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黑城堡保卫战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154 字
眨眼间,斯迪挥起手,野人们从树林里涌出来,一百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人举着盾牌,有人举着长矛,有人攥着短斧,有人什么都没拿,光着手,但他们的手比任何武器都危险。
穆林从城墙下面搬来了油桶,克莱伦斯带着人把箭矢搬上了城墙,但箭壶里只插了半壶箭。
艾德·史塔克站在城墙上,把拐杖靠在垛口边,他站直了身体,他在心里默默地数,穆林那组守东侧栅栏,克莱伦斯那组守西侧,自己那组守正门。
两百多步,也许更少。
琼恩站在他身侧,手从“长爪”的剑柄上移开,攥紧了拳头,“父亲。”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声盖过,“您不该在这里。”
“该在哪里?”艾德没有转头,“在临冬城的火炉边?”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石墙里,“现在北境的冬天,是所有人的冬天。”
野人开始跑了。
小跑着像一群在雪地里追猎物的狼,跑在队伍最前面的是瑟恩人,光着头,脸上涂着靛蓝色的战纹,举着斧头和短剑。
斯迪冲在最前面,一柄双手巨剑举过头顶,在火光中像一道歪歪扭扭的闪电。
“放箭。”艾德说。
克莱伦斯的手在抖,弓拉满了,箭尖指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野人。
没松手。
“放箭!”艾德的声音拔高了。
克莱伦斯的弓弦响了,箭飞出去,偏了很远,钉在雪地里,第二支箭从东侧栅栏射过来,比克莱伦斯的准多了,穆林那组的老兵们在第一天就教会了穆林怎么用弓。
弦声在东侧城墙上此起彼伏,箭矢从栅栏后面飞出去,有的扎进野人的盾牌,有的扎进野人没有盔甲遮挡的手臂和腿。
有人倒了,但没人停下来,踩着倒下的人继续往前冲。
斯迪冲到了栅栏下面,双手巨剑抡起来,劈在第一根木桩上,“咔嚓”,木桩断了半截,第二剑劈在栅栏的横梁上,木屑飞溅,横梁裂了一道口子。
琼恩从城墙上跳下来,跳到栅栏后面,拔出“长爪”,剑尖从栅栏的缝隙里刺出去,刺向斯迪握剑的手腕。
斯迪的反应很快,侧身收剑,剑脊挡住了琼恩的刺击,火花在两人之间炸开了一瞬。
“你今天会死。”斯迪的声音沙哑,他在笑,那张瘦削的脸在火把光中像一具正在腐烂的骷髅。
琼恩没有说话,从栅栏的缝隙里收回剑,从另一个缝隙刺出去,这一次刺的是斯迪的膝盖。
斯迪用巨剑的剑柄隔开了刺击,退后了一步,后面的人已经涌上来,有人开始翻栅栏,有人用斧头劈栅栏的缝隙。
琼恩听见木板断裂的声音从东侧传来,穆林在喊“顶住”,然后是油锅倾倒的声响。
热油从栅栏后面浇下去,浇在翻栅栏的人脸上,那人惨叫着摔下去,在地上打滚。
更多的野人涌上来,踩着还在燃烧的油,翻过栅栏。
铁匠穆林从侧面冲过来,他用的铁匠锤,那柄锤子在他手里像一只长了眼睛的铁拳头,砸在第一个翻过栅栏的野人脸上,那人的鼻子塌了,血喷了一地。
第二个翻过栅栏的人从穆林身后扑过来,匕首刺向他的后背。
琼恩从侧面切入,“长爪”从左到右划了一道弧线,剑刃划过那人的手腕,匕首和握着匕首的手一起掉在地上。
野人嚎叫着跪下去,琼恩没再看他。
弓箭手克莱伦斯蹲在城墙下面,箭壶已经空了,他从地上捡起一支断箭,攥在手里,蹲在一块石头后面,手在抖。
耶哥蕊特翻过栅栏的时候,琼恩在栅栏的另一端,她的冰镐磕在木桩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琼恩听见转过身,看见她站在栅栏内测的雪地上,红色的头发从兜帽边缘露出来,灰绿色的眼睛在火把光中亮得像两块烧红的炭。
她没拔刀,死死的站在那里盯着他。
琼恩的手握着“长爪”,剑尖指着地面,“耶哥蕊特。”他叫了她的名字。
她表情严肃,但有着一些犹豫。
斯迪的吼声从栅栏另一侧传来,用古语喊着什么,琼恩听不懂全部的词,但他听懂了“叛徒”和“杀”。
耶哥蕊特往前走了一步,“你骗了我。”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在往他胸口锤钉子,“你一直都在骗我。”
琼恩没有辩解,能说什么?不是?不是,他在长城上翻过来的时候就在骗她,在洞里的时候也在骗她,每一个眼神、每一次牵手、每一次叫她名字,都是在骗她。
他握着剑的手开始抖,胸口的呼吸加重。
“你说过。”耶哥蕊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一个人在哭,但没有眼泪,“你说过……你不懂。骗我的时候,是不是什么都懂了?”
琼恩的嘴张开了,又闭上了。
耶哥蕊特抬起那柄她自己削的、柄上缠着褪色红布条的冰镐,她攥紧它,微微颤抖。
“耶哥蕊特——!”
“你是什么都不懂,琼恩·雪诺。”她说。
她冲过来了,双腿左左右地冲,那种之前在山洞里、在冰壁上、在他每一次以为追不上她时的那种跑法。
冰镐做出假动作,朝他的脸挥来,又转向朝他手里的剑劈去。
他刚想收手,但来不及了,冰镐砸在“长爪”的剑脊上,“砰!”火星溅在她脸上,她的眼睛眨都没眨。
“砰!”砸在他握剑的手背上,骨头撞骨头,疼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砰砰砰!”冰镐从他的剑格上滑过,划过他的手指,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割开一道口子。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滴在雪地上,一滴,两滴。
耶哥蕊特喘着粗气停下,她看着他手背上的血,“那天晚上。”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变了,更轻了,轻得像一个人在雪地里走了三天之后终于看见帐篷时,呼出的那口气,“在洞里……是在骗我吗?”
琼恩慢慢直起身子,看着她。
东侧栅栏那边又传来一声惨叫,有人在喊“火把”,有人在喊“顶住”,有人在喊一个人的名字,喊了好几遍没有人应……
“不是。”他说。
耶哥蕊特的睫毛在抖,嘴唇也在抖。
斯迪的吼声从身后炸开,“杀了叛徒!”
更多的野人从栅栏的缺口涌进来,开始有人朝琼恩冲过来,耶哥蕊特侧身挡在了他面前,冰镐在手里转了个方向,镐尖指着冲过来的那个瑟恩人的脸。
那人停住了,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琼恩,“叛徒!”那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要护着他?”
耶哥蕊特没有说话。
那人啐了一口,绕过去了。
耶哥蕊特转过身,面对着琼恩,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不到三步。
“你回去。”耶哥蕊特说,“守你的长城,当你的乌鸦。”
她的声音不发抖了,但琼恩看见她的手在抖,握冰镐的那只手,冰镐的尖在微微颤动。
“耶哥蕊特……”
“逃!”她的声音拔高了。
东侧栅栏塌了半边,穆林被两个人按在地上,锤子被踢到墙角,克莱伦斯的箭壶早空了,攥着那支断箭蹲在城墙根下,浑身都在抖。
城墙上的火把熄了大半,守夜人的人墙在后退,一步,两步,野人从缺口涌进来如决堤的水。
艾德·史塔克拄着拐杖站在城墙下,他面前是翻过栅栏的野人,有三四个,也许更多,他没怎么数。
他将拐杖靠在城墙根下,左手按着剑柄,右手举起了“寒冰”。
“史塔克。”第一个野人用蹩脚的通用语喊他的名字。
艾德没有回话。
野人疯狂地冲上来,举着斧头就劈,但他的剑更快,剑尖从那人肋下刺进去,从后背钻出来。
他拔剑的时候血溅在脸上,温热的,他并没擦,因为第二个已经到面前了。
火花四溅,他格挡,反手劈砍,剑刃卡在那人的锁骨里,拔不出来,他握着剑柄,用力一带转了半个方向,左手从腰后拔出匕首。
第三个野人刚从他左边扑过来,他侧身躲过,匕首穿过那人的喉咙。
更多的野人涌上来,黑压压一片,有人从侧面冲过来,举着长矛,矛尖离他的胸口不到两步。
琼恩从栅栏的阴影里冲出来,“长爪”从野人的肩胛骨下面捅进去,剑尖从锁骨上方钻出来。
“啊”那人惨叫一声,跪了下去。
琼恩拔剑,血从伤口里喷出来,喷在他的黑斗篷上,温热,腥的,他转过身挡在艾德面前。
“退到塔楼去。”他对身后的克莱伦斯喊了一声。
克莱伦斯从墙角爬起来,拖着那条被碎石划伤的小腿,往塔楼的方向跑,穆林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锤子,跟在他后面。
野人们没有追,他们站在栅栏的缺口处,看着那些撤退的黑衣人。
斯迪走到琼恩面前,那把双手巨剑在火把光中泛着暗沉的光,剑刃上有缺口,剑身上全是血。
“叛徒。”斯迪说,“你杀科林,骗了我们,又睡了我们的人,现在你回来救你的乌鸦兄弟。”斯迪歪着头,那双深陷的眼睛盯着琼恩,“你以为你赢了?”
琼恩攥紧“长爪”,剑尖指着地面。
斯迪举起巨剑,“杀了他。”
野人们没动。
斯迪又喊了一遍,声音比第一次更大,但还是没有人动。
他们站在栅栏的缺口处,看着那些撤退的黑衣人消失在塔楼的阴影里,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琼恩,又转回去了。
斯迪的脸涨红了,“我命令你们——!”
“他们不会听了。”耶哥蕊特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斯迪转过头,双眼死盯住她。
耶哥蕊特从人群里走出来,冰镐插在腰间,她站在斯迪和琼恩之间。
“你的人已经死了大半。”耶哥蕊特说,“剩下的只想活着回去。曼斯说‘翻过去,烧掉黑城堡’,可他没说这地方有那么多箭,那么多油。”
她看着斯迪,灰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平静,“我们翻墙死了十几个,攻栅栏又死了几十个,黑城堡还在,你就算杀了这这些人,也烧不掉那面黑旗。”
斯迪盯着她,那把巨剑还举着,手臂在抖,“你在保护乌鸦!”
“我在护着活下来的人。”耶哥蕊特说,她的目光越过斯迪的肩膀,看着身后那些野人,有人挂了彩,有人扶着同伴,有人蹲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有人在咳嗽,咳得很用力,咳出了血。
“我们应该回去。”耶哥蕊特说,“告诉曼斯,黑城堡不是空城。”
斯迪的巨剑从手里滑落,插进雪地里,他转身朝栅栏的缺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
“你等着!叛徒!”他对着空气说。然后走了。
耶哥蕊特站在原地,野人们从她身边走过去,从栅栏的缺口退出去,消失在树林的阴影里。
耶哥蕊特没有走。
她站在雪地里,红色的头发从兜帽边缘漏出来几缕,在火把光中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
琼恩往前走了一步。
“别过来。”耶哥蕊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
琼恩停住了。
“你回去守你的长城,当你的乌鸦。”耶哥蕊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下次见面,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她转过身朝栅栏的缺口走去,在即将隐入黑暗前,“琼恩·雪诺。”
琼恩跟在后面,身型一顿,站在原地。
“那天晚上。”她没有回头,“你真的……不是骗我的,我只想问这个。”
琼恩张了张嘴,他想说“我刚刚已经说了…”但没有发出声音。
耶哥蕊特等了片刻,没有等到答案,她走进缺口,走进树林的阴影里。
“她是个好姑娘。”
琼恩回过神,转身看着艾德,神态惊讶,“什…什么?”
艾德嘴角微微扬起,“我也年轻过,但……”他弯腰捡起一根被烧焦的木棍,撑着身体,“你比我更开明,琼恩…过来,扶我一把。”
琼恩连忙跑过去抱住艾德,将他大部分支撑靠在自己身上,“父亲…你不怨我?毕竟…毕竟我发过誓……”他双眼泛红,“我是个无誓者…”
艾德在琼恩的搀扶下慢慢走着,他闻言笑了一下,“我们都一样,琼恩。你、罗柏,你们比我想的要好。”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北方,嘴上微微的动着,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琼恩听见好像是,“值得…活着…”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