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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7 节

第153章 北归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260 字

  后冠镇废墟。

  塔楼里很安静,只有火把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远处野人在楼下打呼的声响。

  埃洛克的人在后冠镇待了不止一天,他们在等“霜雪之牙”的野人大军,等在主力到达之前,把黑城堡的最后一道防线摸清楚。

  琼恩蹲在塔楼二层最里面的房间里,背靠着石墙,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那扇通往楼下的石阶。

  波文·马尔锡带人从南面包抄,其他人蹲在塔楼外墙根下,等他的信号。

  白灵的耳朵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咕噜。

  这时有脚步声从楼下传来,很轻。

  一个黑影从石阶上探出头来,是埃洛克手下的斥候,脸上带着警惕,他的目光扫过二楼空荡荡的房间,然后看见了蹲在角落里的琼恩。

  琼恩一跃而起,“长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斥候想喊,但喉咙已经被割开了,他的身体往后栽倒,从石阶上滚了下去。

  楼下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喊“有埋伏”,有人喊“抄家伙”,有人在往楼梯口冲。

  波文从南面撞开了塔楼底层的大门,十个人涌进去,长剑、短刀、长矛,野人在狭小的空间里被堵住了退路。

  琼恩从石阶上冲下来,“长爪”从第一个野人的肩胛骨下面捅进去,剑尖从胸口钻出来。

  战斗没持续多久,八个人,死了五个,抓了两个,有一个是朝着长城的方向跑了。

  波文骂了一句,踢了一脚地上还在喘气的俘虏,然后转头看着琼恩,“跑了一个,他回去报信,曼斯就知道黑城堡的兵力了。”

  琼恩用“长爪”拄着地,看着那个往北狂奔越来越远的身影,心中一狠,翻身上马召唤了一声白灵,朝着那个身影追去。

  月亮被云层吞没,临冬城灰色的城墙在黑暗中只剩一条模糊的轮廓。

  拉姆斯·雪诺站在主堡台阶上,面前烤着一堆火,北境人不怕冷,他在等。

  等席恩把那两个小崽子带回来,等天亮,等北境诸侯们跪下来叫他“波顿大人”。

  珊莎被绑在主堡大门边的石柱上,绳子勒进她手腕,早已没了知觉,她的斗篷被人扒了,只剩一件亚麻长裙,北风一吹,冻得她骨头发疼。

  嘴角那道口子已经不流血了,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痂,从被绑到现在,她一个字都没说。

  “你倒是硬气。”拉姆斯转过头看她,嘴角挂着一丝笑,鬼脸之前咧了一下嘴,“你那个小妹妹就不一样了,关在厨房那边,撞了一晚上门。”

  珊莎没理他。

  拉姆斯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他伸出手,用指背蹭了一下她嘴角的伤口,然后又缓缓的抓住她的脚踝,顺着她的腿往上伸。

  珊莎没任何举动,只是死死的盯着他。

  “怕了?”拉姆斯问。

  “恶心。”珊莎说。

  拉姆斯愣了一下,忽然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校场上格外刺耳,他站起来,朝校场上的波顿士兵张开双臂,“北境!拉姆斯的时代——!”

  话音未断。

  夜空中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人在云层上面敲了一口巨大的铜钟,校场上的火把猛地矮了半截,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了一下。

  所有城墙上的士兵都抬起了头。

  云裂开了,月亮从裂缝里露出来,照在临冬城的城墙上,也照在那个从高空俯冲下来的庞大身影上。

  米拉西斯银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像烧红的铁,翼尖划破夜空时带起一道长长的气流,把城墙上的积雪卷起来,像一条白色的尾巴拖在后面。

  它掠过城墙上空,翼尖扫过东侧的塔楼,砖石碎裂飞溅,几个站在塔楼上的波顿士兵被气流掀翻,从三十尺高的城墙上掉下去,砸在护城河的冰面上。

  贝勒里恩在后,它黑得几乎看不清轮廓,只有那双金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盏灯。

  它落在主堡的屋顶上,石砖碎裂的声响像有人拿战锤砸了一整面墙。

  波顿士兵们愣住了,有人还在举着长矛,有人已经跪了,有人转身就跑,跑了三步腿软了,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龙……”一个波顿家士兵的声音从人群里飘出来,又尖又细,“龙骑士来了……龙真来了……”

  米拉西斯缓缓降落在主堡台阶前面的空地上,龙翼收拢时,翼尖扫过旁边的马厩,里面的茅草被风卷起来,满天飞。

  雷妮丝从龙背上滑下来,靴子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响,“黎明”系在背上,她走上台阶,在拉姆斯面前三步处停下。

  拉姆斯的手握住腰间短刀,手在抖,不过脸上的笑还在,“你就是那个坦格利安?”他歪着头看她,声音沙哑,“你不是死了吗?”

  雷妮丝冷冷的看了一眼他,连话都不屑说。

  “你来干什么?救史塔克家的人?你们坦格利安跟史塔克有仇吧?你爹死在……”

  雷妮丝的剑出了鞘,“黎明”的剑尖从下往上撩,划过拉姆斯的右手腕,皮甲顿时碎裂,一只手从他手臂上滑落,掉在台阶上,弹了两下滚了下去。

  拉姆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鲜血如找到出口一般往外喷,他愣了一瞬,双眼瞪大。

  但他竟然笑了起来,只是笑声是忍着痛憋着气,被砍断了骨头后逞强的呻吟,“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卢斯·波顿的私生子。”雷妮丝说,“你父亲全军覆没在孪河城跑了,你还在这儿做着王梦。”

  拉姆斯的笑没了。

  贝勒里恩从屋顶上探下头来,那双金黄色的竖瞳盯着他。

  莱昂从龙背上跳下来,落在城墙上,他拍了拍身上的灰,那双失明的淡紫色眼睛看着拉姆斯。

  “莱昂·兰尼斯特。”拉姆斯念出这个名字,像在尝一口放了太久的酒,“我终于见到你了…”

  “嗯?”莱昂说,“你想见我?”

  “当然,大人,您……我从小……就想见你,我想问一个被父亲嫌弃、诅咒的孩子……如何成为了一方总督领主。”

  莱昂他走上台阶,在拉姆斯面前停下,他比拉姆斯矮很多,拉姆斯却觉得自己在被俯视,“现在见到了,与你印象里有什么不同?”

  拉姆斯盯着他,那双没有焦距的淡紫色眼睛让他后背发凉,“见到了…你瞎了……还是同样的问题,你瞎了,竟然还能骑着龙…”

  莱昂没再继续这种崇拜废话,“你把珊莎绑在那多久了?”

  拉姆斯愣了一下,“……一晚上。”

  珊莎靠在石柱上,她的嘴唇发紫,手指已经没知觉了,眼睛是亮的,她眼中是莱昂的背影。

  莱昂没有回头,“雷妮丝,快去解开。”

  雷妮丝走过去,“黎明”一挥,绳子断了,珊莎的手腕上血淤在皮肤下面又青又紫,她活动了一下手疼得闷哼了一声。

  “还好吗?我听莱昂总提起你。”雷妮丝问。

  “还…还好。”珊莎说,她听到雷妮丝的话,眼睛却不自主的看向莱昂,脸色有些不自然。

  莱昂转向拉姆斯,“其他人关在哪里?提利昂呢?

  拉姆斯沉默了一瞬,“……在楼上。”

  “艾莉亚呢?”

  “厨房那边。”

  莱昂点了点头,“你命令手下将所有人放出来,我留你一条命。”

  拉姆斯盯着他,左手按在藏在腰带后面那把薄皮刀上,“你留我一条命?”他的声音沙哑,嘴角又浮起那丝笑,“你骑着巨龙来,还让我把所有人放了,你当我是傻子?”

  “你以为你不傻?”莱昂说,“你父亲在孪河城跑了,把你留在这儿当挡箭牌,承担所有北境人的怒火。

  你以为他不知道我会来?他不知道罗柏即将回到临冬城?他知道!所以他让你在这儿守着,自己跑了。”

  拉姆斯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嘴唇在发抖,冷?他忽然意识到莱昂说的是真的,卢斯·波顿从小就不把他当儿子,只当棋子。

  莱昂等了几秒,“放人,你骑马往南跑,跑到你父亲找不到的地方,别回恐怖堡,别回临冬城,别再让我看见你。”

  拉姆斯看着他,又看着雷妮丝,又看着那两条蹲在屋顶和空地上的巨龙。左手慢慢从刀柄上移开。

  “好。”他转过身,朝楼梯口走去。

  艾莉亚从厨房方向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把剔骨刀,刀刃上还有锈,脸上全是灰,头发乱成一团,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旧皮甲。

  她在储物间里撬了半个时辰的门,终于把门闩拨开了。

  她跑到台阶下面,停了下来,她看见了莱昂和雷妮丝,看见了那两条龙,愣住了半刻,然后连忙转向珊莎。

  “姐姐。”

  珊莎转过身,这段时间她没注意,艾莉亚脸上的婴儿肥都已没了。

  “受伤了吗?”珊莎问。

  “没有。”艾莉亚说,“你呢?”

  “没有。”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艾莉亚把剔骨刀插回腰间,跑了几步握住珊莎两只手,靠在她身上。

  提利昂从主堡大门里走出来,穿着件皱巴巴的深棕色外套,他走到台阶上,看了一眼莱昂,又看了一眼那两条龙,罕见的没有笑。

  他后退了两步,脸上充满震惊和敬畏,参杂着对力量本能的警惕,“诸神……真的是龙…我以为是传说,现在他们回来了…”

  “嗯,你小时候说过,骑龙是你的梦想。”莱昂说,“我可以让你试试。”

  “龙不是宠物、不是马,它们是活生生的战争机器…”提利昂没有移动目光,只是死死的盯着两条龙。

  “那你以后就没机会喽。”莱昂扶着城墙。

  提利昂翻了个白眼,“你放拉姆斯走了?”

  “嗯。”

  “你真的是疯了。”

  “也许。”莱昂说,“杀他脏手,会有人想亲手杀他。”

  提利昂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拉姆斯从主堡侧门出来时,换了一匹灰白色的矮脚马,右手腕用一块破布缠着,血还在往外渗,他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临冬城。

  莱昂站在台阶上,那双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对着他的方向,两条龙蹲在他身后,一条黑,一条银金,月光下像两尊活过来的石像。

  拉姆斯咬了咬牙,催马朝南跑去,身后只有几十人愿意跟他离去,马蹄声在冻土上越来越远,最后被北风吞没。

  莱昂转过身,面朝珊莎的方向。“珊莎,找个人去跟阿莎·葛雷乔伊说一声,拉姆斯带着几十人向南逃了。”

  他将皮手套摘掉,“琼恩在黑城堡,布兰有可能在往那边走,罗柏很快就会回来,你……”

  珊莎的嘴唇动了一下,抢问道,“我母亲呢?”

  莱昂沉默了一瞬,“凯特琳夫人……死在孪河城。”

  珊莎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艾莉亚攥紧了她的手,攥得指节泛白。

  “你要振作,罗柏、布兰不在你就是城主,临冬城需要你。”莱昂说,“记得让你的人搜查一下狼林,看看席恩·葛雷乔伊在不在那。”他朝贝勒里恩走去,爬上龙背。

  “你这就要走?”提利昂问。

  “我得赶到君临。”莱昂说,“你到底要不要试试?”

  “试什么?”

  莱昂朝下方撇了撇嘴,贝勒里恩展开双翼,碎石滚落四周。

  “上来。”

  提利昂幸福的搓着双手,晃着跑了过去。

  两条龙同时振翅,狂风卷起,校场上的火把全部熄灭。

  珊莎和艾莉亚用手挡住脸,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巨龙冲天而起,提利昂往后仰了一下,差点被掀下去,“七神!七神!”

  它们在夜空中盘旋了一圈,朝东南方飞去,银金色的身影在前,黑色的在后,越来越小消失在南方的天际线里。

  临冬城安静了。

  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照在校场上的碎瓦片和断砖上,照在台阶上那摊还没干透的血迹上。

  北风从长城方向灌进来,把城墙上那面波顿的剥皮人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珊莎抬起头,看着那面旗。

  “烧了它。”她说,她眼神又看向拉姆斯走的方向,“艾莉亚,去将罗德利克爵士请来,将波顿家的收编,西境的人要走了,我们得靠自己。”

  三天后,临冬城的城门在晨雾中缓缓打开。

  罗柏·史塔克骑在灰色战马上,红褐色的头发被北风吹得乱成一团,左肩的伤口还在疼,简妮·维斯特林给他换的药,药膏敷上去凉得他直打哆嗦。

  他身后跟着不到两百人,护卫也只有大琼恩·安柏和黛西·莫尔蒙,梅姬·莫尔蒙夫人回了熊岛,卡史塔克家的人散回了北境,他能带回来的就这么多。

  灰风走在他马前,侧腹那道伤口已经结了痂,走路时还有点瘸,但尾巴竖得笔直。

  它在空气中嗅了嗅,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撒腿朝城门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