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赎罪之旅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943 字
“认罪。”
已经第九次了,瑟曦数着。
她在挨饿,她们给她送面包,隔一天一块,又干又硬,掰开掉渣,泡在冷水里勉强咽下去,还有水一杯,也是隔一天。
她饿的时候会想起君临暴动那天,洛丽丝被暴民从马车里拖出来,裙子撕烂了,头发也扯散了,被那些畜生糟蹋了好几次。
洛丽丝那种蠢货都能激起兽欲,太后怎么不能?
她安慰自己不会的,她有兰尼斯特家的名头,她是王后,是太后,是乔佛里的母亲,七国的统治者,不会的,她们不会杀她,不会碰她,她只是被关在这里,仅此而已。
但她的手指在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饿了多少天,瘦了多少斤,只知道曾经饱满的乳房现在垮了,金发也开始变枯变干,像被虫蛀过的稻草,她用指甲掐自己的掌心,不让自己想这些。
“认罪。”
瑟曦睁开眼,“我要见大麻雀。现在。”
“总主教大人在……”
“让他来!否则我不吃饭也不喝水,我死了你看你怎么交代。”
乌尼亚看着瑟曦的眼睛,她看了很久,转身走了。
这是第十次。
大麻雀来了,他站在铁栏外面,光脚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
“太后陛下。”他叫得很有礼貌。
“你关不了我多久。”瑟曦靠墙坐着,声音很小但很硬,“我是……”
“你是罪人。”大麻雀打断她,“你在七神面前犯了罪,在国王面前犯了罪,在你的人民面前犯了罪。”
他说话的时候,双手交叠在腹部,姿态和乌尼亚一模一样,“但我可以放你走。”
瑟曦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你需要先认罪。”
“什么罪?”
大麻雀沉默了一段时间,晨光从窄窗漏进来,照在他那张瘦削的脸上,像切开一道伤口。
“通奸。”他说,“你与蓝赛尔·兰尼斯特,你的堂弟。”
瑟曦的呼吸停了。
“谋杀。”大麻雀继续说,“你杀了你的丈夫,劳勃·拜拉席恩,你让蓝赛尔给他喝烈酒,让他在打猎的时候死在野猪嘴里,这不是意外,这是谋杀。”
“你胡说!”瑟曦的声音尖了起来。
“乱伦。”大麻雀的声音依然平静。
“你和你的弟弟詹姆·兰尼斯特生下了三个孩子,乔佛里,弥赛菈,托曼。他们不是拜拉席恩的血脉,这是乱伦。”
瑟曦整个人僵住了,“我没有——!”
“你否认也没有用。”大麻雀说,“蓝赛尔已经承认了,他什么都说了,通奸,谋杀,乱伦,他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教会。”
瑟曦的手指在干草堆里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渗出血来,“我要见蓝赛尔。”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蓝赛尔是战士之子。”大麻雀说,“他正在为自己的罪忏悔,他不需要见你,是你需要见他,当你准备好面对他的时候。”
他转身走了。
她后悔了。
不是后悔杀了劳勃,不是后悔生下三个金发的孩子,不是后悔让蓝赛尔参与她的每一个阴谋。
而是后悔放走了它……权力。
释放教会武装。
她当初签了那道法令,九十万金龙一笔勾销,换来了教会武装的重生,战士之子、穷人集会。
她以为这些都是她的剑,都是她用来对付高庭的剑,对付玛格丽·提利尔的剑,对付洛拉斯·提利尔的剑。
她没想到这把剑会架在自己脖子上。
凯冯叔叔不会救她,她知道的。凯冯叔叔说“这是你自找的”,然后转身走了。
父亲瘫痪了,提利昂那个侏儒在财政署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詹姆不在,莱昂在海外。
她记得蓝赛尔的脸,虔诚,悲伤,像个刚从梦里醒来的孩子,他说“我不能再撒谎了”,她用尽所有力气去抓那根稻草,但蓝赛尔已经不是她的了。
他属于教会了。
审判日。
贝勒大圣堂的内厅比瑟曦记忆中大得多,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彩窗上的七芒星在正午的阳光下投下七彩的光斑,落在石板上,落在大麻雀的灰袍上,落在瑟曦的脸上。
她穿着粗麻布的囚服,没有染色,没有绣纹,没有任何装饰,头发披散着,没洗打了结,枯得像一把干草。
大麻雀坐在高台上,两旁是七位主教。
“瑟曦·兰尼斯特。”大麻雀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你被指控通奸、谋杀、乱伦,你认罪吗?”
瑟曦站着,下巴昂着,“我是七国的王后。”
“你曾经是。”大麻雀说,“现在你是罪人。”
瑟曦抬起头,“我不认罪。”
“蓝赛尔·兰尼斯特已经认罪了。”大麻雀说,“他承认了,你让他给劳勃国王灌烈酒,你承认了你跟他的通奸,你承认了你的孩子不是劳勃的。”
“蓝赛尔是个疯子。”
“蓝赛尔是神的仆人。”
瑟曦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还有其他人。”
瑟曦的呼吸停了,“你的弟弟詹姆。”
“你没有证据。”
“我们有。”大麻雀站起来,“我们有证人和证词,蓝赛尔·兰尼斯特的口供,以及你的孩子……金发碧眼,没有一个长得像劳勃国王。”
瑟曦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认罪吗?”
她低下头。
“我……认罪。”
通奸蓝赛尔,她认了,谋杀不能认,乱伦也不能认。她跪在主教们面前,在七神的注视下,她哭了。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悔恨,是因为她第一次发现自己跪着。
赎罪。
游行定在次日清晨,贝勒大圣堂到红堡,穿过君临最繁华的街道,穿过鱼市、烂泥门、钢铁街、丝绸街。全程走完。
她必须在君临所有居民面前裸着身体走完这段路,必须让所有人看见她赤裸的身体、干瘪的乳房、枯草般的头发、瘦得凸出来的肋骨。
“你不能这么侮辱我!”瑟曦发抖着声音撕裂着。
“你已经认罪了,这是对你的惩罚。”大麻雀的声音依然平静。
“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七国的太后!”
“这是你唯一的出路。”大麻雀说,“你认了通奸的罪,你要为此赎罪,走完这条路,你就能回到红堡,回到你的儿子身边。拒绝走,你就继续待在地牢里。”
“我是——!”
“太后。”大麻雀替她说完,“太后也是罪人,罪人需要赎罪,太后也不例外。”
游街前夜,瑟曦失眠了。
她躺在稻草上,看见君临暴动那天,很多护卫在圣堂门口撕成了碎片,洛丽丝被糟蹋了无数次。
“不会的,”她安慰自己,“她们不会的。”她不会受伤,他们不会碰她,只是自尊受损,仅此而已。
可是明天天亮的时候,她就要脱光衣服,在君临的街道上光着身子,在所有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耻辱。
她闭上眼睛,看见父亲的脸。
泰温·兰尼斯特坐在首相塔的轮椅上,面前摊着账册,他会不会派人来救她?会不会……
不会。
父亲瘫痪了,凯冯叔叔不支持她,詹姆不知在哪儿,提利昂……她不愿意想了。
天亮了。
乌尼亚走进牢房,手里捧着一件灰白色的粗布长袍,“穿上。”
瑟曦没有动。
“太后陛下。”乌尼亚的声音平静,“穿上。”
瑟曦伸出手,接过那件长袍,袍子很粗,比她身上的囚服更粗,磨得皮肤生疼,她穿上它,站在牢房中央。
“走。”
她们带着她走出地牢。
贝勒大圣堂的圣坛前站满了人,主教、修士、修女、战士之子,蓝赛尔也在。
他站在战士之子的队列里,披着彩虹斗篷,穿着镀银铠甲,剑柄上镶着七芒星水晶,他的脸瘦了一圈,下巴上还留着旧伤疤,但眼睛比从前亮了。
瑟曦看了他一眼。
蓝赛尔没有看她。
大麻雀站在圣坛中央,“瑟曦·兰尼斯特。”他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
“你认罪了通奸的罪,你准备好了赎罪,你将从这里出发,沿着贝勒大圣堂到红堡的路,赤身走过君临的街头。你将赤足行走,让所有人看见你、听见你、在你脸上吐唾沫,这是你的赎罪,走完它,罪孽便能被洗清。”
瑟曦站着,脚趾在粗麻布袍下面蜷紧了。
“如果你准备好了……”
“我准备好了。”瑟曦打断他。
大麻雀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
乌尼亚走上来,解开瑟曦领口的皮带,袍子从肩上滑落,冷风贴在她的皮肤上,汗毛竖了起来,她打了个寒颤。
“走。”乌尼亚说。
瑟曦没有动。
“走。”乌尼亚推了她一把。
瑟曦迈出了第一步……
贝勒大圣堂的台阶,她在心里数着,一级,两级,三级,……
每一级都有碎石硌脚,每次抬脚都想转身冲回去,但她没停也不能停。
街道两侧站满了人,不是她想的那样,一个个咧着嘴、瞪着眼、起哄。
他们只是站着,有人低着头,有人在念经,有人把脸别过去不看她。
瑟曦的脚趾抠进石缝里。
乌尼亚走在她身后,摇着一只铜铃,“耻辱。”乌尼亚说。
“耻辱。”摇一下铃。
“耻辱。”又摇一下。
瑟曦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石板上,每一步都留下淡淡的血印。
有人在往她身上扔东西,烂菜叶,烂苹果,臭鸡蛋,蛋壳砸在她肩膀上,碎开黏在皮肤上,有人往她脸上吐痰。
她停了一下,乌尼亚推了一把,她继续走,她的腿在发抖。
大腿上的皮肉松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曾经连洛拉斯·提利尔都会偷看,曾经让詹姆在劳勃·拜拉席恩的葬礼上疯狂,现在干瘪得像一具尸体,只剩骨头和皮。
她咬住嘴唇。
“耻辱。”乌尼亚的铃声在后面催。
路过烂泥门的时候她绊了一下,鱼腥味、烂菜叶味、粪便味混在一起灌进鼻腔,她几乎吐出来,她咬住嘴唇,稳住身体继续走。
她看见了金心奇珍的铺子。
门是关的,窗帘拉着,但她知道里面有人,提利昂在,泰莎也在,还有一个孩子。
她不敢看,低下头继续走。
铃铛在身后摇,“耻辱。”
乔佛里、托曼他们在红堡的塔楼上。
他们会不会看见?在塔楼的窗口探出头来,看见他们的母亲赤身裸体走在街上,会不会喊“母亲”?会不会让御林铁卫来救她?会不会哭?
瑟曦咬紧嘴唇继续走。
“耻辱。”
钢铁街上有人在扔烂菜叶,一个长胡子的矮子从人群里钻出来,朝她脸上吐了一口痰,又缩了回去,瑟曦没看清他的脸。
“耻辱。”
丝绸街上有人在哭,一个老妇人跪在路边,双手合十,嘴里念着什么,瑟曦听不清。
“耻辱。”
红堡的城门终于开了……
提利昂站在门洞里,眼睛有些发红。
瑟曦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看他。
乌尼亚在她身后停了一下,“你的罪赎了。”她把一件新袍子披在瑟曦肩上。
瑟曦攥着袍子领口,她走进红堡,乔佛里并没有来,只有托曼站在楼梯口,金发碧眼嘴唇在发抖,“母亲。”
瑟曦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托曼在发抖,瑟曦在发抖,她的眼泪在踏进红堡的那一刻涌了出来,她把脸埋进托曼的头发里,肩膀在抖,但没有出声。
她抱着他很久。
“母亲。”托曼的声音闷在她的脖子里,“你疼吗?”
“不疼。”瑟曦说,“他们以为会击溃我的尊严……他们错了。”
回到红堡的第三天,游街的伤痕还在脚底,她派人去找了科本。
科本站在她面前,瘦高个,灰白色头发,眼眶深陷,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学士袍,胸前的链条比瑟曦记忆中多了几环,每一环都是他在黑牢里自己熔铸的,他常说“知识不能救人,但能让你死得比敌人晚。”
“陛下。”科本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实验报告。
瑟曦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窗外的黑水湾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我要野火。”
科本没有问她为什么,只是微微躬身,从他点头的那一刻起,君临城下的地道里开始多了新的陶罐。
炼金术士公会的火术士们日夜赶工,每三天出一桶,不登记,不入账,不告诉任何人。
科本亲自监督,每一桶都亲笔编号,野火罐子堆在城墙夹层里、跳蚤窝废弃的排水渠中,还有红堡地下的最深处,就在瑟曦卧室的正下方。
她睡不着的时候会想,罐子就在脚下,离她不到二十尺,绿色的、黏稠的、像凝固的熔岩一样的液体在里面沉睡,只要一声令下,火术士们就会把罐子搬到指定位置。
她在等。很快了。
泰温坐在首相塔的窗边,背对着瑟曦,他的背影很直,瑟曦站在门口,穿着深绿色的丝绒长裙,金发盘成复杂样式,脸上挂着那副标准的王后微笑。
“你要与教会重归于好?”泰温没有回头。
“我要与所有人重归于好。”瑟曦的声音很甜,“父亲您说过,兰尼斯特家的人不应该在外人面前流血,我流够了。”
泰温转过头看着她,“你真的知道错了?”
瑟曦低下头,“我知道了。”
泰温盯着她看了很久,叹了口气,“蓝赛尔的事,我会找凯冯谈。”他说,“兰塞尔走的路是他自己选的。”
瑟曦走上前跪下来,握住泰温的手,“父亲,我需要你。”泰温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好。我会帮你。”泰温说,“但不是现在,你去告诉总主教,兰尼斯特家会配合教会。”
瑟曦松开手转身走了,脸上还挂着那副得体的微笑。
当天夜里,瑟曦将都城守备队金袍子副队长叫了过来,她现在要的不只是金袍子,她要的是他们的忠诚。
不是对铁王座的忠诚,不是对国王的忠诚,是对她的忠诚。
奥顿·格雷奇是副队长,跟了她十多年,他是在烂泥门码头上长大的孤儿,靠偷鱼活到十二岁,加入金袍子,从巡逻兵一步一步爬到副队长。
“奥顿·格雷奇。”瑟曦叫他的全名。
奥顿单膝跪下,“陛下。”
“金袍子的军饷好久没发了。”
奥顿沉默了一阵,“是,陛下,士兵们快吃不上饭了。”
“从今天起,”瑟曦说,“金袍子的军饷由王室直接发放,翻倍。”
奥顿抬起头,瑟曦看着他,“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瑟曦没有直接回答,“提利昂在财政署,他对你不太满意。”奥顿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我需要御前会议有一个听话的人。”瑟曦说。
奥顿沉默了很久,“陛下想让我怎么做?”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瑟曦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的军饷是谁发的。”
奥顿低下头,“是,陛下。”
“去吧。”瑟曦转身走回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