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奴隶湾阿斯塔波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5,040 字
惩罚广场的红土被烈日烤了一整天,踩上去烫得像刚出窑的砖。
丹妮莉丝·坦格利安站在广场中央,银金色的头发在热风中飘动,她的紫色长裙下摆沾满了红土,但她没有低头去拍。
她身后站着乔拉·莫尔蒙,大熊的手按在剑柄上,灰色的眼睛扫过广场两侧那些戴鹰身女妖面具的奴隶主们,他的眉头皱着,他不信任这场交易。
“陛下。”乔拉压低声音,“龙是换不回来的。”
“我知道。”丹妮莉丝的声音很轻,她的眼睛在人群里找那个戴着三尖冠的男人。
克拉兹尼·莫·纳克罗兹,阿斯塔波最有权势的奴隶主,此刻正坐在高台的阴凉处,一只手端着金杯,另一只手在膝盖上轻轻叩着,像在数钱,他在等丹妮莉丝点头,等他垂涎已久的龙。
卓耿蹲在她身后的石柱上,它的翅膀收拢在身侧,被铁链拴着,它比一个月前又大了一圈,脖子的比例更长,那双金黄色的竖瞳,正盯着那个戴着三尖冠的男人。
“陛下。”乔拉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更低了,“交易一旦完成,阿斯塔波的善主们就会知道我们手里没有武器了。”
“开始吧。”她对弥桑黛说。
弥桑黛走到广场中央,用高等瓦雷利亚语喊出了第一句交易条件。
克拉兹尼从高台上站起来,张开双臂,开始了他的表演,他说无垢者是最忠诚的士兵,说他们不会逃跑、不会背叛、不会在战场上后退一步。
说他们从小就阉割,说他们训练时每个人都要亲手杀死一个婴儿,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像在念一道菜谱。
丹妮莉丝听着,脸上一片平静。
弥桑黛站在她身侧,那个瘦小的翻译女孩低着头,嘴唇在动,把克拉兹尼·莫·纳克罗兹善主的话,从高等瓦雷利亚语译成通用语。
“卡丽熙。”弥桑黛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善主问您,您对无垢者的品相还满意吗?”
丹妮莉丝没有看她,她盯着广场上那一排排纹丝不动的士兵,铜色的面盔,褐色的皮肤,枪尖反射的阳光刺得她眼睛疼。
八千个,八千个被阉割过的、从小训练的、不会跑不会投降只会服从的奴隶,八千个被切掉了睾丸和意志的人。
她咬着嘴唇内侧。
克拉兹尼站在看台上,正侧着头,对身边的另一个善主说着什么,两个人发出那种丰衣足食之后才会有的、喉咙深处的笑声。
“野蛮的草原女人,连自家男人都保不住的寡妇,她以为她手里那几条小蜥蜴值多少钱?”
弥桑黛低着头,声音平稳地翻译着,被丹妮莉丝一字一句听在耳里的侮辱,她不知道丹妮莉丝听得懂,她只是在忠实地做一个翻译该做的事。
丹妮莉丝没有揭穿,她坐在马背上,保持着脸上那种恰到好处的、茫然的表情,像一个听不懂外语的异乡人。
“告诉他,一条龙,换所有无垢者。”
弥桑黛翻译过去。
克拉兹尼的笑声停了,他盯着丹妮,那双藏在肥肉褶皱里的小眼睛亮了一下。
“所有?”他说,然后用高等瓦雷利亚语对旁边的人说,“这草原女人疯了,八千人,加上六百个正在守城的,再加上五千个还在训练的男孩。”
他转向她,做了个夸张的耸肩,“卡丽熙。您的一条龙,换八千个已经成年的无垢者,其余的……要加钱。”
丹妮莉丝看着他,脸上还是那个茫然的、听不懂的表情,“加多少?”
克拉兹尼伸出三根手指,咧开嘴,露出被槟榔染黑的牙齿。
她沉默了片刻,“我给你三条船,船上的货物也给你,加一条龙。八千个无垢者,六百个守城的,五千个男孩,全部。”
弥桑黛翻译过去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克拉兹尼的笑容在他那张肥脸上绽开,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终于把猎物吞进了嘴里。
他从高台上走下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白袍的侍从,一个捧着金杯,一个捧着那只镀金的镣铐。
他把金杯递到丹妮莉丝面前,酒液在杯沿晃动,泛着金色的泡沫,“敬交易。”他说,“成交。”
交易定在第二天清晨,惩罚广场。
丹妮莉丝站在广场中央,八千个无垢者在她面前列阵,枪尖指天。
克拉兹尼站在看台上,分叉胡须上油光闪闪,他伸出双手,朝广场上张开,像一个丰收季的农民在展示自己沉甸甸的麦穗。
“卡丽熙,八千名无垢者,六百名城防卫士,五千名正在受训的男孩,他们都将在今天成为您的财产。”
他的声音被风送得很远,“但现在,您还没有得到他们的指挥权。”他从袍子里掏出一根短棒,黑铁铸的,棒头刻着鹰身女妖的浮雕。
“这是无垢者主人的信物。”克拉兹尼把短棒在手里转了一圈,“您需要从我手中拿走它,但在此之前……”他把短棒塞回腰间,指了指丹妮莉丝手里的马鞭,“您需要先证明,您配得上它。”
丹妮莉丝看着他。
“用那条鞭子,抽一个奴隶,随便哪一个,不用抽死,抽半死就行,这是阿斯塔波的规矩,卡丽熙。主人必须让奴隶怕您。”
丹妮莉丝低头看着手里的鞭子,剑麻的纤维浸过油,硬得像铁针,一鞭下去皮肉会绽开。
她抬起头,看着广场上那八千个纹丝不动的无垢者,他们站在那里,铜色的面盔遮住了所有的表情,但她知道他们在看她。
她攥紧鞭柄,指节泛白。
克拉兹尼又从嘴角挤出了一句高等瓦雷利亚语,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身边的善主能听见:“草原女人不会抽的。她们对奴隶心软。”
丹妮莉丝的手指松开了鞭柄,又攥紧,她刚要举起鞭子……
天空忽然暗了。
一块巨大无比的阴影,从云层上方压下来的,快得像一只从高空俯冲的鹰,但比鹰大了百倍。
丹妮莉丝抬起头,卓耿在她身后,朝着天空中发出嘶鸣。
一条黑色巨龙,翼展张开遮住了惩罚广场上方的整片天空,黑色的鳞片上覆着暗红色的纹路,翅膀的边缘像刀刃,划破空气时发出撕裂帆布的声响。
它在丹妮莉丝头顶盘旋了一圈,飞过红土城墙时,它张开大口,龙焰的一道火柱如一堵墙,从广场东侧推到西侧,从奴隶主的高台推到奴隶贩子的看台,推过去的速度不快不慢,像一个人在扫院子里的落叶。
莱昂·兰尼斯特坐在龙背上。
他穿着一件深红色的战袍,没有披甲,腰间挂着那柄瓦雷利亚钢剑“龙膝”,他双目失明,但他的脸正对着广场的方向,正对着那些尖叫、溃逃、被龙焰吞没的身影。
贝勒里恩直接撞碎了广场东侧那座鹰身女妖石像的半个脑袋,然后蹲在碎石堆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克拉兹尼的方向张开嘴。
克拉兹尼退了三步,脸色白得像死人,“这是哪来的!?”他朝丹妮莉丝吼道,“卡丽熙!你竟敢骗我!”
丹妮莉丝没有动,她盯着身后身后那片还在翻涌的云层,因为那片云层里的阴影,还有一个。
这一个是银金色的身影,雷妮丝·坦格利安从云端俯冲下来的时候,米拉西斯的银金色鳞片在正午的阳光下像一面流动的镜子。
她的棕发被狂风吹得向后飘起,“黎明”系在背上,剑柄从肩后露出一截,她伏在龙颈上,一只手攥着缰绳,另一只手按在卓耿背上。
米拉西斯收拢双翼,落在看台顶上,石砖在它的爪子下碎裂,碎块噼里啪啦往下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广场上的八千个无垢者。
看台两侧的善主们尖叫着从座位上滚下来,袍子被碎石划破,有人趴在地上,有人连滚带爬往广场方向跑。
贝勒里恩的主人坐在龙背上,一双淡紫色的眼睛,脸上没有表情。
丹妮莉丝的血一下子涌到了头顶,她的裙摆被龙焰的热浪烤得发皱,她还攥着那根鞭子,但手在抖,她到现在还没想明白……龙不是只有三只吗?怎么突然多了两条?
她以为自己知道巨龙是什么。
卓戈卡奥的火葬堆上,她抱着三颗石蛋走进火焰,她给它们取了名字,喂它们吃烤焦的羊肉,看它们从掌心那么大长到小马那么大,看它们第一次张开双翼、第一次喷出火焰、第一次在龙背上让她攥紧缰绳把指甲掐进鳞片里。
她以为那就是巨龙。
当那两只巨龙俯冲下来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错了,这是一座会飞的城堡,一座烧红的铁山,从云端砸向地面。
丹妮莉丝的手松开了鞭子,鞭子掉在地上,她被掀起的狂风吹得后退了两步,乔拉从身后扶住她,但她没站稳,膝盖磕在地上,掌心被碎石划破了。
但感觉不到疼,她站起来,膝盖还在抖。
雷戈和韦赛利昂从营地方向飞过来,两条龙并排悬在半空,翅膀扇动的声音像打雷。
它们看着贝勒里恩,金黄色的竖瞳里满是警惕,但没有一条敢往前飞,它们的血认得。
乔拉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没听见,她的目光从那三条龙移到那两条龙,再移到莱昂·兰尼斯特身上……
那个矮子从黑龙背上滑下来,靴子踩在碎石上,深红色的战袍上沾着灰,眼睛朝着她的方向,但瞳孔里没有她。
她的眼泪是那时掉下来的,她忽然想起卓戈卡奥死后,她在火葬堆前念的那句话,“我不是在他的火葬堆上走进火焰的女孩,我是龙之母。”
她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她以为龙是她的,只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现在她知道了,龙不是任何人的。
它们只是回来了,而她运气好先遇到了。
她的手指还在抖,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那道被碎石划出的伤口里,很疼,但她的脑子清醒了。
乔拉·莫尔蒙站在她身后,剑尖已经垂下,他看着那两条巨龙,嘴巴张开又合上,想说点什么,发现说什么都不对。
“丹妮莉丝。”莱昂开口,“好久不见。”
丹妮的嘴唇在发抖,她咬着嘴唇堵住的呜咽,“无誓者……”
这么多年,他答应过要在金息城等她,他答应过要带她走,但他没来。
他只写了一封信说“我来不了”,然后她就被卖给了卓戈卡奥,卓戈死了,她在红土上烧了弥丽·马兹·笃尔,走进火焰里,带出了三条龙。
她在火焰里的时候见过他,虽然只有一瞬,在那团能把人烧成灰烬的火焰里,看见了那双淡紫色的眼睛。
“你来干什么?”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从牙缝里挤出来,从多年没见的每一个日日夜夜里挤出来,“你不是不管我了吗。”
莱昂的嘴角动了一下。
雷妮丝双臂交叉靠在米拉西斯的前腿上,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态。
这时,在丹妮莉丝身后的卓耿突然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白烟,脖子上的鳞片竖起来。
它从丹妮莉丝身后冲出去,翼尖扫过广场上的石板,铁链被他挣断,它飞得不算高,离地面不到二十尺,但速度快得像一支黑色的箭。
它的嘴张开,喉咙深处的火光已经开始发亮,它朝着贝勒里恩冲过去。
贝勒里恩蹲在鹰身女妖石像的废墟上,那颗比卓耿整个身体小不了多少的大脑袋,从碎石堆上缓缓转过来。
它的动作很慢,慢得像一头被幼崽挑衅的成年雄狮。
卓耿冲到它面前时,距离不到十尺,它的嘴张到了最大,然后贝勒里恩动了,那只爪子拍下去的时候,空气被压缩成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
卓耿整个被拍在地上,石板在它的身下碎裂,碎块飞起来半人高,它的翅膀被压住了,尾巴在碎石里乱甩,它想翻身,但贝勒里恩的爪子按在它胸口,纹丝不动。
卓耿嚎了一声,不是嘶鸣,是哀嚎,那声音尖利、破碎,像一个被按在地上、发现自己完全打不过对手的少年在嚎叫。
贝勒里恩低头看着它,那双金黄色的竖瞳里只有一种“你还太小”的、近乎怜悯的平静。
丹妮莉丝吓得从马上跳下来,“卓耿!”
“好了。”莱昂挥了挥手,贝勒里恩松开爪子,重新趴回碎石堆上。
卓耿从碎石里爬起来,抖了抖翅膀,鳞片上沾满了红土和碎石屑,它退了好几步,绕到丹妮莉丝身后,把脑袋缩在她肩膀后面,金黄色的竖瞳还盯着贝勒里恩,但挑衅已经没了。
丹妮莉丝瞪着莱昂,眼眶还红着,泪痕还没干,她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没笑,“你的龙欺负我的龙。”
“这只是游戏。”莱昂说。
“游戏?”丹妮莉丝指着卓耿翅膀上被碎石刮出的几道血痕,“这是游戏?”
莱昂沉默片刻,“它需要知道谁是老大,这对它有好处。”
丹妮莉丝深呼吸,把涌上来的所有话,那些在潘托斯没说出口的、在卓戈卡奥的火葬堆前没想起来的、在魁尔斯的不朽者殿堂里差点忘记的,全部咽了回去。
“你……”她的声音又尖又哑,“知道我等了多久吗,你说会在金息城等我,你没等……你说你会带我走,你没来,你是我那时候唯一的寄托。
你就写了一封信说‘我有点事’……你有什么事比来接我还重要!”
莱昂的嘴唇动了一下,“我去君临救人,而且我瞎了。”
丹妮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瞎了。”莱昂说,“你比几年前长高了很多吧,我猜的。”
丹妮的嘴唇张开了又闭上,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怎么弄的?”
“……一言难尽。”他朝着雷妮丝的方向转了下头。
丹妮莉丝盯着他,盯着他那双什么都看不见的淡紫色眼睛,她的嘴唇动了一下,“雷妮丝?”她看向靠在米拉西斯前腿上的棕发女人。
雷妮丝对她笑了一下,没什么恶意,但丹妮莉丝觉得那笑容里藏着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灰,“你来得正好。”她说,声音恢复了平静,恢复了那个在奴隶湾纵横的“龙之母”该有的平静,“我买了一支军队。
八千个无垢者,六百个守城的,五千个训练中的男孩,本来要用卓耿换,但现在……”她看了一眼莱昂身后的两条龙,“你可以替我把那些奴隶主都烧死。”
莱昂的眉毛动了一下,“你呢?”
“我想要解放奴隶。”丹妮说,“然后带着无垢者走。”
“去哪?”
“弥林。”
“然后呢?”
“然后……”丹妮停了一下,“然后回维斯特洛。”
她抬起头看着莱昂,“你欠我的。你答应了却没来接我,现在你得还。”
莱昂沉默了一瞬,伸出手,“龙焰够不够还?不够可以再加利息。”
丹妮低头看着那只手,“不够。”她用力打了他的手背一下。
莱昂愣了一下。
“反正是你欠我的。”丹妮莉丝轻声说。
莱昂对着她的方向,嘴角弯了一下,“兰尼斯特有债必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