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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8 节

第154章 梅葛楼雷加的卧室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580 字

  梅葛楼,雷加的卧室。

  瑟曦·兰尼斯特睡在这间屋子里,她不知道这间屋子以前的主人是谁,也许知道,但她不在乎。

  劳勃活着的时候她从不在他寝宫过夜,劳勃死了她更不需要,她挑了这一间,因为窗户朝南,早晨的阳光能照到梳妆台上。

  夜很深了,蜡烛烧了大半,烛泪在银盘里凝成一摊,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凯岩城的阳台上,看着日落之海,海面上有一条船,船帆是金色的,船上站着一个人,看不清脸,但她知道那是谁。

  她喊他的名字,但那人没有回头,然后海面裂开,一条黑龙从水里钻出来,鳞片上的水珠在阳光下像碎金子。

  她猛地睁开眼,喘着气。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天花板上,天花板上画着坦格利安家的龙,三头龙,红底黑纹。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注意过这个天花板。

  有人站在床边。

  瑟曦的呼吸停了,她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慢慢攥紧,指甲掐进掌心,她睁开眼睛,侧过头。

  月光照在那人脸上,棕色的卷发披散在肩头,皮肤是橄榄色的,颧骨高,嘴唇厚,一双黑色的眼睛正盯着她。

  “你——!”瑟曦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尖细,破碎。

  雷妮丝·坦格利安站在瑟曦的床边,她穿了一身深色的衣服,后背上别着“黎明”,剑柄从肩后露出来。

  她在这间屋子里站了很久,久到月光从窗户这头移到了那头,她看着瑟曦的脸,金色的头发散在枕上,碧绿色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嘴唇张开,露出保养得极好的牙齿。

  她想起三岁那年,梅葛楼走廊里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母亲不在身边,她躲进床底下,用手捂住嘴。

  然后楼道的门被撞开,有人在笑,有人在求饶,她趴在床底下,后来有人把她从床底下拖出来。

  她以为要死了,但那个人把她抱起来,裹在斗篷里带出了红堡,那个人身型很矮,比她大不了几岁,淡紫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星星,那个人说“别怕”。

  雷妮丝低下头看着瑟曦,“别怕…”她也这样说。

  瑟曦的嘴唇在抖,“来人!来人——!”

  御林铁卫立刻冲进来。

  马林·特兰爵士第一个,白袍在烛光中一闪,剑已经出鞘,后面跟着普列斯顿·格林菲尔德爵士,还有凯冯长子蓝赛尔·兰尼斯特,他们看见了那个站在床边的女人。

  马林·特兰举剑,“别动!”

  雷妮丝的右手按上“黎明”的剑柄,缓缓的将剑拔出。

  这时窗外传来一声闷响,空气瞬间被压紧,床幔在飘烛火在晃,石砖碎裂的声音从窗户方向炸开,碎石砸在地板上和梳妆台上。

  米拉西斯的头从窗户探进来,银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灼热的光,它的头比窗户还大,挤进来的时候石砖一块一块往下掉,它的金黄色的竖瞳扫过房间里每一个人。

  马林·特兰的剑停在空中,普列斯顿·格林菲尔德退了一步。

  “啊啊啊啊啊啊!”瑟曦尖叫起来,那声音尖得能刺穿耳膜。

  铁王座大厅。

  莱昂·兰尼斯特坐在铁王座前面的台阶上,铁王座太高了,他懒得爬,而且那东西坐着不舒服,他八岁时就知道。

  他在等。

  大厅里很暗,只有壁炉里的火在烧,火光照在铁王座上,那些剑刃的影子投在地上,密密麻麻,像无数把悬在半空的审判。

  他听见了很多人的脚步声,靴子踩在石板上又快又急。

  泰温·兰尼斯特走在最前面,深灰色的外套,领口别着金狮别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凯冯跟在他身后,面色凝重,派席尔大学士拄着拐杖,气喘吁吁,秃顶在烛光下泛着油光,瓦里斯从侧门溜进来,悄无声息地站到角落里。

  最后进来的是乔佛里·拜拉席恩,他穿着一件镶金边的深红色丝袍,金发梳得整整齐齐,下巴昂得比天还高,但在看见莱昂的那一刻,他的脚步慢了下来,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坐。”莱昂说。

  他坐在台阶上,仰着头对着那些人的方向,他的眼睛看不见,但他能听见他们的心跳,派席尔的又急又乱,凯冯的又沉又快,乔佛里的像敲鼓,泰温的心跳最稳,一下一下,没有任何波动。

  泰温在他面前停下,“你的龙也来了?”

  “嗯。”

  “在哪?”

  “一只梅葛楼。”莱昂说,“在瑟曦的卧室窗外。”然后他举起手指朝正上方,划着圈,“另一只……上面。”

  泰温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雷妮丝呢?”

  “也在。”莱昂说,“在跟我姐姐聊天。”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乔佛里的脸白了,他的嘴唇在发抖,但他咬着牙没说话,派席尔扶着一根石柱,整个人缩在袍子里。

  “你到底想要什么?”泰温问。

  “要一个人。”莱昂说,“艾德·史塔克,他关在黑牢够久了,把他给我,我马上走。”

  泰温看着他,“艾德·史塔克是叛国者,他的案子在你的见证下已经判了,要披上黑衣去长城。”

  “他没叛国。”莱昂说,“他效忠劳勃·拜拉席恩,不是效忠你外孙。”他转向另一个方向,“况且达成共识的那天……父亲你忘记了我和提利昂,因为你的好女儿,差点死在这吗?”

  泰温闭上眼,嘴角在颤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乔佛里往前迈了一步,“我是国王!我说他叛国他就叛国!”

  莱昂没有看他,他对着泰温的方向,“首相大人,您需要管管您外孙,他的声音太刺耳了,我耳朵疼。”

  乔佛里的脸涨红了,手按上腰间的剑柄,“你——!”

  “闭嘴。”泰温说。

  乔佛里愣住了,他的嘴张开又合上,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你!你说什么……?我是国王!我……”

  他发现泰温那双冰冷的眼睛正死盯着他,他的手从剑柄上移开,退后一步。

  泰温转回头看着莱昂,“你要艾德·史塔克,拿什么换?”

  “不换。”莱昂说,“只是拿。这是瑟曦欠我的,兰尼斯特有债必偿。”

  泰温的手指在袖子里又蜷了一下,“你拿什么保证,他走了之后不会起兵?”

  “他起兵不起兵是他的事。”莱昂说,“我只负责把他从地牢里捞出来,他出了君临,是回北境还是去长城,他自己选。”

  “那如果他自己选错了呢?”

  “那也是他的事。”莱昂说,“父亲,您教过我,兰尼斯特不替别人做决定,我们只替自己。”

  泰温沉默了,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木柴噼啪响了一声。

  “如果我不放呢?”泰温问。

  莱昂低下头,那双失明的眼睛对着地面的方向,“那您得问问‘贝勒里恩’答不答应。”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声嘶鸣,是贝勒里恩。

  它的声音从头顶方向传过来,沉闷,悠长,像一口被敲响的巨钟,瓦里斯往阴影里缩了缩,乔佛里吓得退了三步,撞在身后的柱子上。

  泰温没有动。

  他看着莱昂,深红色的战袍上沾着灰,头发略微凌乱,脸上还有从临冬城带回来的冻伤,他瞎了,但他坐在铁王座前面,像坐在自家客厅里。

  “你长大了。”泰温说。

  “嗯。”莱昂说,“在我们这一家子里活着,无法长不大。”

  泰温的嘴角动了一下,“凯冯,去地牢把艾德·史塔克带上来,让他从后门走,别让人看见。”

  凯冯低下头,“是。”他转身走了。

  乔佛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泰温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莱昂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三天后出发,别在路上动手脚,他在路上死了,我还得再来一趟,下次来就不聊天了。”

  他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父亲。”

  “说。”

  “瑟曦没事,雷妮丝不会杀她,虽然她很想杀,但我让她等等。”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暗,火把在风中摇曳,他的靴子踩在石板上,每一步都很稳。

  铁王座大厅里,泰温一个人站在壁炉前,火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梅阁楼,王后卧室。

  马林·特兰的剑举着,但他的剑尖在上下抖动,普列斯顿·格林菲尔德退到了门口,一只手按在门框上,正准备随时准备跑,蓝赛尔·兰尼斯特蹲在柱子后面,连头都不敢抬。

  瑟曦的尖叫停了,她喉咙似乎叫哑了,她坐在床上用被子挡住胸口,指节泛白,金色的头发有几缕黏在脸上,被眼泪和汗水浸湿了。

  她看着那颗龙头,金黄色的竖瞳,感觉比她的整个人还大。

  雷妮丝站在床边,“黎明”拔出了一半,剑刃在烛光中闪烁着寒意,她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站在那看着瑟曦。

  瑟曦的嘴唇在抖,身体也在抖,她死死地咬住了嘴唇,血珠从齿间渗出来,慢慢的把被子从胸口褪到腰际,抬起下巴。

  “你可以杀了我。”她说,声音在抖,每个字从牙缝中挤出来。

  雷妮丝没有说话。

  “你站在这里一晚上,看着我睡觉?你在等什么?等我求饶?”瑟曦的的面部肌肉失控的抽搐着,“你和你父亲一样天真。”

  雷妮丝的黑瞳收缩了,她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

  “你杀了我,你和那畜生也飞不出红堡。”瑟曦说,“外面三百个金袍子,城墙上两千个守军,几十把巨弩。”她松了松僵硬的手指,“你的龙是厉害,还想要像你那个疯子祖父,一口火烧掉整个君临?”

  米拉西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热气从它鼻孔里喷出来,吹在瑟曦脸上,她的头发在往后飘着,她眯起眼睛但没有闭。

  “你…你的仇人是劳勃,”瑟曦说,“你父亲死在河对岸,被劳勃的战锤砸死的,你母亲死在红堡的走廊里,被魔山……那是我父亲…不是我。”

  雷妮丝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想杀兰尼斯特……”瑟曦说,“你想杀我替你母亲报仇,可杀了我,然后呢?你父亲的仇报不报?你弟弟的仇报不报?你全家都死光了,你下一个杀我那个弟弟吗!?”

  雷妮丝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黎明”滑回鞘中,发出一声轻响。

  “你说完了?”雷妮丝问。

  瑟曦愣了一下。

  雷妮丝转身朝窗户走去,米拉西斯从窗户缩回头去,鳞片刮过石砖,刮下一层碎屑。

  雷妮丝翻上龙背,勒住缰绳,银金色的龙展开双翼,翼尖扫过窗框,带起一阵风,把梳妆台上剩余的东西全部掀翻。

  瑟曦瘫坐在床上,重新将被子攥在胸口,她看着那个骑龙的女人消失在夜空中。

  “你不会杀我…不会杀我……”她对着空荡荡的窗户说,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她低下头。

  眼泪掉在被子上,一滴,两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因为怕,因为恨……

  她把脸埋进手掌里。

  君临地牢。黑牢最底层。

  凯冯·兰尼斯特走在前面,手里举着一盏油灯,光照不了多远,石壁上的水珠在光里闪了一下就暗了。

  空气又湿又臭,像有什么东西烂了很久没清理,莱昂跟在他身后,手扶着湿滑的石壁,靴子踩在积水里,每一步都发出吧唧的声响。

  “到了。”凯冯停下脚步。

  油灯的光照进牢房。

  角落里蜷着一个人,灰色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头发乱成一团,胡子长到胸口,脸上全是泥和干涸的血迹。

  他瘦得像一具骨架,锁骨凸出来,颧骨凸出来,手腕细得像树枝。他的眼睛闭着,嘴唇干裂,露出里面发黑的牙龈。

  莱昂看不见,但他闻到了腐烂的味道,尿骚味,还有血腥味,他蹲下来,手伸进铁栏。

  “艾德大人。”

  那个人动了一下,他的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灰蓝色的眼睛浑浊得像蒙了一层灰,瞳孔散着对不准焦,他盯着铁栏外面的方向看了很久。

  “莱昂?”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擦过石头。

  “嗯。”

  “你……你长高了。”

  莱昂的嘴角动了一下,“你瘦了。”

  艾德笑了一下,嘴唇裂开了,血珠渗出来,他伸出手,从铁栏缝隙里伸出来握住莱昂的手,那只手凉得像冰,骨头硌手,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冰原狼不能南下。”艾德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给自己听。

  莱昂握紧了他的手,“我知道,所以我来接你回去了。”

  凯冯打开牢门,莱昂走进去,把艾德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艾德太瘦了,轻得像一捆干柴,莱昂把他扶起来时几乎没有重量。

  “还行吗?”莱昂问。

  “行。”艾德说。

  他站了起来,腿在抖,他另一只手按在石壁上,手指抠进砖缝。

  莱昂扶着他,一步一步走出牢房,凯冯举着油灯走在前面,光照着前方的路,身后那片黑暗里,牢门还开着,铁链拖在地上像一条死蛇。

  他们走出地牢时,东方的天际线泛着一线鱼肚白,黑水河在晨雾中泛着暗沉的光。

  贝勒里恩蹲在院子里,黑色鳞片上凝了一层露水,雷妮丝骑在米拉西斯背上,已经在外面等了一会。

  艾德抬起头,看着那两条龙,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走吧。”莱昂说,“罗柏在临冬城等你,珊莎在,艾莉亚也在,你的孩子们都活着。”

  艾德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在满是泥垢的脸上冲出一道白印子。

  他松开莱昂的肩膀,自己站住了。虽然腿还在抖,但他的背挺的很直了。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