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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0 节

第146章 荣誉、血战、牺牲(下)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177 字

  第一波箭矢飞过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密集的抛物线,然后砸在工事上。

  五百张弓同时放箭的齐射,箭矢落在木栅栏上,钉在壕沟边沿,扎进泥土里,尾羽在风中嗡嗡颤动。

  “找掩护!”奥斯威尔吼道,一把抓住身边一个年轻士兵的后领,把他从木栅栏后面拽进壕沟里。

  那个年轻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一支箭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去,钉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箭尖扎进泥土里半寸深。

  “他骗了我们。”奥斯威尔的声音从壕沟里传来,“他的消息,没有一个是真的。”

  第二波箭雨落下来了,这一次的箭矢更密更急,覆盖的范围更大,弓箭手分成了三排,轮流放箭,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杀人机器。

  工事上的木栅栏被钉成了刺猬,壕沟里的士兵蜷缩着身体,把盾牌举过头顶,盾面上钉满了箭矢,有的箭尖从木板那头钻出来,扎在士兵的肩膀上、手臂上,有人惨叫,有人咬着牙没出声。

  亚瑟站在壕沟边上,他看着南岸那片黑压压的人潮,看着从两翼向沼泽地推进的步兵方阵,看着从正面浅滩冲过来的骑兵。

  蓝道·塔利没有从正面打,他在用骑兵佯攻正面,用步兵从两翼沼泽地推进,直接压上全部兵力,要在第一波就把亚瑟的阵线压垮。

  亚瑟拔出“黎明”,剑尖指向天空。

  “弓箭手!南岸!自由射击!”

  弓箭手从壕沟后面站起来,拉弓,放箭,箭雨从北岸飞向南岸,落在正在渡河的骑兵中间。

  有战马中箭,惨嘶着栽进河里,骑手被压在战马下面,挣扎着往岸上爬。但蓝道的骑兵太多了,前排倒下去,后排踩过他们的身体继续往前冲。

  浅滩的水被马蹄踏成泥浆,碎石在铁蹄下碎裂。

  亚瑟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士兵的脸,有多年跟随他的老兵,有盛夏群岛的弓箭手,有从多恩边疆地招募的新兵,有金息城刻言者的面孔。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也许有,但没有人说出来。

  “守住壕沟。”亚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木栅栏倒了,退到第二道,第二道倒了,退到第三道,第三道倒了……退到我身后。”

  他顿了顿,把“黎明”从肩上放下来,剑尖指着地面。

  “然后让他们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第一排骑兵撞上了木栅栏。

  战马嘶鸣,木桩断裂,铁钩从栅栏上崩飞,有骑兵从马背上翻下来,摔进壕沟里,被长矛手捅穿,但更多的人从缺口涌进来。

  蓝道·塔利的轻骑兵没有恋战,他们撞开栅栏后立即向两侧散开,为重骑兵让出通道。

  跟在轻骑兵后面的重骑兵,铁甲,长枪,战马裹着链甲,马蹄踏在碎石河床上发出闷雷般的轰响。

  亚瑟站在第二道壕沟后面,“黎明”握在手中,看着那片铁灰色的骑兵潮水朝自己涌过来。

  奥斯威尔从侧面冲上来,一剑砍翻了一个从缺口冲进来的轻骑兵,那人的战马被捅穿了肚子,跪在地上嘶鸣,他从马背上滚下来,拔出短刀朝奥斯威尔扑去,奥斯威尔侧身躲过,反手一剑捅进他的肚子。

  “亚瑟!”奥斯威尔吼道,“退到第三道!守不住!”

  亚瑟没有动。

  他的眼睛盯着那个从重骑兵队列后面策马走出来的人。

  蓝道·塔利,没有任何表情。

  “碎心”握在他手里,他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浑身披挂铁甲,只有眼睛露在外面。

  两个人隔着第二道壕沟对视。

  蓝道勒住马,低头看着站在壕沟后面的亚瑟。

  “拂晓神剑。”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天气,“你选了一个不该守的地方。”

  亚瑟没有回答,他只是把“黎明”从肩上放下来,剑尖指着蓝道的方向。

  “碎心”对“黎明”,瓦雷利亚钢对陨铁。

  两柄传奇之剑,第一次在战场上对峙。

  蓝道举起“碎心”,朝身后挥了一下。

  重骑兵的冲锋开始了,铁甲战马踏过第二道壕沟,长枪刺穿盾牌和血肉,惨叫声被马蹄声淹没。

  亚瑟杀进骑兵的洪流里,“黎明”在他手中像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剑刃切过铁甲的缝隙,战马的腿,握枪的手臂,喉咙,脸,一切挡在他面前的东西。

  鲜血溅在他脸上,溅在他银白色的头发上,溅在“黎明”的剑身上。

  他杀了多少人,数不清了。

  每挥一剑就有一个人倒下,每刺一剑就有一匹战马跪倒,奥斯威尔跟在他身侧,长剑在他手里换了两把,每一把都砍卷了刃,每一把都是从死人手里捡来的。

  人太多,蓝道的五千人像潮水一样涌过浅滩,涌入缺口,涌过第二道壕沟。

  亚瑟的两千人被分割成几块,每一块都在独自迎战数倍于己的敌人。

  一个年轻士兵从亚瑟身边跑过去,举着长矛冲向一个重骑兵,那骑兵一枪把他刺穿,长矛从他胸口穿进去,从后背钻出来。

  年轻士兵低头看着胸前的矛杆,伸手去抓,然后整个人被挑了起来,甩在地上。

  亚瑟砍翻了那个重骑兵,跪在那年轻士兵身边,他想按住那人胸口的血,但伤口太大了,血从他指缝间往外涌。那个年轻士兵看着他,嘴张开又合上,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

  亚瑟站起来,他的左臂被一支长枪划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袖口往下淌,滴在泥地上,和那个年轻士兵的血混在一起。

  “退到第三道!”亚瑟吼道。

  活着的人往第三道壕沟撤退,有人在跑,有人在爬,有人被拖在盾牌上,身后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拖痕。

  第三道壕沟后面,亚瑟靠在木栅栏上,“黎明”拄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银白色长发被血污黏在额头上,手臂的伤口还在渗血。

  奥斯威尔蹲在他身边,用一块破布在包扎自己腿上的伤口。

  “还剩多少人?”亚瑟问。

  奥斯威尔双眼泛红,“不到八百。”这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一种二十年前在极乐塔就已经确定的答案。

  “你后悔吗?”亚瑟问。

  奥斯威尔愣了一下,然后那笑容在那张被旧剑疤劈成两半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后悔?跟着你?还是跟着莱昂?”

  他低下头,继续包扎伤口。

  “都不后悔。”

  蓝道·塔利勒住马,站在第三道壕沟前面。

  他的重骑兵已经冲了三次,死了一百多人,但亚瑟·戴恩的人死得更多。

  从两千到八百,每被冲一次,他的防线就缩一圈,但每次他都以为要崩了,这个人硬是撑住了。

  蓝道举起“碎心”。

  “步兵!压上去!”

  河湾地的步兵从浅滩两侧涌上来,举着盾牌,举着长矛,举着短剑,他们的脚步声在河岸上回荡,像一面巨大的鼓在敲。

  亚瑟靠在木栅栏上,看着那片黑压压的人潮朝自己涌过来。

  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握着“黎明”的右手在发抖,是肌肉过度使用的疲劳。

  他想起雷加,想起在极乐塔,杰洛·海塔尔站在塔门口,一个人挡住了艾德·史塔克和他的六个人。

  老骑士的白袍在晨光中猎猎作响,他说“我去挡住他们,你们走”。

  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奥斯威尔。”亚瑟的声音很轻。

  奥斯威尔转过头。

  “带人撤,退到河岸后面的山丘上。”

  奥斯威尔愣了一下,“你呢?”

  亚瑟把“黎明”从地上拔起来,剑尖指着蓝道·塔利的方向。

  “我挡住他们。”

  奥斯威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亚瑟的眼睛,他把所有话咽了回去。

  他站起来,转身朝身后那些还活着的人吼道,“撤!退到河岸后面的山丘上!快!”

  活着的人站起来,有的拖着受伤的腿,有的扶着快断气的同伴,朝北面的丘陵撤退。

  亚瑟站在第三道壕沟后面。

  一个人。

  “黎明”在他手里泛着银白色的光。他的银白色长发被血污黏在额头上,白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他的背挺得很直。

  蓝道·塔利策马走到壕沟边,低头看着这个一个人挡住大军的传奇骑士。

  “亚瑟·戴恩。”他说,“投降。你打不赢。”

  亚瑟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这是一个人在知道自己会死在这里时,最后的平静。

  “我知道。”他说。

  蓝道沉默了一瞬,然后举起“碎心”,朝身后挥了一下。

  河湾地的步兵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第三道壕沟,亚瑟杀进人潮里,“黎明”在他手中划出最后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他砍翻了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的长矛刺穿了他的左腿,他跪下去,用“黎明”撑住身体,站起来,砍翻了第四个。

  第五个从侧面冲过来,短刀捅进他的侧腰,他没有低头看,反手一剑削掉那人的半个脑袋。

  第六个的长矛从背后刺过来,扎进他的后肩膀,亚瑟的身体晃了一下,“黎明”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剑身插进泥土里,在血泊中泛着最后一线银白色的光。

  他立在“黎明”旁边。

  河湾地的士兵看着他,没有人再动手。

  蓝道·塔利从马上翻下来,走到亚瑟面前,他把“碎心”插回剑鞘,看着这个跪在血泊里的传奇骑士。

  “你本可以走的。”蓝道的声音很低,“退到山丘上,和他们一起。”

  亚瑟抬起头,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没痛苦,没恐惧,只有近乎悲悯的平静。

  “二十年前这不远的极乐塔,杰洛·海塔尔一个人挡住了艾德·史塔克和他的六个人。他说,‘我去挡住他们,你们走’。”亚瑟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声盖过,“我欠他一条命。”

  他低下头,看着掉在血泊里的“黎明”,剑身上的血迹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现在我还了。”

  蓝道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转身朝河岸走去。

  “厚葬他。”蓝道对副官说,“把‘黎明’送回星坠城,还给戴恩家族。”

  蓝道·塔利骑在马上,看着河对岸那片燃烧的工事,

  “传信君临。”蓝道的声音很平,“兰布恩河已破,玫瑰大道畅通。”

  他从马鞍旁解下一只酒袋,拔开塞子往地上倒了一些。

  “敬……拂晓神剑。”他低声说。

  酒液从袋口倾泻而出,在晨光中划出一道琥珀色的弧线。

  但弧线还没落地,蓝道的手停住了。

  不是他停的,是他的手自己在抖,他忽然感觉天空暗了。

  云层之中,一块巨大无比的阴影从云层上方压下来,快得像一只从高空俯冲的鹰,但比鹰大了百倍。

  阴影扫过玫瑰大道,扫过兰布恩河浑浊的河面,扫过河湾地士兵仰起的脸。

  “吟——”

  一声撕裂云层的尖锐刺耳的嘶鸣,在天空中炸开!

  那不是野兽的吼叫,声音里带着一种古老得让人头皮发麻的东西,像火山深处的熔岩在翻涌。

  河湾地的士兵们停住了。

  有人还举着剑,有人还握着长矛,有人刚把箭搭上弓弦,所有人的动作都在同一瞬间凝固了,像被那声音冻成了石头。

  “什么……什么东西?”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从队列里传出来,尖得不像成年人。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第二声叫声响了,这一次更近,更响,带着一种让胸腔跟着一起震动的低频轰鸣。

  战马开始嘶鸣,前蹄刨地,有的已经挣脱了缰绳,朝四面八方狂奔。

  骑兵们从马背上摔下来,有人被拖在马镫上,惨叫着一路拖出去。

  “巨龙——!”

  有人喊出了这个词。

  “是龙!是龙!它们回来了——!”

  “七神在上……七神在上……”

  “那不是龙,那是魔鬼……那是从地狱里飞出来的魔鬼……”

  一个老兵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反复念着从没认真背过的七神祷词。

  他旁边的一个年轻士兵扔掉长矛转身就跑,跑了三步被一具尸体绊倒,趴在地上不敢起来,只是把脸埋在血泥里,浑身发抖。

  “别跑!龙已经灭绝了百年!”一个军官吼道,但他的声音在发抖。

  “那你说那是什么!你说那是什么!”

  军官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蓝道·塔利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只没倒完的酒袋,酒液从袋口滴下来,滴在他的靴子上,滴在被血浸透的泥土里。

  他抬起头,云层裂开了。

  天空响起一个冷冽的怒吼:

  “Dracary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