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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7 节

第163章 命运无常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317 字

  乔佛里看着他,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恐惧、愤怒、不甘,还有一种被压到极限之后变得空洞的茫然。

  “外公。”他的声音沙哑,“您是在威胁我?”

  “我在教您。”泰温说,“国王的职责不是追问真相,是维护秩序。

  真相是什么不重要,秩序崩塌了,您的头就会插在城墙上的木桩上。”

  乔佛里的身体猛地一震。

  “您现在要做的是,去到王座厅,签了那份婚礼预算。”

  泰温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然后把今天在这里说过的话,忘干净。”

  他转过身走到墙角,蹲下来和杰洛平视。

  杰洛缩在角落里,两只手还捂着耳朵,眼眶红红的,他看着这个老人,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用手指戳了戳泰温领口那枚金狮别针。

  “这个好看。”杰洛说,声音带着颤抖。

  泰温看了他几秒,然后站起来,“凯冯。”他朝门外说了一声。

  凯冯·兰尼斯特从走廊里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件深红色的天鹅绒小斗篷。

  “送杰洛少爷回金心奇珍。”泰温说,“告诉提利昂,他的儿子很安全,让他回财政署把今天的账批完。”

  凯冯低下头,把斗篷披在杰洛肩上,将他从墙角抱起来。

  杰洛趴在凯冯肩上,回头看了泰温一眼,又看了乔佛里一眼,最后目光落在瑟曦身上。

  “姑妈。”他说,“大白犬呢?”

  瑟曦没有回答,她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体颤抖着,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凯冯抱着杰洛走出会客厅,经过走廊时,提利昂从石墙上直起身,冲过来。

  杰洛看见提利昂,眼睛一下子亮了,他从凯冯肩上探出身子,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朝提利昂扑过去。

  “父亲!”

  提利昂接住他,抱进怀里,杰洛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浑身还在发抖。

  “父亲,那个大哥哥好凶。”杰洛的声音闷在他的外套里,“他吼姑妈,还摔东西,我怕……”

  提利昂一只手抱着儿子,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那些金色的卷发里。

  “不怕了。”他的声音沙哑,但他忍住了,“我带你回家。”

  他抬起头,看了詹姆一眼,詹姆靠在走廊的石墙上,右臂垂在身侧,那只假手在烛光中泛着光。

  兄弟俩对视了一瞬。

  “谢谢。”提利昂说。

  詹姆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提利昂抱着杰洛,一瘸一拐地朝走廊尽头走去。

  会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瑟曦。”泰温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可怕,“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我会跟你算账,但不是现在。”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陛下。”他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婚礼在三天后,到时候您需要保持微笑。”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伊耿历300AC。临冬城。

  主堡的议事厅里,壁炉烧得很旺。

  罗柏·史塔克站在窗边,灰蓝色的眼睛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他的左肩上还缠着绷带,孪河城留下的那道箭伤,每到阴天就会隐隐作痛。

  简妮·维斯特林坐在壁炉边的椅子上,手里在缝一件小衣服,深灰色的羊毛布料,袖口绣着一只小小的冰原狼,她的目光看向摇篮里那个婴孩。

  她和罗柏原本不会存在的孩子……

  本纳德·史塔克。

  罗柏看着窗外,看着国王大道的方向,“你一夜没睡。”简妮的声音响起。

  “睡不着。”

  简妮放下针线,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把手按在他僵硬的肩膀上,“他会回来的。”她说,“信使说了今天。”

  “我知道。”罗柏说,但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叩着,节奏又快又乱。

  他从孪河城回来就迅速处理了北境诸侯的纷争,安抚了卡史塔克家的愤怒,重新整理了溃散的军队,但每当他闭上眼睛,他都能看见母亲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她的喉咙被割开了,皮肉翻卷着,血从台阶上往下淌,淌到他的脚边。

  他不敢闭上眼睛,他不能闭,因为一闭眼就会看见更多,黛西被划开侧肋跪在地上,文德尔·曼德勒被弩箭射穿喉咙时圆胖的身体往前栽倒的样子,小琼恩·安柏被三根长矛钉在地上时还在挣扎的手。

  还有灰风,侧腹被长矛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每次他都会被噩梦惊醒,然后将依靠在床边的灰风紧紧的抱住。

  罗柏把窗台上的积雪攥进掌心里,冰凉的触感让他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我们去校场。”他说。

  临冬城的校场上站满了人。

  罗德利克·凯索爵士站在城门口,手按着剑柄,眯着眼睛望向南方,他在风里站了三天,等了三天,冻得胡子上全是白霜,但背挺得很直。

  他身后站着大琼恩·安柏,双臂交叉在胸前,眼眶红红的,但安柏家的人不流泪,他们只会流血。

  梅姬·莫尔蒙夫人站在石阶上,左臂还吊着绷带,黛西·莫尔蒙的剑还挂在腰间,剑柄上缠着黑纱。

  她看着国王大道的方向,嘴唇抿成一条细线,一句话也没说。

  珊莎·史塔克站在主堡的石阶上,她穿着一件灰色的羊毛斗篷,赤褐色的长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手里捧着一束从玻璃花园采来的冬青。

  她想起母亲给她梳头时对她说的话,“史塔克家的人,脊梁要挺直。”

  珊莎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

  艾莉亚·史塔克蹲在城门口的雪堆后面,穿着一件过大的皮背心,黑色的头发乱成一团,她从天没亮就蹲在这里了,蹲到腿麻,蹲到脚趾冻得失去知觉。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在等,所以她蹲在雪堆后面,把自己缩成一个不起眼的小团。

  “来了。”罗德利克的声音从城门口传来,沙哑,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第一匹马出现在晨雾中,城墙上有人喊了一声,“大人到了!”

  罗德利克往前走了几步,手从剑柄上移开,攥成了拳头,老骑士此刻的眼眶红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罗索·马尔布兰,他身后跟着一队西境骑兵,约二十人,打着兰尼斯特的金狮旗。

  骑兵队伍的中间,是一辆黑色的马车,车帘遮得严严实实,车轮上糊着从国王大道一路带过来的干泥。

  马车在城门口停下了,罗索翻身下马,走到罗德利克面前。

  “罗德利克·凯索爵士。”他微微颔首,“奉铁王座之命,将艾德·史塔克大人,送回临冬城。”。

  马车门从里面推开了。

  先是一只脚踩在地上,靴子是旧的,皮面磨得发白,然后是拐杖,木质的,杖头被手掌磨得发亮。

  那个人从马车里出来了。

  艾德·史塔克。

  他瘦了太多,厚实的皮衣和棉服空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肩部塌下去一块,领口往下滑,露出锁骨下面青紫色的淤痕。

  他穿着临冬城的灰色斗篷,斗篷上绣着冰原狼,银灰色的狼在灰白色的布面上几乎看不清,白色的头发被北风吹得乱成一团,比离开时长了许多,有些已经垂到了肩膀。

  他拄着拐杖,站在马车旁边,抬起头。

  他看见了临冬城的城墙,灰色的石墙,上面覆着薄薄的积雪,墙垛间的缝隙里长着枯草,在北风中瑟瑟发抖,城墙上那面冰原狼旗,他亲手挂上去的那面。

  他离开的时候,旗子是新的,现在旗角已经磨出了毛边,被风吹日晒褪成了灰白色,但那只狼还在奔跑。

  他把拐杖往地上拄了一下,腿在抖,他的左腿在地牢里受过伤,断过一次,接得不好,走快了会跛,但他没有停下来,一步,两步,三步,朝城门走去。

  老骑士的嘴唇在发抖,胡子茬上那层白霜已经化了,变成细密的水珠,挂在每一根胡须的末端,他抬起右手,按在左胸上,拳头攥紧。

  “艾德大人。”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剜出来的,“临冬城……一直在等您。”

  艾德看着他,看了很久,这个从二十岁起就替他们守着临冬城的老人,这个在布兰从塔上摔下来时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这个在铁民围城时带着几百个老兵死守城墙的人。

  他把拐杖靠在身侧,握住罗德利克的手,“罗德利克。”艾德的声音沙哑,“谢谢。”

  罗德利克的眼泪掉下来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进花白的胡子里,滴在艾德·史塔克的手背上。

  “您回来了。”罗德利克说,“这就够了。”

  艾德松开手,把拐杖重新拄好,继续往前走,城门的阴影笼罩着他,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仆人们从厨房里跑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马夫们从马厩里走出来,手里还攥着干草叉,铁匠从铁匠铺里探出头来,锤子还举在半空中。

  他们看着那个拄着拐杖、瘦得几乎认不出来的老人,从城门洞里走出来。安静从城门口开始,像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

  最先安静下来的是离城门最近的仆人们,然后是校场中央的马夫们,然后是铁匠铺里的铁匠。

  整座临冬城,在那一刻,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北风从城墙上灌进来,把那面冰原狼旗吹得猎猎作响。

  艾德站在校场中央,他拄着拐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他的城,他的旗,他的孩子们。

  珊莎站在最前面。

  他的女儿,脊背挺得像一根被北风吹弯了但从未折断的树枝,她从君临那个吃人的地方活着出来了,。

  艾德的眼眶红了,“珊莎。”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珊莎的眼泪在听到那一声的瞬间就涌了出来,她走过去伸出手,抱住了他。

  她抱得很紧,紧得像怕他再一次消失,她的脸埋在他灰色的斗篷里,肩膀在抖,眼泪浸透了那块被北风吹了无数个日夜的粗布。

  “您回来了……”她的声音闷在斗篷里,碎成一团,“您终于回来了……我以为您会死……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艾德松开拐杖,手按在珊莎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赤褐色的头发里,那些头发还是软的,和记忆中一样。

  “我回来了。”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对不起,让你们等了这么久。”

  珊莎从他怀里抬起头,满脸都是泪,鼻尖红红的,嘴唇在抖,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颧骨,“父亲。”她说,“我不再是那个在君临只会哭的珊莎了。”

  “我知道。”艾德说,“我的女儿长大了。”

  她笑着松开他,退后一步,用袖子擦了擦脸。

  艾莉亚还蹲在雪堆上,她脑中最后父亲的画面,是被押上贝勒大圣堂的讲台,她站在人群里,想喊“父亲”,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伊林·派恩举起寒冰,看着那把剑悬在父亲的后颈上方,看着那些箭从海面上飞过来。

  那时候她拔出缝衣针,想冲上去,被猎狗一把拽住,拖进了人群里。

  艾德看见了她,“艾莉亚。”

  艾莉亚没有动。

  “过来。”艾德说。

  艾莉亚从雪堆上站起来,她踉跄了一步,扶住雪堆站稳,她走到艾德面前,仰着头看他。

  她的嘴唇在抖,眼睛红红的,但她没有哭,她把两只手背在身后,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艾德伸出手,把艾莉亚拉进怀里,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下巴抵在她乱糟糟的头发上,把那只瘦得只剩骨头的手按在她瘦削的背上。

  艾莉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把脸埋进父亲的斗篷里,用牙齿咬住他的衣领,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不听她的话,鼻涕也不听她的话,糊了他一胸口。

  “我做梦了……”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含混不清,“我梦见他们砍了你的头……我每天都做这个梦……我怕……我怕你死了就没人记得了……”

  艾德抱紧她,他的声音在发抖,“我在黑牢里,每天都会想起你,想起你在临冬城校场上追着猫跑的样子,想起你在厨房偷吃苹果被厨娘追着打的样子,想起你跟我说‘我不是淑女’时的样子,都记得。”

  艾莉亚从他怀里抬起头,满脸都是泪和鼻涕,鼻尖红红的,眼眶肿得像桃子。

  她伸出手,用袖子擦了一下鼻子,笑容在她满是泪痕和煤灰的脸上绽开,但艾德觉得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笑。

  “你瘦了。”她说。

  “你也瘦了。”艾德说。

  “我没瘦,我长高了。”艾莉亚说。

  艾德看着她的头顶,这丫头确实长高了,“长高了。”他说,“也变丑了。”

  艾莉亚笑出了声,那声音在临冬城空旷的校场上回荡,像一串炸开的鞭炮。

  她踮起脚尖,在艾德下巴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让开,“我的剑不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