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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6 节

第152章 后冠镇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482 字

  临冬城。

  拉姆斯·雪诺站在城门塔楼上,看着城墙上外的军营,史坦尼斯的营地已经空了,灰白色的帐篷被撤走,只留下被踩实的冻土和一地垃圾。

  “他还真走了。”旁边的侍从说。

  “当然走了。”拉姆斯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红宝石滩被魔山占了,退路断了,我们又不肯跟他谈。”

  “大人,临冬城现在……”

  “马上就是我的。”拉姆斯打断了他,转过身朝主堡走去。

  波顿家的士兵在临冬城的校场上列队,那些之前被关在地牢里的席恩铁民也被放了出来,蜷缩在马厩的角落里,像一群被雨淋湿的鸡。

  珊莎·史塔克被两个波顿士兵押着走进大厅。

  她的双手被绑在身前,但背挺得很直,赤褐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灰色的斗篷上沾着马厩里的干草。

  布兰的轮椅被推到她身后,梅拉·黎德站在轮椅旁边,手被绑着。

  桑铎、波隆等人皆被控制住,手中的剑都被收缴。

  提利昂·兰尼斯特被两个士兵押进来,头上还罩着一个麻袋,麻袋被掀开时,他眯着眼睛适应光线,嘴角那丝笑意还在。

  “拉姆斯·雪诺。”他说,“你把恩人请进来的方式有待提升。”

  拉姆斯坐在主位上,是艾德·史塔克曾经坐过的主位。

  “恩人。”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在品尝一口陈酿,“提利昂大人,你放我回恐怖堡的时候,是你说的兰尼斯特有债必偿,现在我来要债了。”

  提利昂歪着头看着拉姆斯,“你管我要债?”

  “我救了北境,救了临冬城。”拉姆斯站起来,走到珊莎面前,低头看着她。

  珊莎没有后退,她的眼睛盯着他,下巴微微昂起。

  “铁民要杀你们,是我带着六百人回来的,史坦尼斯要收编你们,是我把他劝走的。”

  “那你现在要干什么?”珊莎问,声音冷得像北境的冬天。

  拉姆斯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如果我有幸娶你。”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提利昂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格外刺耳,“你要娶珊莎·史塔克?你父亲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他还在河间地,你在北境抢他的位置?”

  拉姆斯转过头看着提利昂,“我父亲让我守住临冬城,我守住了,至于娶谁……”

  他又转回头看着珊莎,“史塔克家的女儿,北境的钥匙,娶了她,北境诸侯就算不依附波顿家,也得依附我。”

  “你做梦。”珊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拉姆斯笑了一下,那笑容在他脸上显得格外真诚,“也许,但今晚我还是会从后面掀开你的裙子。”

  “大人。”一个波顿士兵从门口走进来,单膝跪下,“布兰·史塔克和他的随从们逃了。”

  拉姆斯的笑容凝固了,“什么?”

  “清点时发现布兰·史塔克、瑞肯·史塔克、梅拉·黎德、欧莎、阿多,还有那个野人都不见了。”

  拉姆斯的嘴角抽了一下,愤怒让他的面部肌肉失控。

  “他们怎么出去的?”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珊莎听得出那平稳之下的东西。

  “地道……”士兵低下头,“临冬城的墓室,几只猎狗在山道上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他们往北走了,往长城的方向。”

  拉姆斯沉默了片刻,“席恩在哪儿?”

  “在……在地牢里,大人。”

  “放他出来。”拉姆斯说,“告诉他,史塔克家的两个小孩跑了,如果他不想死,就把他们带回来。”

  他转向珊莎,“你的两个弟弟,我会找回来,我会让他们亲眼看着我们……亲热。”

  珊莎咬着牙,嘴唇渗出血来。

  狼林。

  布兰·史塔克坐在轮椅上,被阿多推着往北走,临冬城的城墙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灰色巨影缩成一条细线。

  瑞肯骑在欧莎肩上,两只小手攥着她杂乱的头发,“毛毛狗”跟在他们身边。

  “夏天”走在队伍最前面,灰色的毛皮在北风中飘动,红眼睛盯着前方的林子,它的耳朵竖得笔直,嗅着风里的味道。

  梅拉·黎德走在布兰的轮椅旁边,腰间挂着玖健留下的那柄短剑。

  “我们往哪儿走?”梅拉问。

  布兰望着北方,“长城。”他说,“琼恩在长城。”

  夏天回过头看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晨光从树冠的缝隙漏下来,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头顶的乌鸦叫了一声。

  布兰抬起头看着那只停在枯枝上的黑鸟,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他,歪了一下头。

  他好像在某处见过那双眼睛。

  梅拉走过来把手按在他肩上,“我们不能停。”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他们在追我们。”

  阿多低了一下头,“阿多。”

  他们消失在林间。

  乌鸦从枯枝上飞起来,翅膀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蓝色,朝着临冬城的方向飞去。

  长城。黑城堡。

  琼恩·雪诺站在城墙上,北风把他黑色的斗篷吹得像一面旗帜。

  白灵蹲在他脚边,红眼睛盯着长城以北那片白茫茫的雪原。

  临冬城一行,让琼恩对力量有了不同的看法,他此刻的心依旧牵挂在那。

  “琼恩。”山姆威尔·塔利从楼梯口探出头来,“总司令找你。”

  琼恩从城墙垛口上跳下来,拍了拍斗篷上的冰碴。

  杰奥·莫尔蒙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封信,信纸皱巴巴的,边角被血浸透了。

  “孪河城的消息。”熊老的声音沙哑,“你的哥哥罗柏还活着。”

  “活着?什么意思?”

  “罗柏去参加了艾德慕的婚礼,”莫尔蒙看着他,“佛雷家设了个局,你的母亲凯特琳……死了。”

  琼恩的手指在“长爪”的剑柄上攥紧了,他的双眼通红,嘴唇微微的颤动在极力的掩饰着悲伤。

  “罗柏还活着,莱昂·兰尼斯特骑着龙救了他,是的,你没听错,巨龙复活了……”

  山姆的眼睛瞪得滚圆,“龙……龙?”

  北风从墙垛灌进来,把桌上的信纸吹落在地,山姆急忙弯腰捡起来,“莱昂·兰尼斯特骑黑色巨龙,雷妮丝·坦格利安骑银金色巨龙。”

  “……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看不清了…”山姆擦了擦额头的汗,“你还要去后冠镇吗?”

  琼恩沉默了一阵,似乎还没从传说中的生物震撼中缓过来,他下意识转身朝楼梯走去。

  “去…”

  后冠镇是绝境长城南面一个被遗弃的村落。

  亚莉珊·坦格利安皇后曾在村里那座古老塔楼中过夜,村民将楼顶墙壁漆成金色,因此得名。

  后来这里荒废了,只剩下那座塔楼依然矗立,沉默地望着长城方向。

  琼恩·雪诺骑着马从黑城堡出发时,细碎的雪粒被北风卷着打在脸上,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熊老给他的命令是去后冠镇侦察,但琼恩知道真正的原因,熊老需要他确认那批后冠镇的野人掠夺者,到底有多少人、从哪来、往哪去。

  后冠镇的废墟在暮色中像一堆被遗弃的骨殖,几间坍塌的农舍,一口被冻裂的石井,一间歪斜的马厩,还有那座孤零零的石塔。

  塔楼矗立在废墟中央,三层的箭孔在暮色中像一只只半闭的眼睛,四层窗户透出微弱的火光。

  琼恩勒住马,手按上“长爪”的剑柄,“有人……”

  他的话音刚落,白灵的耳朵就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咕噜。

  琼恩翻下马,把缰绳系在马厩歪斜的木桩上,从马鞍旁取下盾牌,把剑鞘上的皮带解开。

  他沿着废墟边缘朝塔楼摸去,风声盖住了他的脚步声,雪地吞没了他的足迹,他蹲在塔楼底层那扇半掩的木门旁边,用剑尖轻轻挑开门缝。

  火把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照亮了他半张脸。

  塔楼底层有七八个人,围着一堆篝火坐着,他们的衣服是兽皮、粗麻布和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锁子甲碎片。

  野人。

  琼恩的目光扫过那些人的脸,落在角落里的一个身影上,那人坐在木箱上,背靠石墙,眼睛半睁半闭,左颊上有一道从颧骨划到下颌的旧疤。

  他的头发乱成一团,胡子也很久没刮了,但琼恩还是认出了那个轮廓。

  “埃洛克……”琼恩轻声念出那个名字,这个人是曼斯·雷德派出去的黑城堡掠袭队头目,在霜雪之牙干掉了好几个守夜人游骑兵,然后带着人翻过了长城。

  熊老说他可能在长夜堡附近,也可能在王后门后面,琼恩没想到他居然绕到了后冠镇。

  琼恩退后一步,从门缝边缩回阴影里,他一个人打不了八个人,他得回去报信。

  他刚转身,脚踩在一截埋在雪里的断木上,“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塔楼里的说话声停了,“外面有人。”埃洛克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沙哑低沉,“出去看看。”

  琼恩抽出“长爪”,脚步声从门内传来,一个留着乱糟糟红胡子穿着皮甲和兽皮斗篷的野人探出头来,手里的短斧在火把光中泛着冷光。

  琼恩的“长爪”从左到右划了一道弧,剑刃切进那人的颈部,那人连叫都没叫一声,身体往前栽倒,压在雪地上,血从喉间涌出来,染红了雪地。

  门内传来喊声,“戴尔!戴尔死了!”

  琼恩转身就跑,雪太深,靴子陷进去拔出来,每一步都像在泥沼里挣扎。“白灵!走!”白灵从他左侧冲出来,灰色的影子在雪地上无声地跳跃,红眼睛在黑暗中像两团燃烧的炭。

  箭矢从身后飞来。

  第一支擦着琼恩的肩膀飞过,钉在前方的雪地上,第二支扎进他左小腿外侧,箭头卡在皮肉里,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第三支从他头顶飞过,钉在马厩的柱子上,他咬着牙继续跑,血从裤管往下渗,滴在雪地上,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冲到马厩边,战马被箭矢惊得嘶鸣,前蹄扬起。琼恩翻上马背,左腿的伤口在蹬踏时裂开,他夹紧马腹,朝黑城堡的方向狂奔。

  箭矢从身后不断飞来,有的钉在马鞍上,有的擦着他的头皮飞过,马臀上中了一箭,战马惨嘶一声,速度慢了下来,但还在跑。

  后冠镇的废墟在他身后越来越小,塔楼四层的窗户里火光还在跳。

  琼恩趴在马背上,把头埋进马鬃里,血从裤腿往下淌,把马鞍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从孪河城的噩梦里跑出来,从临冬城的城墙上下来,从一个又一个违背誓言的命令中逃出来,现在被困在这匹受伤的马背上,往一座他发过誓要守护的城堡逃。

  天快亮了,黑城堡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琼恩勒住马,从马背上翻下来,左腿着地时疼得他差点跪下去。

  他一瘸一拐地朝城门走去,靴子在雪地上留下一长串暗红色的印迹。

  “琼恩!”城墙上有人喊,“他受伤了!快开门!”

  城门缓缓打开,吊桥在绞盘的吱呀声中落下。

  琼恩走进去时,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波文·马尔锡,守夜人的首席游骑兵,他看着琼恩左小腿上那支还在颤动的箭,眉头皱了起来,“你一个人去的?”

  “埃洛克在后冠镇。”琼恩的声音沙哑,“八个人,都是翻过长城的野人。”

  波文骂了一句脏话,转头对身后的侍从吼道,“叫学士来!快!”然后又把琼恩往城门塔里扶,“你先别动,箭不能乱拔。”

  琼恩在城门塔一层的石凳上坐下,左腿伸直,靴子已经被血浸透了。

  伊蒙学士被人搀着走进来,老学士的眼睛已经几乎看不见了,但他的手指在琼恩的腿上摸了摸,摸到了箭杆。

  “箭头有倒钩。”他的声音苍老而平稳,“不能直接拔,得先剜开。”他从药箱里取出一把细长的刀,刀身在油灯的火上烤了烤,然后递给旁边的山姆,“按住你的朋友。”

  琼恩咬着牙,双手攥着石凳边缘,刀尖刺进伤口,琼恩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从额角往下淌,山姆用力按住他的肩膀,手在发抖。

  伊蒙学士把刀尖在伤口里慢慢转了一个角度,然后用镊子夹住箭头的倒钩往外拔,箭头从肉里滑出来的那一刻,血也涌了出来。

  “止血药膏。”伊蒙学士把手伸向旁边,山姆连忙递过来一只陶罐,里面装着黑褐色的药膏,伊蒙用手指挖了一大块,敷在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亚麻布缠了几圈。

  “别让它冻着。”伊蒙学士站起来,把手在袍子上擦了擦,“三天内别骑马。”

  波文·马尔锡从城墙下来了,走进来的时候,靴子上还沾着城墙上带下来的雪,“他们还在后冠镇。”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曼斯派他们来侦查长城的守备,如果让他们回去报信,野人就知道黑城堡有多少人了。”

  琼恩抬起头看着波文,“那就不能让他们回去。”

  “我们只有十几个人,黑城堡总共不到两百人,有战斗力的更少。”

  “十几个人打八个人够了。”琼恩撑着剑站起来,“带我去。”

  “你的腿。”

  “死不了。”

  波文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挑十个人,半小时后出发。”

  琼恩推开伊蒙学士递过来的罂粟奶,把“长爪”挂在腰间,一瘸一拐地跟着波文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