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190 节

第186章 燃烧的贝勒大圣堂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5,050 字

  大圣堂的地窖里,拉姆斯·雪诺把火绒凑近了野火罐的封蜡。

  蜡很厚,烧了一会儿才化开,蜡油滴在他的手背上烫出几个水泡。他没有躲只是在笑。

  封蜡化开,露出罐口那一层薄薄的木塞,他把火绒举在木塞上方,看着那团橘黄色的小火苗在黑暗中跳动。

  “太后陛下。”他对着黑暗说,“波顿家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私生子。”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很稳,像铁匠铺里的锤子砸在铁上。

  拉姆斯的手停住了,他转过头。

  凯冯·兰尼斯特站在隧道入口,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没有披甲,腰间挂着长剑,火把的光在他身后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很长。

  “此路不通。”凯冯说。

  拉姆斯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在他涂满灰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凯冯大人,您来得真快。”

  凯冯没有回答,他拔出剑,剑刃在火光中泛着冷白色的光。

  “您以为您能活着走出这条隧道?”拉姆斯歪着头,“下面埋了几十桶野火,您杀了我,火依旧烧。”

  凯冯又往前走了一步。

  “您救不了这座城。”拉姆斯的声音忽然轻了,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太后已经疯了,她让我下毒给她父亲,现在连自己的儿子都要炸,您救不了她,您救不了任何人。”

  凯冯的剑举起来了。

  拉姆斯没有躲,他蹲在那里,仰着头,嘴角还挂着那丝笑,火绒烧到手指了,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他没有松手。

  凯冯的剑重重的劈下来。

  “噗。”

  剑没有劈到拉姆斯,凯冯的身体僵住了,剑停在半空中。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一截箭头从锁骨下方钻出来,带着血。血从伤口涌出来,浸透了深灰色的外套,顺着衣摆往下淌,滴在碎石上。

  瓦里斯站在隧道入口的阴影里,手里举着一把弩,弩机上的弦还在颤,他的光头在火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脸上罕见的没有笑。

  凯冯慢慢转过身,看着瓦里斯,“你……为什么……”

  瓦里斯他放下弩,往前走了一步,蹲下来与凯冯平视,“凯冯大人。”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一个孩子,“您是个好人,但……您挡了路。”

  凯冯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他的膝盖弯了,整个人往前栽。

  瓦里斯伸手接住了他,慢慢把他放在地上。

  凯冯躺在碎石上,眼睛还睁着,瞳孔散了,但嘴角的肌肉还在动,像在说一句没说完的话。

  瓦里斯站起来。他看着拉姆斯。

  拉姆斯还蹲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块烧焦的火绒,火绒已经灭了,但旁边的野火罐的木塞烧穿了,绿色的液体从罐口渗出来,黏稠的在黑暗中泛着暗绿色的光。

  瓦里斯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转身就跑,靴子踩在碎石上,绊了一下,他快速的钻进一扇暗门。

  拉姆斯笑了,那笑容在他涂满灰的脸上绽开,像一朵从坟头长出来的花。“我也得走了。”

  此时,乔佛里率领着护卫朝大圣堂走着,詹姆跟在他身后三步,提利昂在身边,“陛下。”他开口,“大圣堂那边……”

  “轰轰轰隆隆!”

  绿色的火焰炸开了,打断了提利昂的话……

  它们不是从罐口喷出来,是从地窖的深处涌出来,像一堵墙,从黑暗推过来,速度快得像狂奔的马。

  地面震动,地下深处的爆炸,从贝勒大圣堂的正下方传上来,石板上裂开一道缝,从圣坛一直裂到门口。

  彩窗上的七芒星碎了,玻璃碎片像雨一样往下掉,砸在石板上,叮叮当当。

  修士们从圣堂里跑出来,有人光着脚,有人只穿着衬衣,有人抱着圣像,战士之子们在门口列队,镀银铠甲在火光中闪着冷光,但他们的手在抖。

  总主教站在圣坛前,看着那道从脚下裂开的缝,“七神在上……”他轻声念了一句。

  然后第二波爆炸来了。

  这次不是从地窖,是从大圣堂的东侧墙根下,绿色的火焰从石缝里喷出来,烧穿了地基,墙塌了半边,碎石砸在街上,砸死了两个正在跑的修士,第三波,第四波,整座大圣堂在颤抖。

  总主教被乌尼亚修女拽着往外跑,他光着脚踩在碎石上,踩在碎玻璃上,踩在血泊里,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大圣堂没了。

  他侍奉了一辈子的七神,在绿色的火焰里化为灰烬。

  贝勒大圣堂的废墟还在冒烟。

  绿色的火焰已经灭了,但焦臭味还在,碎石堆成小山,石缝里渗着黑色的水,彩窗的碎片散了一地,在晨光中泛着七彩的光,圣坛塌了,七芒星裂成两半,歪歪斜斜地插在碎石里。

  修士们蹲在废墟旁边,有人在哭,有人在挖,有人跪在地上念经,战士之子们在清理碎石,镀银铠甲上全是灰。

  总主教坐在圣堂门口的台阶上,赤脚踩在碎石上,脚底板划破了,血和灰混在一起,他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嘴唇在念经。

  “野火炸了……我们……”提利昂说。

  “我听见了。”乔佛里打断他,他也感觉到了,脚下的地面在震,是整座君临在震,从大圣堂的方向传过来的,闷闷的,像有人在城底下翻了个身。

  乔佛里的手攥紧了剑柄,“玛格丽怎么样了?”乔佛里转过身,朝门口走去,经过提利昂身边时,停了一下。

  “舅舅,您跟我去。”

  提利昂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詹姆拦住他,“陛下,危险,您不能……”

  “我是国王。”乔佛里没有看他,“国王去见总主教,国王去接他的王后,您回红堡替我看着……看着我的母亲。”

  乔佛里骑马走到总主教面前,“玛格丽呢?”

  总主教抬起头,那张瘦削的脸上全是灰,眼睛红红的,他看了乔佛里很久,“陛下。”总主教的声音沙哑,“您来晚了。”

  “我问你——!玛格丽呢?”

  总主教朝废墟的方向偏了偏头。“在里面。”

  乔佛里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他急忙转过身朝废墟走去。

  “陛下!”提利昂拉住他的胳膊,“不能进去,墙随时会塌。”

  乔佛里甩开他的手,继续走。

  “陛下!”又一个声音从废墟侧面传来。

  玛格丽·提利尔从一堆碎石后面走出来,她的头发散着,脸上全是灰,白色长裙下摆撕破了一道口子,露出手腕上一道擦伤,但她站着的背挺得很直,身后跟着两个修女。

  乔佛里看着她,“你还活着。”

  “让陛下失望了。”玛格丽的声音很轻。

  乔佛里的嘴角动了一下,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走过去伸出手。

  玛格丽低头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她伸手握住,乔佛里把她从碎石堆上拉下来。

  总主教站起来,走到乔佛里面前。“陛下,玛格丽王后的罪……”

  “她没有罪。”乔佛里打断他。

  总主教看着他。

  “玛格丽·提利尔,以国王之名,我赦免你。”乔佛里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你自由了。”

  总主教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乔佛里没给他机会。

  “总主教大人,您的大圣堂没了,您的修士死了一地,您还要审谁?审我?你倒是可以审太后,她在地下埋了野火炸了您的圣堂。”

  总主教沉默了。

  乔佛里转过身,朝他的马走去。“总主教大人,带着您的人,回繁星圣堂,君临不需要第二个圣堂。”

  他翻身上马,朝玛格丽伸出手,“王后,请上马。”

  玛格丽看着他很久,她伸出手,被乔佛里拉上马背,“陛下。”玛格丽的声音很轻,“您变了。”

  乔佛里没有回答,他勒转马头,朝红堡的方向奔去。

  王座厅里,挤满了人。

  瑟曦·兰尼斯特站在铁王座旁边,她换了一身全黑的丧服,金发盘成复杂样式,脸上重新涂了粉,看不出表情,但她的眼睛在发光。

  御前大臣们站在长桌两侧,派席尔学士低着头,长指甲的手指攥着拐杖,梅斯·提利尔站在门口,铠甲上还沾着灰,满脸通红,蓝道·塔利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

  瓦里斯站在阴影里,光头在烛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脸上挂着那副永远不变的微笑。

  乔佛里走进来,身后跟着詹姆和提利昂,玛格丽被侍女扶着走身边,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乔佛里坐上铁王座,他扫了一眼王座厅里的每一张脸,“大圣堂被炸了,总主教受了伤,君临死了人,谁干的?”

  没有人说话。

  “是野火。”乔佛里说,“野火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有人埋的,是谁?”他的眼睛看向瑟曦,那眼神仿佛说自己说出来,还有余地。

  瑟曦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短,短到乔佛里不确定是笑,还是脸部肌肉被烛光晃了一下。

  “陛下,是提利昂·兰尼斯特。”瑟曦的声音很甜,甜得像蜜里浸了毒药。

  所有人看向提利昂。

  “陛下。”瑟曦往前走了一步,“提利昂·兰尼斯特在黑水河上用过野火,他认识炼金术士公会的每一个人,他在财政署掌权,能从账目上做手脚。

  他恨教会,教会的武装骑士并不听从于他,他不止一次说过他恨高庭,梅斯大人的粮款,在财政署压了一个月。”

  乔佛里的眉头皱起,眼神冰冷,“太后…你最好知道你在说什么。”

  “当然,我的陛下。”瑟曦转过身看着玛格丽,“提利昂恨您,王后陛下,他恨所有比他高的人。”

  玛格丽没有说话。

  梅斯的手从剑柄上抬起来,指向提利昂,“你——!”

  “我什么?”提利昂向前迈了一步,两只手插在袖子里,“梅斯大人,您女儿关在大圣堂里三个月,我去看过她吗?没有。我替她说过话吗?天天说。我在御前会议上提过她的名字吗?日日提。”

  他歪着头。

  “我要是恨她,我应该去大圣堂看她……看她狼狈的样子,看她被修女关在客房里的惨状。

  但我没去,因为我要保护您女儿是活着的,野火关我什么事?”

  梅斯的脸涨得更红了。

  “您看。”提利昂摊开手,“我平时连一个妓女都会保护,您相信我去埋野火?我有那工夫,不如多睡一会儿。”

  “您在撒谎。”瑟曦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在撒谎?”提利昂转过身看着她,“姐姐,您说我埋野火,证据呢?人证?物证?还是……您那张嘴?”

  瑟曦的嘴角抽了一下,“科本。”

  科本从人群后面走出来,他眼眶深陷,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学士袍,他走到王座厅中央,微微躬身。

  “陛下。”科本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实验报告,“太后陛下让我调查野火的事,三日前,我从炼金术士公会的库房里清点野火罐,发现少了至少二百桶,签字调拨的账目,被人从账册上撕掉了。”

  “谁撕的?”乔佛里愣住了,连忙问道。

  “不知道。”科本抬起头,“但能在财政署接触到账册的人不多。”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在提利昂身上。

  提利昂站在那里,嘴角动了一下。“科本大人,您是学士,您读过书,账册被撕了,您怎么知道少了二百桶?您一桶一桶数的?”

  科本没有回答。

  “你没数。”提利昂替他说了,“因为您早就知道。也可能你在黑牢里关了多年,看来脑袋被关傻了。”

  他转向乔佛里,“陛下,我们都知道是谁,科本的话,不能当证据。”

  “那这个呢?”瑟曦从袖子里掏出一枚胸针举起来。

  烛光照在胸针上,金狮,首相的徽章,提利昂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这是在地窖门口捡到的。”瑟曦的声音很轻,“凯冯叔叔死的地方。”

  王座厅里安静了,只有詹姆沉着脸向前走了几步,看着瑟曦的眼神充满失望与挣扎。

  “凯冯叔叔?”提利昂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他死了?”

  “您在装傻?”瑟曦歪着头,“您不是在地窖里见过他吗?”

  “我没去过地窖。”提利昂说。

  “那您的胸针怎么会在那里?”

  提利昂低头看着自己的领口,首相胸针不见了,他摸了一下领口,手指摸到别针扎出来的两个小孔。

  他什么时候丢的?不知道,他想起从大圣堂废墟到王座厅的路上,有个小孩撞了他一下,在楼梯拐角,穿灰袍子低着头,当时他没在意。

  现在他知道那个小孩是谁的人了。

  “陛下。”瓦里斯从阴影里走出来,双手交叠在腹部,声音柔滑如丝,“我的小小鸟在地窖入口附近,看见提利昂大人了。”

  提利昂转过身,不可思议的看着瓦里斯,眼神里充满着为什么。

  “什么时候?”乔佛里问。

  “大圣堂爆炸前半个时辰。”瓦里斯说,“提利昂大人从地窖方向出来,衣服上有灰,走得很急。”

  提利昂盯着瓦里斯,那双一碧一黑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卖了之后的清醒。

  “您看清了?”提利昂问。

  “看清了。”瓦里斯说,“我的小小鸟不会认错人。”

  提利昂笑了一下,那笑声很短,像石头哽在喉咙里,“您的‘小小鸟’看见我,怎么不拦我?怎么不报信?是你告诉我野火埋在地下,您知道要炸,您不拦,等我‘出来’了,您再出来作证?”

  瓦里斯没有回答。

  提利昂往前走了一步,“你早就知道凯冯叔叔要去地窖,你让他去送死,然后你把胸针偷走,再让你的‘小小鸟’出来作证,你——!”

  “提利昂大人。”瓦里斯打断了他,声音依然柔滑,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您说得太多了。”

  提利昂停住了,他看着瓦里斯那张圆润的脸,看着那双永远让人猜不透的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瓦里斯不帮任何人,瓦里斯是在他帮自己,凯冯死了,首相胸针在尸体旁边,证人看见他了,铁证如山。

  乔佛里坐在铁王座上,手按着剑柄,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陛下。”提利昂的声音很平,“我没有埋野火,我没有杀凯冯叔叔,您信我吗?”

  王座厅里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响。

  乔佛里看着他看了很久,“舅舅。”乔佛里终于开口,“您先回财政署。”

  不是“我信你”,也不是“我抓你”。是“您先回去”。

  提利昂盯着他,然后点了点头,他转身,朝门口走去,“陛下,请小心我们的情报总管。”

  他走了。

  王座厅里的人渐渐散了,瑟曦被侍女扶回梅葛楼,玛格丽跟着梅斯走出王座厅,詹姆站在石柱旁边一动不动。

  乔佛里一个人坐在铁王座上,“詹姆舅舅。”他疲惫的揉了揉头,“您觉得这件事如何处理?请给予我建议。”

  詹姆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

  乔佛里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柄新打的剑,“我们都知道是……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