳峰全军覆没……”琼恩打断了他,“山姆威尔亲眼看见的,莫尔蒙总司令死了,杰瑞米·莱克爵士死了,他们连挣扎都没有多久……山姆也失踪了。”

  波文的嘴张开又闭上了。

  罗柏站起来,双手撑在桌沿上,灰蓝色的眼睛扫过长桌旁的每一张脸。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讨论能不能打败异鬼。”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我来这里是为了守住这堵墙,异鬼不会等我们讨论完再来。”

  他停了一下,“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人,能指挥守夜人,也能指挥这场战斗的人,一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艾德身上,艾德拄着拐杖站起来,“我提议琼恩·雪诺担任守夜人总司令。”

  长桌旁安静了一瞬。

  波文·马尔锡站起来,“琼恩·雪诺是守夜人,但他太年轻了,他当游骑兵……”

  “他活下来了。”艾德的声音很平,“他在霜雪之牙活下来了,他在黑城堡保卫战活下来了,他一个人从野人手里跑回来报信,他比你认识的任何活人都更适合这个位置。”

  波文的嘴张开又闭上了。

  大琼恩·安柏站起来,“我提议艾德·史塔克。”

  长桌旁又安静了。

  “艾德大人打过篡夺者战争,打过铁群岛叛乱,他担任过七国首相,在黑城堡的城墙上也站过。”大琼恩的声音粗得像砂纸,“北境人信他。”

  艾德摇了摇头,“我已经力不从心。”他的声音很轻,“而且我没有发过誓,我不能当守夜人的总司令。”

  “您可以发誓。”大琼恩说,“现在就可以。”

  艾德看着他,看了很久,“我在君临认了罪。”艾德说,“乔佛里判我披上黑衣,去长城当守夜人,我可以服从王令,但那不是我的选择,那是瑟曦逼的。”

  他停了一下。

  “如果我现在发誓,不是因为我想守长城,是因为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守夜人的誓言不应该是走投无路的人的退路。”

  他坐下了。

  会议厅里没有人再说话。

  琼恩站起来,“长夜将至,我从今开始守望,至死方休,我在黑城堡发过誓,在先民拳峰的死人堆里发过誓,在霜雪之牙的雪地里发过誓,我不会背弃我的誓言。”

  他停了一下。

  “但如果你们选我当总司令,我不会躲在黑城堡的城墙后面等异鬼来,我会带着守夜人,带着北境的兵,去长城上站着,异鬼来了,我会第一个出去。”

  罗柏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那你就是总司令了。”他说,“我们信你。”

  长桌旁没有人反对。

  波文·马尔锡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大琼恩·安柏坐下了,索罗斯微微点头。

  琼恩站在长桌尽头,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动,他看着罗柏,看着艾德,看着站在壁炉边阴影里的凯特琳,看着站在她身侧的艾莉亚。

  “我现在需要人。”琼恩说,“我们不能成为瞎子,我需要有人跟我出去。”

  “北境有五千。”罗柏说。

  “不,大哥。”琼恩摇头,“我需要一队精英,去长城以北探查它们到了哪里。”

  索罗斯闻言站了起来,“光之神指引我来到这里,在寒风中你需要温暖。”

  艾迪森·托勒特同时起身,“算我一个,我要为熊老报仇。”

  艾莉亚这时兴致勃勃的上前一步,刚要说话,便被一个凶狠的眼神制止,“我…我去。”

  桑铎将兜帽摘下,瞪了瞪艾莉亚仰着头上前一步。

  艾莉亚还想说什么,却被艾德抬手制止,“琼恩,探查也要先将守备力量布置好。”

  “铁民会来。”罗柏的声音响起,“席恩去找阿莎了,铁民的船能走海路运兵、运粮、运龙晶。”

  琼恩的眉毛动了一下,“你又让他去找?你还相信他?”

  罗柏点点头,“我相信他。”

  长桌旁有人笑了一声,很短促。

  琼恩转向索罗斯,“无旗兄弟会有多少人?”

  “不到一百。”索罗斯说,“但每一个人都打过仗,每一个人都不怕死。”

  琼恩微微屈身,“我们需要不怕死的人。”他说,“但我们还需要整合各方力量。”

  罗柏站起身,走到地图边,“我以北境之王的名义写信给史坦尼斯,他休息的够久了。”

  琼恩点了点头转向地图,他的手指点在长城的东段,点在先民拳峰的位置,点在乳河和鹿角河的交汇处,地理开阔平坦。

  “还有谷地。”琼恩看向艾德又看了一眼凯特琳,“可否请父亲去信一封,请莱莎夫人与培提尔大人来援。”

  艾德看向凯特琳,后者僵硬的点了点头,“好,我即刻写信。”

  琼恩站在地图前,手指按在长城以北位置上,“诸位……这条路看上去并非通往光明与希望的途径,然而这道路的南面,却盈满思慕之情……

  临冬城就在这条路上,大人们都曾走过,但往南继续前行就会抵达奔流城、君临、鹰巢城和其他许多地方……

  多恩领的红色山脉,海中布拉佛斯的百余列岛,瓦雷利亚浓烟滚滚的古老废墟……

  这些地方我也许永远不能得见,这些美丽动人的世界在这条路的彼端……

  而我们却在这里!这是为了活人!活人赢了,我们回家!活人输了……”

  他停了一下,火把的光在风中摇曳,把每一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墙上,拉得很长。

  “我们没有输这个选项”

  “琼恩——!”

  “总司令——!”

  “吼吼!吼!吼!”

  议事厅外面,北风从长城的方向灌进来,把守夜人的黑旗吹得猎猎作响,旗杆顶端的铁环在风中撞击旗杆,叮,叮,叮,像远处有人在敲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