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高庭的玫瑰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169 字
高庭的队伍从钢铁门进城时,正是午后。
走在最前面的是洛拉斯·提利尔,百花骑士穿着一件银白色的钢甲,棕色的卷发披散在肩头,骑着一匹白色战马,风骚的形象引来街道两侧少女们的尖叫。
他身后是一辆敞篷的马车,车顶用金玫瑰纹章的丝绸装点,帷幔在暮微风中轻轻飘动。
玛格丽·提利尔坐在马车里。
棕色的卷发披散在肩头,穿着一件绿金相间的丝质长裙,领口开得比君临贵女们更大胆,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
锁骨上方挂着一枚小小的金玫瑰吊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
路边一个卖鱼的女人看呆了,手里的鲱鱼掉在地上都没发觉,旁边的小孩拽着母亲的裙子,“那是公主吗?”她母亲没有回答,因为她也看呆了。
红堡的台阶上,乔佛里国王站在那里。
瑟曦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脸上挂着标准的王后微笑。
泰温站在更远处,双臂交叉,面无表情,但他的目光落在马车上的女孩身上,计算着每一个举动、每一个微笑、每一句寒暄背后的政治账。
玛格丽从马车上下来,裙摆在石阶上铺开,她走到乔佛里面前,屈膝行礼,动作优雅得像流水。
“陛下。”她的声音温柔而真诚,“我从高庭一路赶来,只为了见到您的这一刻。”
乔佛里的嘴角弯了起来,他伸出手,挽住玛格丽的手臂,带她走上台阶。
他们走在梅葛楼的走廊里,窗外的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板上,一个高,一个矮,靠得很近。
他低头看着玛格丽那张精致的脸,就像高庭工匠精雕细琢的瓷器。
“陛下。”玛格丽仰头看着他,声音温柔得像暖风吹过的高庭花园,“他们说您是一位伟大的国王,您的勇气,您的智慧,您的英雄事迹不绝于耳。
我远隔千山万水便已经倾慕陛下,我对您的崇敬早在我心里生根发芽。”
乔佛里的嘴角弯了起来,“玛格丽小姐,您比珊莎·史塔克会说话多了。”
“那时候珊莎小姐还小。”玛格丽微微一笑,语气真诚得像是发自内心,每个字都经过了千百遍打磨,“她那时需要时间学会怎么当一个王后,而我似乎已经会很久了。”
乔佛里的脚步停了一下,他看着玛格丽,那张脸上的笑是真诚、温暖,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
“你会是一个好王后。”乔佛里说,挽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玛格丽低下头,棕色的卷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的嘴角还挂着笑,但在乔佛里看不见的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首相塔书房的门紧闭着。
泰温·兰尼斯特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三卷羊皮纸,君临的城防修缮要钱,金袍子的抚恤要钱,史坦尼斯虽然退去了龙石岛,但他在风息堡的封臣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梅斯·提利尔公爵坐在书桌对面,穿着一件绿金相间的丝绸长袍,胸前的金玫瑰胸针在烛光下闪闪发光,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像在等一道菜。
泰温开口了,“梅斯大人,令嫒玛格丽与乔佛里国王的婚事,可以定了。”
梅斯的手指停了,眼睛亮了起来。“泰温大人,高庭与君临联姻,是七国的大事,只是……我母亲奥莲娜夫人,对婚约的细节还有些看法。”
“什么看法?”
梅斯搓了搓手,“我母亲说,联姻总得有联姻的样子,光靠婚约她老人家不放心。”他顿了顿,“她说,总得让高庭在君临有个说话的地方。”
泰温靠在椅背上,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卷羊皮纸,推到梅斯面前,“您加入御前会议,担任司法大臣。洛拉斯爵士加入御林铁卫保护国王安全,玛格丽嫁过来之后,永远是王后。”
梅斯翻开羊皮纸,逐字逐句地读,他的手指在“司法大臣”几个字上停了停,又在“御林铁卫”上停了停,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他站起来伸出手,“成交。”
泰温握住那只手。
梅葛楼的走廊里,瑟曦的裙摆拖过石板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她走得很急,两个侍女小跑着跟在后面,几乎追不上她的步伐。
首相塔的门前,守卫正要通报,她已经推门而入。
泰温面前摊着刚写完的任命文书,羽毛笔搁在墨水瓶边,墨迹还没干透,他没有将头抬起来。
“父亲。”瑟曦站在书桌前,胸膛还在起伏,金发有几缕散落在额前,“您不能让他继续留在那个位置上。”
泰温没有抬头,“谁?哪个位置?”
“国王之手。”瑟曦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个侏儒,那个怪物,他差点害死了乔佛里。”
泰温的羽毛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黑水河上,史坦尼斯的人还没到城墙下,他就把乔佛里从地窖里拖出来,拖到城墙上,拖到箭矢能射到的地方。
乔佛里是国王,是七国的心脏,他把国王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底下。”
瑟曦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桌沿上,“如果那时史坦尼斯的人射一箭,如果那时城墙上混进一个刺客……父亲,您想过没有?”
泰温放下笔,抬起头,碧绿色的眼睛看着瑟曦,“乔佛里在城墙上挥手的时候,守军喊‘国王万岁’。”
“那是运气。”瑟曦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猎狗跑了。他当着提利昂的面跑了,当着乔佛里的面跑了,提利昂连拦都没拦住。
御林铁卫临阵脱逃,这是提利昂治军无方,他连一个护卫都管不住,您让他管理七国?”
泰温沉默了片刻,“你想怎么做?”
瑟曦直起身,双手交握在身前,恢复了王后的端庄,“撤掉他,国王之手的位置,不该由一个侏儒来坐。”
泰温看着瑟曦,看了很久,“弥赛菈的联姻换来了多恩的观望,野火烧掉了史坦尼斯的舰队,但野火是疯王留下的,功劳归于兰尼斯特家族,提利昂只是侥幸。”
瑟曦的嘴角弯了起来,“那财政大臣呢?小指头在黑水河后就消失了,他是否该回来了。”
“财政大臣给提利昂。”泰温从抽屉里取出一卷羊皮纸,“他伤好就参加御前会议,财政大臣的位子可以是他的。”
瑟曦的笑容逐渐消失,她转身朝门口走去,“父亲,提利昂从首相塔搬出去的时候,您最好让侍从们都回避一下。”
“为什么?”
“因为那张脸。”瑟曦推开门,“太丑了,会吓着人。”
提利昂接到撤职通知的时候,正坐在国王门塔楼的小房间里换药。
波德瑞克·派恩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脸上缠的绷带,露出那道从额头一直划到下颌的伤疤。
皮肉已经长拢了,但疤痕红得发紫,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提利昂用镜子照了照,沉默了片刻。
“这样也好。”他说,“以后他们就不会叫我‘小恶魔’了,会叫我‘丑恶魔’,说起来还升了一级。”
波德瑞克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嘴唇在发抖,“大人……泰温大人说……说您从明天起搬去财政署的塔楼。”
提利昂接过羊皮纸展开,“国王之手,即日起由我亲自担任。提利昂·兰尼斯特调任财政大臣。”
他看了一遍,折好塞进袖子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道从额头一直划到下颌的新伤疤在烛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财政署的塔楼。”他念了一遍这个地址,嘴角弯了一下,“比首相塔矮两层,风景差一些,但离厨房近,有好处。”
波德瑞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提利昂从椅子上跳下来,把那几卷羊皮纸夹在腋下,拄着一根拐杖,左腿在战斗中受了伤,还没好利索。
他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间,走过塔楼的走廊,走过城墙下的甬道,走进首相塔的侧门。
走廊两侧站着侍从,有端着茶水的,有捧着信件的,有拿着扫帚的。
他们看见提利昂走过来,都停下了手中的活,有人低下头,有人转过身,有人往墙边退了一步,让出通道。
没有人看他,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那张被劈成了两半,皮肉翻卷着的脸,他们怕看一眼就移不开目光,怕移不开目光就会被当成嘲笑。
提利昂走得很慢,拐杖每点一下,就在石板上发出“嗒”的一声,那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一声,又一声,像某种古老的钟声。
他经过一个年轻的侍从身边时,那个侍从把头低得更深了,额头几乎碰到了胸口,提利昂没有看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首相塔的门口,他的几口箱子已经搬出来了,堆在台阶下面,箱子不多,一个装衣服,一个装书,一个装从君临各处搜罗来的杂物。
波隆靠在箱子上,嘴里叼着肉干,眯着眼睛看着他,“大人,您搬家怎么不叫我?”
“我怎么忍心打扰你去寻觅风情。”提利昂在台阶上坐下,把拐杖靠在膝盖边。
他抬起头,看着首相塔灰白色的石墙,看着墙上那扇他住了不到一个月的窗户。
“波隆。”
“嗯?”
“你说,一个人要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会不会死?”
波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要看下面有没有垫子。”
提利昂笑了一下,那道伤疤在脸上扭曲成一道狰狞的弧线,“我现在有很多层垫子。”他站起来,拄着拐杖,朝财政署塔楼的方向走去,波隆和波德瑞克扛起箱子跟在后面。
身后的首相塔,那扇窗户还开着。窗帘在风中飘动,像一个在挥手告别的人。
提利昂到达财政署塔楼后,没等放下东西,便接到让他参加御前会议的消息。
“你要去参加御前会议?你脸上的伤还没好。”波隆说。
“伤好了也一样丑。”提利昂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走吧,去御前会议,太久没参加了,垫子估计都被人收走了。”
他从椅子上跳下来,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都城守备队的司令还是你?”
波隆的嘴角弯了一下,“还是,目前为止。”
“那就好。”提利昂转身离去。
御前会议,泰温·兰尼斯特坐在主位上,梅斯·提利尔坐在泰温右侧,洛拉斯·提利尔站在父亲身后,穿着一件银白色的钢甲,腰间挂着长剑,棕色的卷发披散在肩头,脸上带着少年骑士特有的骄傲。
瑟曦坐在泰温左侧,穿着一件深红色的丝绒长裙,金发盘成复杂样式,嘴角挂着那副惯常的微笑。
派席尔坐在长桌末端低着头,瓦里斯依旧站在阴影里。
提利昂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脸上,落在那道从额头一直划到下颌的新伤疤上。
他的脚步没有停,走到长桌末端坐下,椅子上已经没有垫垫子,他的双脚悬空,无聊的来回晃着。
泰温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众人。
“黑水河一役,史坦尼斯的主力已被击溃。”他的声音平稳如裁决,“接下来,我们的任务是巩固胜利,稳定七国,高庭与君临的联姻,是巩固胜利的关键一步。”
梅斯清了清嗓子,“玛格丽·提利尔,将在下月与乔佛里国王完婚。洛拉斯·提利尔,将加入御林铁卫,终生守护国王的安全。”
洛拉斯从父亲身后走出来,单膝跪下,朝泰温低下头,泰温站起来,拔剑,剑尖轻轻触在洛拉斯的左右肩膀上。
“以战士之名,我要求你勇敢。以天父之名,我要求你公正。以圣母之名,我要求你保护弱小……”
提利昂坐在长桌末端,静静看着这一切。
仪式结束后,他走出御前会议厅,走廊里很暗,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他知道是谁。
“提利昂大人。”瓦里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的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提利昂没有停下脚步,“多谢瓦里斯大人关心。”
“财政大臣这个职位,比国王之手更适合您。”
提利昂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瓦里斯大人,您知道吗?我从小就在算账,算父亲的账、算姐姐的账、算七大国的账。我算得很清楚,但每次账算到最后,赢家都不是我。”
他嘴角弯了一下,那道新伤疤在烛光中显得格外狰狞,“也许是我数学不好。”
他转身走了。
瓦里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矮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