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怨恨的滋芽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535 字
君临,红堡。
梅葛楼的书房里没有点灯,暮色从窗户漏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很亮。
泰温·兰尼斯特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两卷羊皮纸,一卷是君临城防修缮的预算,一卷是高庭与君临联姻的礼仪流程。
泰温把信折好,塞进抽屉里,手指在抽屉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松开。
“进来。”他朝门外说了一声。
门被推开了,瑟曦·兰尼斯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绿色的丝绒长裙,金发盘成复杂样式,露出修长脖颈。
她的脸上挂着那副惯常得体的王后微笑,但她的眼睛在笑意的映衬下更冷了。
“父亲。”她走进来,在书桌前停下,“您找我。”
泰温没有让她坐,他靠在椅背上,碧绿色的眼睛看着她,“你昨日的行为。”
瑟曦的笑容没有变,“我去看我弟弟的儿子。”
“你未经提利昂同意,未经泰莎允许,乔装打扮,带着护卫,把一个两岁的孩子从母亲身边骗走,带到乔佛里面前。”
泰温的声音平稳如裁决,“你是王后,不是人贩子。”
瑟曦的笑容终于消失了,“我只是——!”
“你只是想用那个孩子来刺激提利昂。”泰温打断她,“你只是想让你儿子看看,兰尼斯特家的血脉长什么样。你甚至没有想过,乔佛里会从那个孩子脸上看见什么。”
瑟曦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他看见了。”泰温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像两块没有温度的冰,“他看见了一个两岁的孩子,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然后他开始想,为什么一个侏儒的儿子,比他父亲的任何私生子都更像他?”
他停了一下。
“种性坚韧。琼恩·艾林死前查的东西,艾德·史塔克在君临宣判的东西,你以为他忘了,但他没忘。他只是一直在骗自己。”
瑟曦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他还是个孩子,他只是一时……”
“他坐在铁王座上!”泰温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但没有吼,那是压到极限之后反而更冷的声调,“他是国王,他的每一句话都是法令。如果他在御前会议上说‘我不是劳勃的儿子’,你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不需要瑟曦回答。
“史坦尼斯会再次从龙石岛打过来,高庭会重新考虑站队,多恩会公开支持反叛,北境会彻底进军铁王座。七国会在一个月内变成七锅沸水,而我们会站在沸水中央,被所有人围攻。”
他直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走到窗边。窗外,黑水湾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
“你在做每一件事之前,有没有想过后果?”
瑟曦沉默了片刻,“我……”
“你没有。”泰温转过身看着她,“你从来不想后果,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杀谁就杀谁,想骗谁就骗谁。你以为你是王后,所以不需要想后果,但你是王后,所以你更要想。”
他走回书桌后面,从抽屉里取出一卷羊皮纸,推到她面前,“从今天起,你的摄政权被剥夺了。”
瑟曦的瞳孔猛地收缩,“什么?”
“看不懂吗?”泰温的声音依然平稳,“你不再是摄政太后,乔佛里已经成年了,他不需要你替他管着御前会议。
你的印章作废,签名无效,你的命令没有我的签署,在金袍子和兰尼斯特军队里,没人会执行。”
瑟曦低头看着那卷羊皮纸,她的手指开始发抖,她把羊皮纸攥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你不能这样对我。”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是王后!我是乔佛里的母亲!”
“你是王后,但你首先是兰尼斯特。”泰温看着她,碧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兰尼斯特家族的利益高于一切,你的行为已经危害到了家族利益,所以我剥夺你的权利。”
他停了一下,“还有。”他从抽屉里取出另一卷羊皮纸,推到她面前,“等你儿子娶了玛格丽·提利尔,你就离开君临。”
瑟曦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卷羊皮纸,上面写着她嫁给维拉斯·提利尔的联姻条款,维拉斯·提利尔,高庭的长子,梅斯·提利尔的继承人。
他个子很高,棕色的卷发,温和的眼睛,总是带着微笑,但他有一条腿是瘸的,从年轻时骑马摔下来之后就再也没好过。
“你要我嫁给一个瘸子?”瑟曦的声音尖得能刺穿耳膜。
“瘸子是高庭的继承人,梅斯·提利尔的长子,未来河湾地的主人。”泰温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账本,“你嫁给他,高庭和君临的联盟就多一道保险,乔佛里和玛格丽的婚姻是稳定现在,你和维拉斯的婚姻是焊住未来。”
他的手指在羊皮纸上叩了一下。
“而且,你离开君临,乔佛里才能真正独立,你在君临一天,他就一天长不大。”
瑟曦盯着那卷羊皮纸,盯着那些冷冰冰像刀子一样的条款,她的手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在抖。
“我不嫁。”她说,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我是王后,不是货物,你不能把我像牲口一样卖来卖去。”
“我们都是货物。”泰温说,声音依然平稳,“从出生那天起就是货物,兰尼斯特家的女儿,嫁出去是联姻,留在家里是筹码,你以为你嫁给劳勃是因为爱情?漂亮?因为他喜欢你?”
他停了一下。
“是因为家族需要一个王后在铁王座旁边,不是因为你需要,是因为兰尼斯特需要。”
瑟曦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滴一滴的掉在皮卷纸上,她的脸充满悲伤,“你从来没有把我当女儿。”她说,“你只把我当工具。”
“我把我们每一个人都当工具。”泰温说,“詹姆是剑,提利昂是脑子,你是美色,莱昂……莱昂是我扰乱秩序的手。”
他来到窗边,背对着她,“但工具用错了地方,会伤到自己,你在君临待太久了,久到忘了自己是谁,你是兰尼斯特,不是拜拉席恩。你是凯岩城的女儿。”
他转过身,“去高庭嫁给维拉斯,生几个孩子,养花,晒太阳,远离君临,也许艾德公爵当年是对的,这是能给你的最好结局。”
瑟曦看着他,“最好的结局?”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弯起一个扭曲的弧度,“他是一个瘸子,一个连马都骑不了的人,而您让我嫁给一个瘸子,让七国的王后,去伺候一个残废?”
“他比你见过任何的骑士都聪明。”泰温说,“而且他对女人温柔,这对你来说足够了。”
“足够了?”瑟曦的声音拔高了,“归根结底你们太软弱!怕北境、怕多恩、怕高庭、怕史坦尼斯!我是王后,七国的王后,他们反叛就杀了他们,我们拥有国王的权利!”
“你说的像一场游戏。”泰温说,“在御前会议上发号施令很容易,你以为你装模作样的说几句话,他们就死了?”他已经有些不耐烦,“所以你只能嫁人生子,没有脑子,你说的话就是沙子做的墙,风一吹就倒。”
瑟曦的脸涨红了,“你——!”
“我是在救你。”泰温的声音忽然轻了,轻得几乎不像他,“你把乔佛里养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你把君临的国库掏空了,你把提利昂逼成了一个会拿剑冲进红堡的疯子,你还想怎样?还想让全维斯特洛都恨你?”
他走回书桌后面,“去高庭,离开君临。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瑟曦站浑身发抖,眼泪已经干了,眼眶红红的,嘴唇上还有被自己咬出来的血痕。
她盯着泰温,盯着那张石雕一样的脸,盯着那双从来没有对她露出过一丝温度的眼睛。
“如果我拒绝呢?”她的声音很轻。
“你没有拒绝的权力。”
瑟曦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暮色从金红变成深紫,她拿起那卷羊皮纸,塞进袖子里,“我才应该穿铠甲,你们该去穿裙子……你们让铁王座靠联姻苟活。”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一个将死之人在念遗嘱,“父亲…”
泰温只是看着她。
“若你无法无法保护所爱之人,权力又有什么用?”
泰温依旧没有开口。
走廊里的火把在穿堂风中摇曳,把她的影子投在石板上,拉得很长。
她一步一步走回梅葛楼,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的布料被她的眼泪浸湿了一大片。
谁也不知道,她心中下了什么决定,但从被她指甲撕开的床单上能看出,这个决定一定会骇人听闻。
红堡的塔楼上,一盏灯是亮的,那是乔佛里的房间,他还没有睡,正在烛光下翻一本关于历代国王的传记,试图从中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他不会找到,因为书里写的每一个国王,都有自己父亲的名字。
而他知道自己没有。
黑水河上的风从窗户的缝隙灌进来,把烛火吹得东倒西歪,把瑟曦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一个正在碎裂的梦。
这一天,是征服者伊耿登陆维斯特洛三百周年纪念日。
君临城从清晨起就笼罩在一片金红色的霞光中。
贝勒大圣堂的七座水晶塔楼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台阶上铺满了从高庭运来的玫瑰花瓣,紫色的、金色的,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街上挤满了从七国各地赶来的百姓,他们踮着脚尖,拼命想看一眼即将从这里走过的国王和新娘。
婚礼仪式上,总主教站在圣坛前,白袍金冠,声音洪亮,每一个字都像在朗诵一首精心排练过的诗。
乔佛里·拜拉席恩穿着一件镶满金线的深红色丝绒外套,领口别着宝冠雄鹿的金胸针,金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烛光中闪闪发光。
他站在圣坛前,下巴昂得很高,嘴角挂着那种他练了无数遍的、自认为英俊的微笑。
玛格丽·提利尔穿着一件绿金相间的丝质长裙,裙摆拖在地上,棕色的卷发披散在肩头,头上戴着一顶用勿忘我和金玫瑰编织的花环。
她的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羞涩笑容,每一个角度都经过精确计算,每一道弧线都让人挑不出毛病。
“以七神之名,我宣布你们结为夫妻。”
乔佛里掀起玛格丽的面纱,低头吻了她,嘴唇在她的唇上停了两秒,不长不短,恰好够所有人看清,玛格丽的睫毛颤了一下,脸上的红晕恰到好处。
王座厅在昨晚就被改造成了宴会厅,一千把椅子,一千只酒杯,七十七道大菜,从烤野猪到蜜渍孔雀,从多恩的辣味烤鸽到盛夏群岛的椰浆浓汤。
长桌摆成巨大的马蹄形,高台设在马蹄的开口处,国王和王后的金椅并排而立,椅背上雕着拜拉席恩的宝冠雄鹿和提利尔的金玫瑰。
提利昂·兰尼斯特走进王座厅时,太阳已经落山了,暮色从高窗漏进来,把整间大厅染成暗沉的金红色,烛台在长桌上排成两列,烛火在穿堂风中轻轻摇曳。
泰莎走在他身边,深蓝色的亚麻长裙是泰莎亲手缝的,款式朴素,领口绣着金息城的双狮纹章,她的头发编成一条辫子盘在头顶,露出修长的脖颈,是莱昂从多恩送来的那种梳法。
她的手指攥着提利昂的袖子,攥得很紧,“人好多。”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提利昂能听见。
“一千个。”提利昂说,“其中七百个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两百个在等着看笑话,剩下的在算计怎么从这场婚礼里捞好处。”
泰莎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提利昂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别怕。”他说,“你今天不用看任何人。你只看我就行。”
泰莎的嘴角弯了一下,她紧张,但也不想让他担心。
杰洛被抱在泰莎怀里,金色的卷发上戴着一顶小小的花环,红色的浆果衬着他碧绿色的眼睛,格外好看。
他的小手攥着泰莎的衣领,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块啃了半块的蜜渍梨,他眯着那双碧绿色眼睛,打量着大厅里那些穿着华服、戴着珠宝的贵族老爷夫人们。
“父亲。”杰洛喊了一声。
提利昂转过头,“嗯?”
“那天抱我的老头在看我们。”
提利昂顺着杰洛的目光看过去。泰温·兰尼斯特站在高台下方,正与梅斯·提利尔低声交谈,他没有看提利昂,但他看了杰洛一眼。
只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但提利昂看见了。
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不是他这辈子在泰温脸上见过无数次的厌恶,是一个老人看着一个孩子,想知道这个孩子将来会长成什么样。
提利昂收回目光,把泰莎引到属于他们的座位上。
他的位置在长桌中段,离高台隔着七八个人,不是主宾的位子,但也算不上冷板凳。
泰温的安排总是这样,既不会让他丢兰尼斯特的脸,也不会把他塞到角落里显得家族不团结,正好隔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泰莎在他右手边坐下,杰洛从她怀里滑到椅子上,两条小腿悬在空中晃荡,眼睛还在往高台方向看。
杰洛拽了拽提利昂的袖子,“父亲,那个老头是谁?”
提利昂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泰温,然后转回来,“你祖父。”
杰洛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他那天救了我,我喜欢他。”
泰莎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提利昂的手,提利昂回握了一下,力道很轻,但很稳。
“他也会喜欢你。”提利昂说。
杰洛满意了,低下头继续啃那块蜜渍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