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解放渊凯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232 字
暴鸦团的营火在夜风中跳动着,像一排趴在地上的眼睛。
达里奥·纳哈里斯蹲在自己的帐篷口,用一把小刀削着指甲,帐篷内充满了血腥气。
他的手很稳,稳得像一个在战场上从不颤抖的人,就算现在他脚下有一滩血,而上面落着两颗人头。
半个时辰前,帐篷外面有人在唱着歌。
歌是里斯港口那种调子,慵懒、下流,每个词都在暗示床垫上的事,普兰达的声音在里面领唱,粗粝的嗓音像被砂纸磨过的石头。
普兰达·纳·纪森靠在叠了三层的坐垫上,脑袋歪着,胡须上沾着烤肉油,一只手还攥着银杯,酒从杯沿溢出来,顺着下巴淌进领口,他浑然不觉。
萨洛躺在他的对面,光头上全是汗,烛火映着那颗光头,像一面擦了油的铜镜,脸上那道扭曲的刀疤,在他醉酒后松弛的面部肌肉衬托下,显得不再狰狞。
“达里奥。”普兰达含混地叫了一声,“来,喝,这酒……还真他妈的好喝。”
他晃了晃银杯,酒液溅出来,泼在铺地的毛毯上。
达里奥没有接,也没有坐。
他站在帐篷中央,双手垂在身侧,两柄弯刀交叉挂在腰间,刀鞘的边缘磨得发白,那是反复拔刀、收刀、磨了无数次才有的。
“普兰达。”达里奥叫了一声。
普兰达抬起头,那双被酒气熏红的眼睛对了好几次焦才对准达里奥的脸。“嗯?”
“我喜欢上那丫头了。”
“哪个丫头?”普兰达含糊地问。
“龙之母。”
普兰达打了个酒嗝,“你才见了几次?”他把银杯重重地顿在地上,酒溅出来,“你跑去找她,我不管你。
你睡她,我也不管你,但你要是想带着暴鸦团倒戈,我告诉你……”他竖起一根粗短的手指,指尖戳着达里奥的胸口,“那就是找死。”
达里奥低头看了看那根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又抬起头,看着普兰达的眼睛,“她给我们五万金龙。”
普兰达的手指僵住了。
“五万。”达里奥重复了一遍,“是渊凯给我们的十倍。”
萨洛从地上坐起来,光头在烛光中晃了一下,“五万?”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魁尔斯港口的尾音,“她哪来那么多钱?”
“阿斯塔波的金库。”达里奥说,“她烧了善主金字塔,金库的门炸开了,里面能养她这支军队十辈子,她答应破城后军饷翻倍,渊凯战利品三成归暴鸦团。”
普兰达慢慢坐直了身体,脸上的醉意还没全退,但眼睛里已经醒了,“你相信她?”
“你们走后跟我谈的。”达里奥说,“那条龙蹲在营帐外面,头伸进来,离我的脸不到两尺,金黄色的竖瞳,你见过那种眼睛吗?”
普兰达咽了一口唾沫。
“我没见过。”达里奥替他回答了,“但我知道在阿斯塔波,她骑在龙背上,下面跪着一城的善主。
普兰达,她不需要给我们五万金龙,她只需要让那条龙在暴鸦团营地上面飞一圈,就可以把我们的脑袋割下来,装在麻袋里送到她面前。”
帐篷里安静了。
萨洛抠了抠鼻子,把小指上的分泌物弹在地上,这个动作他做了一辈子,从在魁尔斯当扒手的时候就开始做,到现在当了团长也没改掉。
“那你想怎样?”萨洛问,声音里听不出愤怒。
“投降,跟随她。”
普兰达的脸涨红了!这一次不是酒精,是怒火,“达里奥,你他妈疯了!”
“我没有疯。”达里奥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不想死。”
“暴鸦团不会降!”
“暴鸦团是自由人的兄弟会。”达里奥说,“兄弟们做什么,不是团长一个人说了算,这是规矩。”
普兰达的嘴张开又闭上,他当然知道这个规矩,这规矩是他自己定的,当年他靠这个笼络人心,现在达里奥要用这个规矩来治他。
他猛地站起来,去摸腰间的剑,银杯从地上滚开,酒液泼了一地。
他的手停住了。
因为达里奥的弯刀已经抵在他的喉咙上。
刀尖贴着皮肉,只刺破了一层薄薄的表皮,一滴血珠从刀尖渗出来,顺着普兰达的脖子往下淌。
“你——!”普兰达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三天后她就要攻城了。”达里奥的声音依然平静,“如果暴鸦团再不选择,我告诉你渊凯的贤主们会怎么做。
他们会把暴鸦团放在第一线挡那些不会痛的太监,等我们死得差不多了,他们会关上城门,让佣兵团在外面等死。”
普兰达的脸色白了。
“龙之母不一样。”达里奥把弯刀往下压了一点点,“她会让暴鸦团活着,因为她要的不是钱,是人心,如果她是屠城的暴君,不会有人跟着她走。”
“你他妈的就是被她那张脸迷住了!”普兰达吼道。
达里奥的嘴角弯了一下,那是他一天中出现的第二个微笑,但这一次里面有刀锋。
“也许。”他说。
然后他的弯刀从左到右划了一道弧线,刀刃划过普兰达的咽喉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是切开颈椎之间的缝隙的声音,闷闷的,像一把刀捅进一袋湿沙。
普兰达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开,想说什么,喉咙里只冒出含混的气泡声。
萨洛从地上跳起来,匕首已经从腰间拔出来了,但他的动作比达里奥慢了一瞬。
达里奥的左手从腰间抽出另一柄弯刀,刀身从萨洛的右手腕上划过,匕首从萨洛手中滑落,连同握匕首的手一起掉在毛毯上。
萨洛低头看着自己的断腕,血从动脉里喷出来,喷在帐篷壁上,他的嘴张开,刚要叫……
第二柄弯刀从他的左颈侧刺入,从右颈侧穿出。
萨洛的身体僵了片刻,然后像一袋被扔在地上的粮食一样,瘫软下去。
帐篷里的烛火跳了一下。
达里奥坐在那吹了吹手指甲,把两柄弯刀插回腰间,他弯腰,从普兰达的脖子上解下那枚暴鸦团的徽章。
然后把两个脑袋割下来,装进一只麻袋。
碎石滩。
丹妮莉丝坐在碎石滩的营帐里不知是在想什么,还是等待什么,夜风从海面上灌进来,把烛火吹得东倒西歪。
弥桑黛蹲在角落,怀里抱着那只木箱,此刻累得眼皮打架,但还是撑着不肯睡。
丹妮莉丝转头看向长桌,她想起莱昂离开谈判桌时的背影,那个侏儒走得很慢,深红色的战袍下摆拖在碎石上,邓肯跟在他身后,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他走出营帐的时候没有回头,但丹妮莉丝注意到他的脚步停了一瞬,仅仅一瞬,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在想什么?要说什么?
丹妮莉丝发现自己每次都在猜,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在阿斯塔波,她认为自己知道莱昂在想什么,他喜欢她,或者他要利用她,两种可能性都很简单,简单到她不需要花太多心思去琢磨。
但现在不一样。
暴鸦团的谈判破裂后,达里奥看她的眼神里,有某种她读得懂的东西,那种东西她在卓戈卡奥的眼睛里见过,在每一个,觉得自己配得上龙之母的男人眼睛里都见过。
欲望。征服。
但………莱昂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因为瞎了,是因为那双眼睛,从来没有像看雷妮丝的眼神看过她。
丹妮莉丝把城防图推到一边,“弥桑黛,你觉得莱昂大人这个人怎么样?”
弥桑黛的手指在木箱边缘停了一下,“卡丽熙,我……我不敢说。”
“我让你说。”
弥桑黛低下头,“莱昂大人他……让人看不透,阿斯塔波的善主们怕他,比怕您还怕。
上午善主谈判的时候,我看到另外个人手一直在抖,像是他们看不见莱昂大人的眼睛。”
“因为那双眼睛瞎了?”
“不。”弥桑黛抬起头,那双黑眼睛里有一种丹妮莉丝很少见到的东西……恐惧。
“是因为不知道那双瞎了的眼睛在看什么……卡丽熙,看得见的眼睛,您知道它在看您的脸、您的剑、您的龙。
但看不见的眼睛,您不知道它在看什么,也许是您的弱点,也许是您的死期,也许什么都没看,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
“只是什么?”
“只是……像让你无尽的等。”弥桑黛的声音轻得像风吹过帐篷的缝隙,“等……死亡或生还。”
丹妮莉丝的手指抠出白痕但她没有反应。
弥桑黛说得对,她在阿斯塔波见过善主们面对莱昂时的样子,那些穿着托卡长袍、挺着肚子、手指上戴着三枚宝石戒指的男人,面对她的龙时只是脸色发白,但面对莱昂时却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发抖。
她不确定那种恐惧有多少是来自莱昂本人,有多少是来自他身后那两条巨龙的阴影。
但……恐惧本身就是权力,在这方面,莱昂比她更懂怎么使用它。
“卡丽熙。”灰虫子的声音从帐外传来,打断她的思绪。
“暴鸦团的人来了。”
帐帘掀开,达里奥·纳哈里斯走进来,浑身是血,脸上全是干涸的血迹,三色的胡须被血粘成一缕一缕的,他的右手提着一只麻袋,左手捧着那枚青铜乌鸦头徽章。
他把麻袋往地上一扔,袋口松开,两颗头颅滚出来,普兰达的阔脸,萨洛的光头。
乔拉·莫尔蒙从丹妮莉丝身后往前走了一步,手按上了剑柄,他的灰色眼睛盯着达里奥,像一头在嗅猎物的熊。
“龙之母。”达里奥单膝跪下来,把那枚青铜徽章双手捧过头顶,“暴鸦团五百三十人,听您号令。”
丹妮莉丝看着他,没有说话。
达里奥抬起头,看着丹妮莉丝,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一种看见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觉得迟早会得到它的笑。
“龙之母。”他的声音很轻,“三天后攻城太晚了。”
丹妮莉丝的眉毛动了一下。
“今晚。”达里奥说,“次子团喝了你送去的那车美酒,现在正醉得像一群死猪,渊凯的奴兵站在城外等天亮,他们在沙地上蹲了一整天,冻得连矛都握不稳。”
“喝多了?什么酒?”丹妮莉丝皱了一下眉。
“难道不是您让莱昂大人送去的?那可是青亭岛的金色葡萄酒,259年份的,劳勃国王生前最爱喝的那种。”
丹妮莉丝看了一眼乔拉,神色渐冷,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满,“我为什么不知道。”
乔拉往前迈了一步,“卡丽熙。这个人不能信。”乔拉的声音低沉如鼓,“佣兵今天能杀自己的团长,明天就能杀你,他在挑拨。”
丹妮莉丝看了看乔拉,又看了看跪在沙地上的达里奥。
“龙之母。”达里奥抬起头,“乔拉爵士说得对,佣兵确实不能信。”
乔拉的眉头皱了起来。
“但是。”达里奥站起来,“我杀普兰达,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权。”
“那是为了什么?”乔拉问。
达里奥歪着头,蓝眼睛越过乔拉的肩膀,落在丹妮莉丝脸上,“为了她。”
乔拉的剑从鞘里拔出了一半。
“退下,乔拉爵士。”丹妮莉丝说。
乔拉的剑停住了,他看着丹妮莉丝,嘴唇动了一下,那张被北境风霜刻满沟壑的脸上,有一种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剑滑回鞘中,他退回阴影里,像一头被夺走猎物的熊,喘息粗重。
丹妮莉丝转向达里奥,她没有看那两颗头颅,而是看着他脸上那道干涸的血痕,“今晚攻城。”她说。
同一时刻。
次子团的营地灯火通明。
梅罗坐在中军帐里,金假面在烛光中泛着暗淡的黄光,他面前摆着一只银盘,盘子里是半只烤羊,羊腿已经啃得只剩骨头,油脂凝在银盘边缘,结成一层白膜。
“那个龙之母三天后会攻城。”他对身边的副官说,声音沙哑得像嚼碎了太多骨头,“她把暴鸦团那三个蠢货叫去谈了半天也没谈拢。”
副官点了点头,“团长,那我们的……”
“等着。”梅罗撕下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出去收拾残局。”
帐帘被掀开了,一个穿灰袍的人走进来,没有通报,没有行礼,只是站在帐篷中央,两只手抄在袖子里。
梅罗抬起头,金假面下的那只独眼眯了起来,“你是谁?”
“送酒的。”那人说。
他侧身让开,帐篷门口,穿金息城制服的水手们,抬着三只巨大的橡木酒桶走进来,酒桶的箍是铁的,桶身上刻着双狮纹章。
他们把酒桶放在帐篷中央,退了出去。
梅罗盯着那只酒桶看了片刻,又抬起头看着那个灰袍人,“你是莱昂·兰尼斯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