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重新洗牌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373 字
莱昂·兰尼斯特站在大厅的废墟中央,深红色的战袍下摆浸在血泊里,已经干的变成了硬壳。
他的眼睛看不见,但他能闻见硫磺的残留、焦肉的气息、以及从穹顶裂缝灌进来带着独有的河风。
“该走了。”雷妮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在检查米拉西斯的鳞片,“他们若天亮后看到两条龙待在屋顶上,会吓破胆子。”
莱昂跪在凯特琳·徒利的尸体旁边,他伸出手,摸到了凯特琳冰凉的手指,那上面还戴着徒利家族的金色鳟鱼戒指。
他把戒指从她手指上褪下来,塞进怀里。
“这是史塔克家的东西。”他说,“该还给艾德。”
他站起来,罗柏·史塔克靠在几步外的柱子上,左肩的断箭已经由简妮·维斯特林小心翼翼地用布条缠住了,灰风趴在他身侧,那条冰原狼的侧腹还在渗血。
他睁着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是被背叛之后,比恨更深的疲惫,把他整个人掏空了。
简妮·维斯特林用一块亚麻布按着罗柏的左肩,血从布下面渗出来,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她的脸上全是泪痕,只是跪在那里,把布按得更紧。
莱昂走到罗柏面前,“还能走吗?”
罗柏抬起头,“能。”
他撑着剑站起来,灰风也从地上爬起来,用三条腿站住了,冰原狼的尾巴低垂着,但它没有发出任何哀鸣。
莱昂转向那个还跪在角落里发抖的胖年轻人,那是艾德慕·徒利。
他愣愣的,看着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北境贵族们,看着还插在文德尔·曼德勒喉咙上的那支箭,看着大琼恩·安柏被铁链捆着还在挣扎,他的嘴唇在发抖,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脸上还带着刚从新婚夜被拖出来时留下的茫然,深蓝色的外套上沾满了血和酒渍,领口的银色鳟鱼歪到了一边,头发乱成一团。
他旁边的是萝丝琳·佛雷,新娘还穿着那件白色丝绸长裙,头戴勿忘我花环,嫁衣上沾满了血迹,她还在发抖。
艾德慕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从圣堂被拖出来的时候,他还在喊“这是我的婚礼”。
莱昂转向他,“你的叔叔布林登·徒利爵士呢?”
艾德慕抬起头,眼神还是涣散的,“他……跳河了。”
莱昂的嘴角动了一下,“黑鱼”布林登·徒利,徒利家族最后一个清醒的人,在血色婚礼前就察觉了不对。
“你们护送简妮夫人和罗柏回北境。”莱昂说,“艾德慕大人,你的新婚妻子怎么办,你自己决定。”
艾德慕看着萝丝琳,萝丝琳也看着他,她棕色的眼睛里有恐惧也有泪水,那张精致的脸上布满干涸的泪痕。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跟我走。”他说,声音沙哑,“你是我的妻子。”
萝丝琳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白裙子,然后抬起头,那只手颤抖着伸出去,握住了艾德慕的手。
“我没有害过你们……”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在叫,但每个人都能听见,“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艾德慕说,他攥紧了她的手。
贝勒里恩从废墟中爬起来,黑色的鳞片抖落了碎石和灰烬,米拉西斯蹲在它身侧,银金色的鳞片在晨曦中灼灼发光。
莱昂爬上龙背,“罗柏,我会先赶到临冬城,”他扫了一眼躲在废墟的老佛德,“艾德慕,滦河城交给你了,把那个老家伙关起来。”
艾德慕刚要说什么,莱昂的再次开口,“你凡事多留心,我相信经过这一次你会改变一些。”
两只龙同时振翅,龙翼卷起的狂风把大厅里的烛火全部吹灭。
孪河城的双塔在他们脚下缩成两截灰色的石桩,绿叉河像一条银白色的细线蜿蜒向南。
北境残兵们站在大厅门口的碎石堆中,仰头看着那两个越来越小的影子。
“…旧神……龙真的活了。”
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从废墟里飘出来,喃喃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把什么东西吵醒。
“真的是龙……”
渡鸦从孪河城起飞的时候,翅膀上还沾着硝烟,七只渡鸦,七个方向。
君临、凯岩城、高庭、奔流城、临冬城、鹰巢城、阳戟城。
卢斯·波顿站在绿叉河边,看着那些黑点消失在灰白色的天际线里。
“大人。”一个侍从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卷空白的羊皮纸和墨水瓶,声音在发抖。
卢斯转过头,那双苍白的眼睛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给泰温大人的信写好了吗?”他问。
“写……写好了。”
“那就送去君临。”
孪河城到君临的渡鸦,最快一天半,他要把这三件事写在信纸上,莱昂·兰尼斯特有龙,巨龙复活了,罗柏·史塔克返回北境。
泰温·兰尼斯特坐在首相塔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刚拆开的信。
信纸上墨迹未干,字迹潦草,是那个永远冷静卢斯·波顿的笔迹。
泰温把信读了一遍。
然后他放下信纸,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黑水湾灰色的海面。
他的手背在身后,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曲,这是他被意外击中时的本能反应。
如果卢斯·波顿没有说谎,两条巨龙,足以撼动七国。
“来人。”他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说,声音平稳如裁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凯冯·兰尼斯特推门进来,“大哥。”
“把柯克学士叫来。还有,派人去告诉王后和陛下,今晚我要在御前会议上宣布一件事。”
“什么消息?”
泰温转过身看着凯冯,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有凯冯很多年没见过的复杂。
“莱昂龙蛋孵化了,龙复活了。”
梅葛楼的鸦巢里,派席尔学士正在用镊子从渡鸦腿上解信筒,他的手指在发抖,镊子夹了几次都没夹住,最后只好用手。
“国王陛下。”他站在铁王座厅,手里的羊皮纸还在微微发颤,声音沙哑,“孪河城传来的消息……”
乔佛里·拜拉席恩从铁王座上探出身子,金色的头发在王座厅的烛光中闪闪发光。
“什么消息?罗柏·史塔克死了吗?”
派席尔咽了一口唾沫,“死了很多人……不,罗柏·史塔克没死,龙……巨龙复活了……”
乔佛里的笑容僵住了,“你说什么?”
“莱昂·兰尼斯特……骑着龙,黑色的巨龙,孪河城的穹顶被撞碎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龙……龙焰,黑色的火焰……烧穿了大厅的屋顶……”
御前会议在大天亮时召开,但不是在铁王座厅,是首相塔的书房。
泰温·兰尼斯特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三封信,卢斯·波顿的、孪河城佛雷家的、还有从赫伦堡转来的斥候情报,每一封都说同一件事。
瑟曦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莱昂有龙?”她的声音轻得像在跟自己说话,“那个怪物有龙,他不是瞎了吗?他瞎了……”
“重点是,龙复活了。”泰温的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一下,那是他在计算时的习惯,“准确说有两条龙,还有一条银金色的,骑手是雷妮丝·坦格利安。”
瑟曦的脸抽动了一下,这个名字对兰尼斯特家的人来说是禁忌,是耻辱,是她父亲当年亲手签下赦免令才摆平的麻烦。
现在那个女孩骑在龙背上,她把几根手指撑在书桌上,指节泛白。
“他离开了栾河城。”泰温说,“往北,方向是临冬城。”
“他们…他们会来君临?”瑟曦问。
“维斯特洛已经一百多年没有见过活的龙了。”泰温根本没有回答瑟曦的疑问,因为他不用去猜。
“他们一定会来!要尽快通知学城!”瑟曦转过头,声音尖利。
“现在知道怕了?”泰温的声音依然平稳,“学城?那群老学究连自己的胡子都研究不明白,你指望他们研究龙?”
瑟曦噎住了。
“史坦尼斯现在在哪儿?”泰温转向凯冯。
“在北境,他还在观望。”
泰温站起来,窗外的黑水湾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海面上没有帆影,但他知道史坦尼斯的船队肯定会来。
“史坦尼斯会先到。”泰温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对自己说。
乔佛里·拜拉席恩站在铁王座厅的台阶上,面前摊着一张羊皮纸,纸上画着一条龙。
他盯着那条龙看了很久,把它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还嫌不够又踩了一脚。
“我才是国王!”他对着空荡荡的大厅吼道,“七国的国王!龙又怎么样!我有两千个弩手!我有金袍子大军!”
场上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他忽然安静了,他想起莱昂曾经站在贝勒大圣堂广场上,对他说“我是来谈判的”。那时候他觉得那个侏儒在虚张声势。
“给我造更多的弩。”他说,声音不再发抖,“造最大的,能射穿城墙的那种。”
侍从低着头跑了出去。
瓦里斯站在红堡地牢最深处的石室里,面前是一张铺满情报的长桌,信纸、纸条、羊皮纸碎片,从七国各个角落飞来的消息,全摊在这里。
小指头靠在石柱上,手里把玩着那枚从不离身的铜骰子,他的灰绿色眼睛在烛光中格外亮。
“龙。”小指头说,语气像在品尝一种从没喝过的酒,“你的小小鸟没告诉过你莱昂在养龙?”
“他藏得很好。”瓦里斯说,声音柔滑如丝,“我的小鸟在歌唱列岛附近折了不少翅膀。”
“现在怎么办?”
瓦里斯沉默了,抬起头看着小指头,“你怕了。”
小指头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我是商人,商人从不害怕,只计算风险,而龙的风险太大了。”
“那财政大人打算怎么办呢?”
小指头把铜骰子收进袖口,站直了身体,“我去算另一笔账。”
他转身走了。
瓦里斯站在长桌前,看着那堆情报中最上面那一条,那是从阳戟城传来的消息,道朗·马泰尔亲王已经公开宣布,多恩支持莱昂·兰尼斯特。
“巨龙会回来的,当它们回来的时候,权利……会被烧得一根不剩。”
他站起来,走廊的火把照着他圆润的光头,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营地军帐里,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面色比营外的天气还阴沉。
戴佛斯·席渥斯站在他身侧,把手里那张皱巴巴的羊皮纸又读了一遍,沉默地把纸折好塞回怀里,抬起头。
“陛下,龙石岛舰队还有两千士兵呢。”
“巨龙…”史坦尼斯念出这个词的声音干涩,“高庭表面上投靠了君临,北境之王即将返回北境,现在莱昂·兰尼斯特的两条龙在望临冬城飞来。”
“您打算怎么办?”戴佛斯问。
史坦尼斯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那节奏极快,“如果我再继续等,等莱昂和罗柏回到临冬城,到时候我要面对的不只是军队,是龙焰。”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按在君临的位置上,“我必须在莱昂去君临之前打下这座城。”他说,“兰布恩河的消息,蓝道·塔利已败,玫瑰大道通了,但提利尔家还在观望。
如果我先到君临,攻下红堡,高庭便会重新考虑站队,如果我等……等龙飞过来,我就没有筹码了。”
戴佛斯沉默了许久,“黑水湾虽然还有兰尼斯特家的舰队。”他的声音更低了,“但君临城里的守军已经被北境消耗了许多,陛下有三千人,攻占黑水湾很容易,而且他们想不到我们这一步。”
史坦尼斯转过身看着他,“所以我需要你潜进去。”
“我?”
“你的走私船。”史坦尼斯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干涩,“你的老本行,你不是说你闭着眼睛,都能把船开进黑水湾吗?”
戴佛斯张了张嘴,又闭上,“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说,“况且君临的守军会在港口严查,船进去就出不来了。”
“所以你不能走主航道。”史坦尼斯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弧线,“从南面绕过去,从黑水河口进去,那里没有铁链,你的人先上岸摸进城,打开烂泥门。”
戴佛斯看着地图上那条弧线,沉默了很长时间,“……我试试。”
“不是试试。”史坦尼斯说,“是必须做到。”
史坦尼斯一个人站在地图前,戴佛斯·席渥斯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阴影里。
梅丽珊卓从阴影里走出来,红袍在从灌入的冷风中轻轻飘动,金色的眼睛盯着史坦尼斯的背影。
“陛下。”
“他的龙现在能统治战场吗?”史坦尼斯没有回头。
“莱昂·兰尼斯特的两条龙还在长大。”梅丽珊卓的声音平静如圣坛前的祷词,“但它们已经可以飞越整个维斯特洛了。”
史坦尼斯沉默了,“如果我今晚出发,他能追上来吗?”
“从孪河城到临冬城,再从临冬城到君临,您还有很长时间。”
“够了。”
史坦尼斯转过身,那张被寒风吹粗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下令拔营,所有人今晚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