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贝勒大圣堂的阴影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159 字
今天下午从贝勒大圣堂送来的文书,提利昂怔怔的看着手中的羊皮纸。
新任总主教干了什么?
他逮捕了玛格丽·提利尔。
那个蓝诗人供出来的通奸罪并发,总主教亲自下的令,罪名是作伪证,包庇她的兄长洛拉斯·提利尔,在七神面前说了谎。
提利昂把羊皮纸翻过来又看了一遍,字迹工整,措辞客气,口吻虔诚,这些事情在君临时常发生,但总主教偏偏选了今天抓人。
“大人。”波隆从门口探进头来,嘴里叼着肉干,“外面出事了。”
“我知道。”提利昂没有回头,“总主教抓了王后。”
“不是那个。”波隆把肉干咽下去,“是那个王后,你姐姐。”
提利昂转过身,惊讶的看着波隆,前几天刚与父亲说完他的担忧,今天就发生了。
波隆靠在门框上,那张被太阳晒糙的脸在烛光中一半亮一半暗,“她带人去贝勒大圣堂,说要亲自跟总主教谈玛格丽的事,然后总主教把她扣了。
说她犯的罪比通奸更重……弑君、乱伦、还有谋杀前任总主教。”
提利昂的手指停在窗台上,“你怎么知道的?”
“扑丁脸。”波隆说,“他在跳蚤窝的路口看见教会的人,押着她往大圣堂走,她的腿在抖,但走得很稳。”
提利昂沉默了,手指又在窗台上叩起来,一下一下越来越快。
“父亲知道了吗?”
“不知道,但御林铁卫已经过去了。”
“走。”提利昂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去哪?”
“去见父亲。”
首相塔。泰温房门口。
凯冯·兰尼斯特站在那里,双臂交叉在胸前,脸绷得像一块被北风吹干的木头,他看见提利昂走过来,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拦。
“父亲醒着?”
“醒着。”
提利昂推门进去。
泰温·兰尼斯特依旧坐在轮椅上,面朝窗户,那双碧绿色的眼睛还是老样子。
“父亲。”提利昂站在他身侧。
“知道了。”泰温没有转头。
“您打算怎么办?”
泰温沉默片刻,“什么都不办。”
提利昂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她把教团武装还给了教会,然后让总主教把自己抓了,父亲,这是要命的,是把自己往刀口上送。”
“嗯。”
“那您——?”
“坐下。”泰温说。
提利昂一屁股坐下了,他熟悉的垫了三个垫子。
“你之前将弥赛菈送去多恩。”泰温说,“崔斯丹·马泰尔的未婚妻,道朗亲王的儿媳妇,多恩人记得这份联姻。
莱昂在多恩边疆地有驻军,亚瑟·戴恩在那里,道朗亲王欠莱昂一份情。”
“所以?”
“所以多恩人不会看着瑟曦死在教会的牢房里。”泰温的声音很平,“但不是因为她,是因为如果兰尼斯特家垮了,弥赛菈的联姻就没有意义,多恩人不做亏本买卖。”
提利昂看着他,“您在等她来找您。”
“我在等她学会求人。”泰温说。
提利昂走出首相塔的时候,走廊里多了一个人。
那人靠在廊柱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前面,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家花园里晒太阳,黑头发黑眼睛,嘴唇弯成一个让人想抽他的弧度。
奥柏伦·马泰尔。
“提利昂大人。”奥柏伦歪着头,目光从提利昂的脸移到那枚首相胸针上,“好久不见,你长高了吗?”
“没有。”提利昂叹了口气,“您倒是老了。”
奥柏伦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走廊里回荡,把两边火把上的灰震落了几粒。
“你父亲呢?”奥柏伦收起笑,“我来跟他谈谈,顺便看看乱成什么样子,听说太后被关在大圣堂里,总主教不让她见任何人。”
“您来君临是为了什么?”
“两个原因,一个是莱昂。”奥柏伦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提利昂,“他走之前跟我说过,让我到这来。”那双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跳,比笑意更沉。
“另一个呢?”
“为了讨债。”奥柏伦的声音忽然轻了,“格雷果·克里冈的人头,你父亲答应过多恩,那是用我姐姐伊莉亚和她孩子的血换来的,现在他瘫了,但他的承诺还没兑现。”
提利昂看着那双黑眼睛,“多恩的沙蛇也来了?”
奥柏伦嘴角弯了一下,“三个。”
第二天清晨,提利昂还没醒就被波德瑞克叫醒了。
“大人,大圣堂那边出事了。”
提利昂赶到贝勒大圣堂门口时,太阳还没升起来,总主教大麻雀,穿着一件褪色的粗布袍子,赤脚踩在石板上。他身边站着几个穿灰袍的修士,还有一队穿镀银铠甲的战士之子,手中的剑柄上镶着七芒星水晶。
他面前跪着一个人。
奥斯尼·凯特布莱克,凯特布莱克三兄弟中最小的那个,高大的鹰钩鼻黑发男人。
“奥斯尼·凯特布莱克。”总主教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你当着七神的面,把你之前供述的罪行再说一遍。”
奥斯尼跪在晨露里,浑身发抖。
“太后……瑟曦·兰尼斯特……命令我潜入贝勒大圣堂。”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一块石头在沙地上拖,“用枕头……闷死了前一任总主教。”
全场死寂。
“她还命令我……”奥斯尼咽了口唾沫,“让我向法庭作伪证,诬陷玛格丽·提利尔王后通奸,说她和那个蓝诗人在床上被我当场撞见,全是编的。”
“她还命令你做过什么?”总主教问。
“她还让我作伪证,说她命令我诬陷过别人。”奥斯尼的脸埋得更低了。“她想让玛格丽·提利尔死,她怕玛格丽抢走乔佛里国王,玛格丽被关起来,高庭就会跟铁王座翻脸,她就能一个人掌控朝政。”
总主教微微点头。
“弑君、乱伦、谋杀前任总主教,诬陷王后。”总主教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石板,“带上来。”
瑟曦·兰尼斯特被两个修士从圣堂侧门押出来,她的头发乱了,金发在晨光中暗淡,深红色天鹅绒长裙上全是褶皱。
她看见奥斯尼跪在地上的那一刻,她的脚步慢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她昂起下巴。
“总主教。”瑟曦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要用一个小偷的供词,来指控七国的王后?”
“奥斯尼·凯特布莱克不是你命令他去杀前任总主教的?”
“我没有。”
“你之前没让他诬陷玛格丽·提利尔王后?”
“他在说谎!”
总主教看着瑟曦看了很久。
“太后陛下,奥斯尼还供述了另一件事。”总主教的声音依然很轻,“关于你和你的弟弟,关于三个孩子,关于蓝赛尔·兰尼斯特。”
瑟曦的脸白了。
“蓝赛尔在战士之子的圣堂里忏悔过了。”总主教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圣堂的烛火,“他把你和他之间的事,向七神做了忏悔,修女们逐字记下来。”
瑟曦退了一步。
“所以您不能说他在说谎。”总主教往前走了一步,“因为蓝赛尔不是你的敌人,他只是犯了罪之后,向七神忏悔的罪人。
他说的话,是修女们从他嘴里一字一句记下来的,您要指控他做伪证吗?在七神面前发的誓也算伪证?”
瑟曦的嘴唇在抖,“我……”
“您还要否认吗?”
瑟曦看着周围那一张张沉默的脸,总主教的平静,修女们的冷漠,战士之子捂紧剑柄的手。
她嘴角弯了一下,然后那笑垮了。“蓝赛尔他……是在黑水河受了伤,神志不清……”
“他的伤口在胸口。”总主教说,“不是头,他的神志比他上战场那天更清醒。”
瑟曦不再说话,她站在那里,金发贴在脸上,像一株被晒蔫的花。
“太后陛下。”总主教的声音很轻,“您犯了罪,就要赎罪,这是教会的规矩,是七神定下的,没有人例外。”
瑟曦站在那里,肩膀发抖,“你的权力是我给你的!”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嘴角还带着坚持的微笑角度,“我是摄政太后!是我…是我给你的权力…”
“带下去。”总主教说。
提利昂站在人群里,看着她被带走。
瑟曦走到大殿门口的时候停了,“提利昂。”她叫他的名字,没有回头。
提利昂没有回答。
“你赢了。”她说。
“我赢什么了?”
“你把多恩人找来,是为了护住兰尼斯特。”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奥柏伦·马泰尔,你和莱昂早就认识他,让他护住你们,放弃我……”
提利昂没有说话。
瑟曦的声音忽然轻了,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父亲算好我会犯错,算好总主教不会放过我,然后他在轮椅上等着,等我跪下来求他。”
她眼泪终于从她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石板上。“兰尼斯特有债必偿……我也是兰尼斯特……”
她走了,修士押着她走过圣堂的拱门,走进那片晨光还没照到的阴影里。
提利昂站在原地。
波隆从人群里挤过来,站在他身侧,“大人,你还站这干什么?”
“在想那个老狐狸。”提利昂说。
“哪个老狐狸?”
“泰温·兰尼斯特。”提利昂转过身,朝红堡方向走去,“他从头到尾都知道。”
首相塔,凯冯·兰尼斯特推开泰温房门的时候,里面很安静。
泰温坐在轮椅上,窗外黑水湾的海面,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
“大哥。”凯冯走到他身侧,“瑟曦在贝勒大圣堂,被总主教扣了,罪名是弑君、乱伦、谋杀前任总主教。”
泰温没有回头,“嗯。”
“您真不救她?”
泰温沉默了很久,“救不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只有自己能听见的秘密,“她犯了罪,就得赎,这是教会的规矩,七神定的,没人例外。”
他挪着轮椅转过身,看着凯冯,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凯冯。”
“大哥。”
“写信给阳戟城,告诉道朗亲王,瑟曦的事不会影响弥赛菈的婚约,兰尼斯特家的人说话算话。
再与奥柏伦亲王强调一次,格雷果·克里冈的人头,在瑟曦的审判结束之后,会送到他手上,这是兰尼斯特家欠多恩的债。”
凯冯低下头,“是。”
凯冯·兰尼斯特走过梅葛楼的走廊,走过那些被晨光照亮的石墙,他在楼梯口遇见了提利昂。
叔侄俩对视。
“叔叔。”
“嗯。”
“您愿意救瑟曦吗?”
凯冯沉默了很久,“她是兰尼斯特,但她也犯了重罪。”他转身就走,袍子在晨光中翻卷了一下。
提利昂站在原地,看着渐远的背影,“兰尼斯特。”他轻声念了一句,“你们都不救……”
贝勒大圣堂的钟声,已经响了一百一十二天,囚室里的她也数了一百一十二天。
也许更多,瑟曦已经记不清了,地下囚室的石壁上刻满了正字,每一笔都是用指甲划出来的,有些已经结了痂,有些还在渗血,她分不清哪一笔是哪一天了。
石室长宽各不到六尺,只能勉强躺下,地面铺着一层薄薄的干草,干了之后霉了,霉了之后又干了,那股腐烂的甜味钻进鼻孔,再好的香水也压不住。
“认罪。”
乌尼亚修女的声音从铁栏外传来。瑟曦没有睁眼。
“认罪。”
又一声……天亮前的第一声,瑟曦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君临晨光从头顶唯一的那扇窄窗漏进来,她看见铁栏外站着那个穿灰袍的影子。
“认罪。”
乌尼亚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又干又硬,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瑟曦的耳朵里。
瑟曦没有动,“你每次都说一样的话,换个词也不嫌腻?”
“罪人不需要新词。”乌尼亚的声音依然平静,瑟曦盯着那张被兜帽阴影遮住大半的脸,她见过这张脸很多次了,每次都是同样的表情。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表情,也许是虔诚,也许是冷漠,也许是别的什么。
“我要见大麻雀。”瑟曦说。
“总主教大人在祈祷。”
“那就等他祈祷完。”
乌尼亚没有再说话,她的影子从铁栏外消失了,但脚步声没有往远处走,她还在门外,也许在等,也许只是站着。
瑟曦知道她们会换班,每隔一个时辰就有另一个修女来,喊一声“认罪”,然后消失,然后下一个,再过一阵子。乌尼亚还会回来。
她们不让她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