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四方博弈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589 字
临冬城的城墙在暮色中,像一道被血浸透的伤痕。
七天了,成群结队的铁民从狼林边缘持续涌来,人数比上一次更多,阵型比上一次更密。
提利昂站在城垛后面,借着一块被箭矢削掉半边的垛口望出去,黑压压的人潮从西面的缓坡一直铺到视线尽头,至少有千人。
“她回去搬兵了。”提利昂的声音闷在斗篷领口里,“看样子一千多,伊伦那个淹神疯子和达格摩那个老贼也带回了人,阿莎这是要把临冬城围到开春。”
琼恩蹲在他身侧,“长爪”横在膝上,灰眼睛盯着城下那片越来越密集的营火。
白灵蹲在他脚边,红眼睛也望着同一个方向,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咕噜声。
“倒是希望她能攻城……”琼恩说,“一千人打不下临冬城。”
罗德利克·凯索爵士从城墙另一侧走过来,左臂吊着绷带,绷带上有新鲜的血迹渗出来,那是之前反击时被铁民的短斧划伤的,他的脸在火把的光中显得格外苍老。
“粮仓还能撑半个月。”他的声音沙哑,“如果每天只供一顿热食,能撑到一个月,马厩里的马已经杀了三分之一,再杀下去,就算铁民退了我们也出不了城。”
城墙上沉默了一阵,夜风从狼林的方向灌进来,把火把吹得东倒西歪。
“史坦尼斯还没来吗?”艾莉亚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她蹲在城垛后面,灰蓝色的眼睛盯着南方漆黑的夜空,像在等什么。
“还在路上。”提利昂说,“也可能不来了。”
“你不是说他一定会来吗?”艾莉亚转过头。
“我说的是‘应该’。”提利昂纠正她,“但史坦尼斯这个人,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可能会来,也可能等我们死透了再来,把临冬城从铁民手里拿走,然后告诉北境‘是我救了你们’。”
艾莉亚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转回头继续盯着南方的夜空。
就在这时,城墙上一个年轻哨兵喊了一声。
“南方!有火光!”
所有人都转向南面。
国王大道的尽头,一线火光从黑暗的地平线上升起来,不是营火,是成千的火把,排成整齐的队列像一条发光的河流从南向北蔓延。
旗帜在火光中隐约可见,是一面燃烧的雄鹿,红心,宝冠,火焰。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
提利昂站上木箱,他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火把海洋,心里越发沉重。
史坦尼斯的军队在临冬城南面的缓坡上扎营,营帐排列得整整齐齐,每十步一盏风灯,每百步一座篝火。
史坦尼斯坐在营地中央的帐篷里,面前摊着临冬城的城防图,身旁站着戴佛斯·席渥斯和梅丽珊卓。
红袍女祭司站在帐篷角落的阴影里,金色的眼睛在火光中像两团跳动的火焰,她看着城墙上那些模糊的人影,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微笑。
城门在半夜打开,吊桥缓缓落下,绞盘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琼恩·雪诺、罗德利克·凯索爵士、提利昂·兰尼斯特和珊莎·史塔克走出城门。
史坦尼斯坐在帐篷里的折叠椅上,面前放着一壶酒,他穿着深灰色的羊毛外套,没纹章没装饰,只有腰间那柄长剑,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烛光中亮得惊人。
“请坐。”史坦尼斯说,他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坐在对面的折叠凳上。
琼恩没有坐。
“拜拉席恩大人。”琼恩开口,“临冬城感谢您的援军。”
“我不是援军。”史坦尼斯打断他,声音干涩得像很久没喝过水,“我是来收复,铁民是七国的敌人,也是我的敌人,我出兵不是为了史塔克,是为了王国。”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珊莎往前走了一步,赤褐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灰色的斗篷裹着瘦削的身体,但她的背挺得很直。
“拜拉席恩大人,”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您出兵攻打铁民,临冬城感谢您,但您说‘收复’……临冬城有自己的国王。”
史坦尼斯看着她,那目光没有任何温度,像在看一件需要被评估的货物。
“你是艾德·史塔克的长女。”
“是。”
“你父亲还在君临地牢里,你哥哥被困在西境打仗,你两个弟弟……”他顿了顿,“死了,头颅挂在城外树上。”
珊莎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指节泛白,她的嘴唇在发抖,但她咬住了。
“我弟弟还活着。”她说,“城外的头不是他们的。”
史坦尼斯的眉毛动了一下,那是他极少显露的意外,“你怎么知道不是?”他眉头舒缓,“如果都觉得是,那就是了。”
提利昂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帐篷中央,仰着头看着史坦尼斯。
“拜拉席恩大人,”他说,“您的条件是什么?”
史坦尼斯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一阵。
“临冬城向龙石岛效忠。”他的声音很平,“北境承认我是七国之王,等铁民退兵后,北境军队听我指挥,南下君临,推翻乔佛里。事成之后史塔克家族继续统治北境,作为我的封臣。”
提利昂的嘴角弯了一下。
“也就是说,您要北境从一个铁王座换到另一个铁王座?”他把手插进袖子里歪着头,“那北境得到了什么?您刚才说‘我不是援军’,您把话说得很清楚,那北境为什么要效忠一个不打算援助的人?”
史坦尼斯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叩了一下,“北境得到的是活路。”史坦尼斯说,“没有我的军队,你们撑不过一个月,铁民会围到你们粮尽,然后屠城。
波顿家在恐怖堡等着收尸,佛雷家在孪河城等着看笑话,君临更不会来救你们,蓝礼已经死了,你那个外甥坐在铁王座上发号施令,但现在有谁会听。”
他站起来,从桌上拿起那卷城防图展开,让所有人都看清临冬城周围,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敌我态势。
“你们现在的情况,西面是阿莎·葛雷乔伊近一千铁民,南面是达格摩的五百散兵,北面是伊伦的狂信徒在封锁道路。
你们被围得水泄不通,而我有一千精锐,如果我从南面进攻,配合你们从城内出击,铁民的围城线一个时辰内就能撕开。”
他把城防图扔回桌上,“这就是北境得到的。”
帐篷里安静了。
琼恩看着史坦尼斯,又看着珊莎,他知道史坦尼斯说的是事实,没有这一千援军,临冬城撑不过半月。
但如果接受了史坦尼斯的条件,北境就从铁王座的封臣变成了龙石岛的封臣,只是换了一个主子。
“我们不能替北境做这个决定。”琼恩开口了,“罗柏是北境之王,只有他能决定北境效忠谁。”
“罗柏·史塔克在西境。”史坦尼斯的声音依然干涩,“他在峭岩城娶了维斯特林家的女儿,背弃了与佛雷家的婚约。
他得罪了河间地最强大的封臣,得罪了他的母亲,得罪了每一个看重誓言的人,他现在自身难保,等不到他回来,临冬城已经没了。”
“那就不需要谈了。”珊莎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琼恩身边,灰色的斗篷在帐篷里的烛光中泛着暗淡的光。
“拜拉席恩大人,您说您不是来援的,那您请回吧,临冬城从建城那天起就没向任何人低过头。我祖父没低过,我父亲没低过,我们也不会。”
史坦尼斯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惯常的冷漠,“你会后悔的。”他说。
“也许。”珊莎转过身,朝帐篷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但史塔克家的人,从不靠出卖尊严活着。”
她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琼恩跟在后面,提利昂走在最后。走到帐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史坦尼斯一眼。
“拜拉席恩大人,”他说,“您知道北境人最看重什么吗?是承诺。您连一句‘我帮你们’都不肯说,只谈条件,您让北境人怎么信您?”
他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帐帘落下来时,帐篷里只剩下史坦尼斯、戴佛斯和梅丽珊卓。
史坦尼斯站在桌边,看着那张城防图,久久没有说话。
戴佛斯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只没喝完的酒杯,他看着史坦尼斯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梅丽珊卓从阴影里走出来,红袍在地面上无声地滑动,她走到史坦尼斯身边,指尖在城防图上临冬城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陛下,”她的声音低沉如圣坛前的祷词,“他们会答应的。”
史坦尼斯没有说话。
梅丽珊卓收回手,金色的眼睛在烛光中像两团跳动的火焰。
“阿莎·葛雷乔伊不会退兵。”她说,“她会继续攻城,因为她弟弟在地牢里,伊伦不会退,因为他要在淹神面前献祭席恩的人头。达格摩也不会退,他这辈子只会进攻,不会防守。他们会把临冬城围到最后一刻,然后……”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在绿色的火焰里,我看见船在燃烧。”
史坦尼斯转过头,看着梅丽珊卓。
“你看见了我的胜利?”
“我看见……”梅丽珊卓的眼睛忽然失焦了一瞬,然后重新聚焦,“我看见临冬城的城墙上,挂的不是铁民的海怪旗。我看见北境的大军在雪中行军,旗帜上有史塔克家的狼,也有拜拉席恩家的雄鹿。”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火焰在风中熄灭前的最后一声叹息,“临冬城不是您的终点,君临也不是,长城才是。”
戴佛斯在角落里咳嗽了一声,把酒杯放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陛下,”他的声音沙哑,“我出去看看哨兵。”
他掀开帐帘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第二天清晨,南方的天际线上扬起了新的尘土。
不是史坦尼斯的军队,是另一支队伍,从东南方向来的,沿着白刃河的旧河道向西推进。
斥候从城外飞奔回营,滚鞍下马,跪在史坦尼斯面前。
“陛下,恐怖堡的旗帜,波顿家的剥皮人,大约六百人,骑兵步兵各半,由私生子拉姆斯·雪诺率领。”
史坦尼斯的眉毛动了一下。
“拉姆斯·雪诺。”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像是在咀嚼一块发霉的面包,“卢斯·波顿的私生子,他不是被关在临冬城的地牢里吗?”
“听说被放出来了。”戴佛斯从旁边走过来,“提利昂放的他,条件是回恐怖堡搬救兵。”
史坦尼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冷哼一声,“兰尼斯特家的人,总是喜欢养虎为患。”
拉姆斯·雪诺骑在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上,身后跟着六百名波顿家的士兵。
他的头发比在地牢里时短了一些,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懒洋洋的笑,像一只吃饱了的老虎在舔爪子。
他在史坦尼斯的营地前勒住马,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从帐篷里走出来的灰袍男人。
“拜拉席恩大人。”他说,“久仰。”
史坦尼斯站在帐篷门口,双臂交叉在胸前,灰蓝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这个私生子。
“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来守约。”拉姆斯从马上翻下来,动作利落得像一只猫,“提利昂大人放我回恐怖堡的时候,我答应过他,要带着波顿家的兵回到临冬城。兰尼斯特家有债必偿,波顿家也是。”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史坦尼斯面前,比他矮了半个头,但歪着头看他的角度像是在俯视。
“大人,您的营地扎得不错。”拉姆斯的目光扫过营地里整齐排列的帐篷和兵器架,“但您有没有想过,铁民不一定非要跟你打?因为有人可以从南面包过来,断了您的退路。”
史坦尼斯的眼睛眯了一下,“你说什么?”
拉姆斯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展开后递给史坦尼斯。
“昨天收到的消息,格雷果·克里冈爵士,您知道吧?兰尼斯特家的魔山,他带着几百人,沿着海岸线北上,三天前攻占了红宝石滩。”
史坦尼斯接过羊皮纸,扫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指在羊皮纸边缘微微收紧了一瞬。
“红宝石滩。”他念出这个名字,“那是我在陆地唯一的补给点。”
“是的。”拉姆斯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您的船还好停在白港,不然现在大概已经被烧了。”
他把羊皮纸从史坦尼斯手里抽回来,折好塞回怀里。
“大人,现在的情况很有意思,您有一千精锐,但您自己的后路快断了,想等铁民攻城您坐收渔利,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
他转过身,朝自己的马走去,翻身上马。
“我进城了,大人。”他勒住马,回头看了史坦尼斯一眼,“您要是想通了,愿意跟波顿家合作,我在城里等您,但别等太久,城里的粮食只够吃半个月。”
他催马朝临冬城的城门走去。
六百名波顿家的士兵跟在他身后,靴子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轰响。
史坦尼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私生子的背影消失在城门洞里。
戴佛斯从旁边走过来,站在他身侧。
“陛下,”他的声音很低,“拉姆斯·雪诺的话不可全信,但红宝石滩的事,我们得确认。”
“派人去。”史坦尼斯说,“骑最快的马,天黑之前回报。”
戴佛斯低下头,转身走了。
梅丽珊卓从帐篷里走出来,红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她走到史坦尼斯身边,金色的眼睛看着临冬城灰色的城墙。
“陛下,”她说,“那个人不是朋友。”
“我知道。”史坦尼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