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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风暴前夕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890 字

  “好。“雷妮丝点了点头,站起来。

  远处,米拉西斯蹲在水池边的棕榈树下,银金色的鳞片在暮色中泛着暗淡的光,它的眼睛半睁半闭,尾巴在水池里轻轻搅动,搅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贝勒里恩不在,它又飞到歌唱列岛去了,去那座火山,去那片它出生的地方。

  当天夜里,一只渡鸦从君临飞到了流水花园。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是提利昂的笔迹,歪歪扭扭像虫子爬过羊皮纸。

  “莱昂:

  我们父亲大人出征了,去了奔流城,他把君临留给我,让我当国王之手,你敢信吗?他让一个侏儒坐在铁王座旁边,替我们那个蠢货侄子治理七国。

  瓦里斯带我去看了野火的藏匿处,比想象的更多,疯王准备用来烧城的那些罐子,到现在还没有搬完。

  詹姆失踪了,不知道在哪儿,也许在女泉城,也许在更远的地方,瑟曦越来越疯,她在寝宫里养了一只猫,管它叫“雷妮丝”。别生气,她就是想恶心你。

  艾德·史塔克已经离开了君临,乔佛里的人在路上设了关卡,想拦截,被我撤了,他走的是水路,从烂泥门出发,沿着黑水河往北走,在白港换马,再到临冬城。

  桑铎和波隆回来了,狗儿进了御林铁卫,你敢相信一个不是爵士的人披上了白袍吗。波隆还是总往妓院跑,最可恨的是他竟然不带着我。

  对了,还有一件事,乔佛里要在命名日举办比武大会,他说要在奖杯上刻了你的名字,说你是“七国最矮的龙骑士”,不过我替他加了一行字,“比我高半寸”。

  别让雷妮丝知道,她知道了会骑龙来烧了红堡。

  莱昂,我已让泰莎带上孩子来君临了,我还没有见过他…我问过泰莎他的身高…但她没有说……

  保重。

  提利昂”

  莱昂揉了揉眉头沉默了很久。

  他叹了口气,从雷妮丝的手中接过信,塞进怀里,“你真的不生气?”

  雷妮丝冷笑一声,“哼,她那天被我吓哭了。”

  莱昂耸了耸肩,转身扶着长凳,“这次过去人员,邓肯、库忽鲁、蔻佳、艾妮塔塔、科乔。夏日海舰队三艘战舰伪装成商船。”

  他停顿了一下,“到了阿斯塔波让他们一定小心。”

  窗外,月光洒在水池上,米拉西斯已经睡着了,尾巴还垂在水池里,偶尔动一下。

  莱昂一个人坐在凉廊里,“丹妮莉丝。”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他跟雷妮丝说的理由是愧疚,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野心。

  三天后,两条龙从流水花园起飞,向东飞去,一前一后,翼尖划破晨雾,在蔚蓝的海面上投下巨大的倒影。

  亚瑟·戴恩站在码头上,浑身缠满绷带,抬头望着那两个越来越小的影子。

  奥斯威尔站在他身边,“他很快会回来。”他说,“我们还是老实养伤,而且学士说你不适合再上战场了。”

  亚瑟眼神中透着哀伤,没有说话。

  “你听说了吗?巴利斯坦…被赶走了……那个蠢国王说他老了,没用了…”奥斯威尔深吸一口气。

  亚瑟的手死死地攥着手臂,以至于上面已被捏出血痕他都没反应,他只是望着东方,望着那片看不见的大陆。

  君临城。

  今日的御前会议,在梅葛楼东侧的小厅里举行。

  长桌面上摊着几卷羊皮纸,在穿堂风中微微翻动,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把厅内烘得暖融融的,但坐在长桌旁的人,没有一个感到暖意。

  提利昂·兰尼斯特坐在主位上。

  他垫了三个厚垫子才勉强够到桌面,双脚悬空,在椅子下面轻轻晃荡。

  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的羊毛外套,领口敞着,胸前别着首相胸章,头发梳得比平时整齐,但那双异色的眼睛还是老样子,一只碧绿一只紫黑,亮得惊人。

  “诸位。”他开口的声音不大,但厅里都听的很清楚,“今天叫诸位来,有两件事要说。”

  长桌两侧坐着瑟曦·兰尼斯特、派席尔大学士、瓦里斯、培提尔·贝里席,杰诺斯·史林特站在门口,像一条被拴住的老狗。

  瑟曦坐在他正对面,穿着一件镶金线的深红色丝绒长裙,金发盘成复杂样式,露出修长脖颈,嘴角挂着那副习惯性让人想抽她的冷笑。

  “侏儒坐在国王之手的位子上。”瑟曦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七国什么时候变成了马戏团?”

  “从你嫁给劳勃那天起。”

  提利昂说,“亲爱的姐姐,您把婚礼办成了全维斯特洛,规模最大最豪华的告别演出,只可惜你的胴体被劳勃当成了去世的角色。

  三叉戟河之后,七国好久没那么热闹了,当时连多恩都传遍了。”

  瑟曦的脸涨红了,手在桌面下攥紧,指甲陷进掌心,“你——!”

  “说到多恩。”提利昂打断她,把面前的羊皮纸推到桌中央。

  “我的第一件事,将弥赛菈·拜拉席恩公主送往阳戟城,嫁给道朗·马泰尔亲王的幼子崔斯丹·马泰尔。”

  长桌上安静了一瞬。

  派席尔抬起头看了提利昂一眼,又低下头,瓦里斯嘴角的微笑深了一分,小指头把玩着那枚从不离身的铜骰子,手指顿了一下。

  瑟曦站起来,椅子在石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你疯了!”

  她的声音尖得能刺穿耳膜,“你要把我的女儿送去多恩?送去那群蛇窝?你知不知道奥柏伦·马泰尔那个!那个!”

  “那个被摔死的雷妮丝弟弟?”提利昂接过话,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账本,“姐姐,您记性真好,但格雷果·克里冈是父亲的封臣,不是我的,更不是弥赛菈的。”

  他从垫子上跳下来,走到瑟曦面前仰着头。

  “把弥赛菈送去多恩,对兰尼斯特家有四个好处,第一,多恩与铁王座之间立一道姻亲的屏障,他们的怒火就不会烧到君临城下。

  第二,道朗亲王是个谨慎的人,他收了人质就不会动武,莱昂也不会。

  第三,派席尔大学士在账本上记过,多恩每年的酒税和柑橘税加起来五千金龙,兰尼斯特家一分没拿到过,这道联姻至少能让多恩在贸易协定上松口。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弥赛菈离开君临,你的蠢货儿子就不会在她耳边灌着,‘我们才是真龙血脉’这种疯话了。”

  瑟曦的胸膛剧烈起伏,嘴唇在发抖,“你不能把她从我身边夺走。”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她是我的女儿。”

  “她是兰尼斯特。”提利昂的声音也低了,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瑟曦的耳朵里,“父亲说过,兰尼斯特家的人,家族利益放在第一。

  她留在君临,除了让别人一直注意,她那像舅舅的容颜和金色的长发,没有任何的用处。”

  瑟曦盯着他,碧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怨恨。

  “你恨我。”她说,“你从小恨我,现在你要报复我,从我身边把我的孩子夺走,送到那群……”

  “我是在救她的命。”提利昂打断她,“姐姐,您要是真的在乎女儿,就该跪下来谢我。”

  瑟曦的脸扭曲了,她的手猛地扬起,然后僵在半空中。

  因为提利昂没有躲,只是看着她,那双异色的眼睛里一点恐惧都没有,只有一种被侮辱了太多次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打啊。”提利昂说,“打了这一巴掌,弥赛菈明天就上船。不打,她还能在君临多待半个月,让你跟她道个别。”

  瑟曦的手缓缓放下,攥成拳头,“你会后悔的。”她说,“把兰尼斯特的血脉送去多恩,父亲不会原谅你的。”

  “父亲已经同意了。”提利昂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泰温·兰尼斯特的笔迹,每一个字母都像用尺子量过。

  “他临走前让我拟了联姻条款,他签了名盖了印,就等您点头。”

  瑟曦低下头,看着那封信,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弥赛菈可以去多恩。”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但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会亲自带兵把阳戟城烧成灰。”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裙摆拖过石板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条受了伤的蛇在爬。

  提利昂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第一件事。”他说,“定了。”

  “第二件事呢?”小指头问。

  提利昂转过身,重新爬上那把垫了三只垫子的椅子,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第二件事是……”还没等他说完,大厅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金袍子的传令者冲进来,脸上全是汗,嘴唇在发抖。

  “大人!”他单膝跪下,“史坦尼斯……史坦尼斯的舰队……出了龙石岛了!”

  “什么?”派席尔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撑着桌面,秃顶在烛光下泛着油光,“出了龙石岛?他们要去哪?”

  “二百艘战船,大人。据说还有两万步兵,正沿黑水湾口往南驶,三天,最迟三天到君临城下!”

  大厅里炸开了锅。

  派席尔的嘴唇在哆嗦,长指甲的手指抓着桌沿,指节泛白,“两百艘……两万人……守军才六千金袍子,这怎么打……”

  小指头靠在椅背上,骰子在他指间转了两圈停住了,他的脸上没有惊讶,也许是早有预料,也许是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瓦里斯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的脸上还挂着那副微笑,但提利昂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收紧了一下。

  “还有四十七名领主……六百一十九名骑士。”瓦里斯的声音柔滑如丝。

  “准确,大人。”传令者抬起头,“戴佛斯·席渥斯的先锋舰队已经在黑水河口登陆了,他们占了渔村,抓了渔民,在审问君临的守备情况。”

  提利昂从椅子上跳下来。

  “都出去。”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石墙里,“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派席尔第一个往外走,小指头跟在他后面,瓦里斯最后一个,经过提利昂身边时停了一下。

  “大人。”瓦里斯压低声音,“需要我的时候,随时叫。”

  提利昂点了点头,门关上后大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站在长桌旁边,低头看着桌上那张摊开的君临城防图,黑水河入海口的位置标注着“深水区,适合大型船只停靠”。

  烂泥门码头的旁边写着“木栈桥,需加固”,城墙的垛口标着“箭塔受损,需修缮”。

  他把城防图卷起来收进袖子里,“来人。”

  一个侍从从门口探进头来,“大人。”

  “叫波隆来。”

  波隆走进来的时候嘴里还叼着肉干,他在门框上靠了一会儿,眯着眼睛看着提利昂。

  “大人,您找我?”

  “从今天起,你是都城守备队的司令。”

  波隆的肉干从嘴边掉了下来,“什…什么?”

  “杰诺斯·史林特不适合留在君临,我准备把他的头衔撤了,发配去长城。”提利昂站在椅子上说,“你是雇佣兵出身,知道怎么管人,而且你比我认识的其他混蛋更会省钱。”

  波隆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泥的靴子,又看了看提利昂那张认真的脸。

  “大人,我不认识字。”

  “不用你认字,你用耳朵和剑就够了。”

  “我也不会算账。”

  “波隆,兵不用算账,兵只算人头。”

  波隆沉默了一瞬,把肉干从地上捡起来吹了吹,塞回嘴里。“那我的薪水呢?”

  “跟史林特一样,每月一百金龙。”

  波隆嚼了两口咽下去,伸出手,“成交。”

  当天晚上,提利昂站在君临城墙上。

  波隆站在他身边,桑铎·克里冈站在城垛边,今天轮到他值守,戴着御林铁卫的头盔,半张被烧烂的脸在暮色中显得光滑不少。

  北风从黑水湾方向灌进来,吹得提利昂的深棕色外套猎猎作响,他踮起脚尖才能从垛口缺口望出去。

  波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黑水河的入海口处,一根巨大的铁链沉在水底,两头固定在河岸的石墩上,用绞盘控制。

  铁链是提利昂命人在钢铁街赶工铸的,没来得及铸完,只够横跨河面的一半宽度。

  “铁链没铸完。”波隆说。

  “够了。”提利昂说,“窄口处只有那段够浅,够铁链绷起来,把河面的宽度缩到三分之一,史坦尼斯的船队进来的时候不拉,等他全部进来了再拉。”

  波隆的嘴角弯了一下,“关门打狗?”

  “差不多。”

  提利昂转过身,看着桑铎·克里冈。

  “桑铎爵士。”

  “我不是爵士。”桑铎的声音沙哑。

  “你是御林铁卫,御林铁卫就是爵士,虽然你讨厌这个称呼。”提利昂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羊皮纸,这是瓦里斯给他的君临城防地图,标注了所有城墙的修缮点。

  “你的人今晚去御林,沿国王大道两侧设伏,猎杀史坦尼斯的斥候,能杀多少杀多少,别让他们摸清君临的兵力。”

  桑铎接过羊皮纸,塞进怀里。

  “城墙上的金袍子增加了多少?”提利昂转向波隆。

  “两千。”波隆说,“从旧镇的商船上雇的水手、从跳蚤窝里抓的扒手、从君临地牢里放出来的囚犯,只要能拿剑的都要。”

  “够吗?”

  “当然…不够。”波隆把肉干咽下去,“城墙太长了,六千人分散到每段,四百人守一里,史坦尼斯两万人,集中攻一段,两个时辰就能破。”

  提利昂沉默了一瞬,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这是来之前他在首相塔画的,墨迹刚干不久。

  “封死所有城门。”他说,“只留烂泥门。”

  波隆的眉头皱了一下,“只留烂泥门?那不是把码头送给史坦尼斯?”

  “他需要码头登陆,如果所有城门都封死,他会从别的地方绕过来,找更弱的缺口,不如只留一个口子,让他从我们选的地方来。”

  “然后呢?”

  提利昂的目光落在黑水河下游的方向,“然后把那根铁链升起来,再然后去仓库清点野火。”

  提利昂的声音压得很低,“把罐子装上小船,等史坦尼斯的舰队进了河口,让小船顺水漂下去……

  烧!”

  波隆看着他那双一碧一黑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大人,野火烧起来,自己人也跑不掉。”

  “史坦尼斯的人先跑不掉就行。”

  城墙上忙碌起来。

  工匠们修补垛口,工人往城门洞里堆沙袋,铁匠铺的炉火昼夜不熄。

  金袍子军营里,新招募的佣兵正在领装备,有人领到一把卷刃的剑,有人领到一顶没有衬垫的头盔,有人什么都没领到,只领到一句话,

  “到时候从死人身上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