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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9 节

第145章 荣誉、血战、牺牲(上)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443 字

  苦桥这座古老的石桥,在暮色中灰暗无光。

  蓝道·塔利站在城堡的长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刚从前线送来的羊皮纸,字迹潦草。

  这是斥候从玫瑰大道北段发回来的,写在被血浸透的纸上,最后几行字被血洇开了,但关键信息还在。

  亚瑟·戴恩已经在兰布恩河沿岸筑了工事,两千人,横跨玫瑰大道,堵死了从高庭往君临运粮的补给线。

  “传令。”蓝道对身边的狄肯·塔利说,“所有斥候、探子、情报兵,沿着玫瑰大道撒网。我要让亚瑟·戴恩知道,我们还在路上,很远很远的路上,离他至少还有十天路程。”

  狄肯愣了一下,“父亲,我们三天就能到。”

  “他不需要知道这个。”蓝道把羊皮纸从桌上拿起来,凑近烛火,看着火舌把纸燃尽。

  “北境被铁民困住了。”他说,眼睛盯着火焰中卷曲的纸角,“高庭的玫瑰在看谁赢,君临只靠一只老狮子在笼子里吼,亚瑟·戴恩在多恩边疆地等了这么久,他不着急……所以我们要让他一直别急。”

  “放出的消息,”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狄肯的耳朵里,“说瑟曦王后还未给我们足够的补给和人员,塔利伯爵不日将开赴多恩边疆地。

  说我这人爱惜兵力,不愿轻举妄动,说军队行军缓慢,粮草不济,至少要十天才能到。”

  “然后呢?”

  “然后我们用三天走完这十天的路。”

  蓝道走到墙边,从兵器架上取下那柄瓦雷利亚钢巨剑“碎心”,剑刃上的每一道纹路都像一条被冰封的河流。

  他看着剑刃上自己的倒影,短硬灰胡,棱角分明的脸没有表情,“亚瑟·戴恩是拂晓神剑。”他说,“七国最强的骑士,但……他不是神。”

  他把“碎心”插回剑鞘,声音平静。

  “神不会被人伏击,而他会。”

  北境。

  临冬城城墙上,铁民的攻势终于缓了下来。

  阿莎骑在马上,望着城墙上那片被火把照亮的区域,她的八百人已经倒下了近两百。

  “最后攻一次,攻不下便撤退。”阿莎对身边的侍卫说,“把剩下的梯子全架上去。”

  “殿下,”侍卫犹豫了一下,“伊伦大人他……”

  “我知道。”阿莎打断了他,声音很冷,“他去杀席恩了,随他去,如果席恩死在临冬城的地牢里,这笔账算在史塔克头上,不是算在我头上。”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但如果席恩还活着……把他带回来,活着带回来。”

  城门塔下层,玖健倒在地上。

  他的短剑插在一个狂信徒的胸口,但自己的腹部也被捅了一刀,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在石板上淌成一小滩。

  布兰流着泪坐在轮椅旁,伸出手去够他,“玖健……玖健!”

  玖健睁开眼睛,绿色的眼睛里映着火光,他的嘴唇在动,布兰费力的爬过去。

  “你要飞……”玖健的声音轻得像风吹过芦苇,“往北走……去长城外……找三眼乌鸦……”

  “你别说话了!”布兰吼道,“来人!来人!”

  玖健伸出手,抓住布兰的衣领,他的力气大得出奇,不像一个快死的人。

  “你弟弟……瑞肯……会往北……斯卡格斯岛……”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看见了……那不是梦……”

  他的手松开了。

  布兰坐在轮椅上,手里还攥着玖健的手指,那根手指还是温的,但已经在一根一根变凉。

  梅拉·黎德从走廊尽头冲过来,跪在弟弟身边,她把玖健抱在怀里,没有哭,只是把脸埋进他的头发里。

  “你早就知道了。”她的声音闷在他的头发里,“你早就知道会这样……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有人回答。

  伊伦的狂信徒退了。

  不是因为他们打不过,是因为侧门外面传来了号角声,阿莎的撤退的信号。

  他站在侧门口,回头看了布兰一眼,“史塔克家的小狼崽。”他说,“城外那棵树上,我挂了两颗人头,你猜是谁的?”

  布兰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攥紧了。

  “磨坊主的两个儿子。”伊伦的嘴角弯起一个残忍的弧度,“我涂了沥青,挂在那儿,从远处看,跟你们两个小崽子的头一模一样。”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在走廊里回荡,“你猜你哥哥罗柏收到消息的时候,会不会信?”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城外的铁民也如漆黑的潮水一般缓缓退去。

  城墙上,火把的光在风中摇曳。

  几个人靠着城垛坐着,邓肯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没有去包扎,他只是坐在那里,盯着城墙下方那片黑暗。

  琼恩从城墙另一侧走过来,站在几人面前。

  “梅隆的尸体找到了。”琼恩的声音很轻,“在城墙根下,我们把他抬回来了。”

  几人都没有抬头。

  “他死前说了什么?”罗索问。

  “他说,‘告诉莱昂大人,西境人没给他丢脸’。”

  琼恩把手按在罗索肩上,用力按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艾莉亚蹲在城垛边,手里还攥着缝衣针,剑刃上的血已经干了,她把剑刃在城墙上蹭了蹭,蹭不掉。

  “别蹭了。”提利昂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血干了的剑,擦不干净。”

  艾莉亚的脸上透露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神情,看着沾满血腥味的手。

  “你杀过人之后,手也会像这把剑一样。”提利昂在她旁边蹲下来,“擦不干净,但你能学会带着它。”

  艾莉亚把缝衣针插回腰间,“我早就学会了。”她说。

  提利昂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远处,狼林的边缘,铁民的营火在黑暗中像一片红色的眼睛。

  布兰坐在轮椅上,独自一人。

  玖健的尸体被梅拉带走了,她说要把他葬在灰水望的沼泽里,那是黎德家族历代安息的地方。

  布兰推着轮椅,来到临冬城的心树下。

  鱼梁木的树干上那张刻了千年的脸,红色的树液从眼睛的位置往下淌,流成两道永远不会干的泪痕。

  他把手按在树干上。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幻觉……是真实的画面。

  长城以北,冰封的大地,一支无边无际的队伍在黑暗中前行,他们的眼睛是冰蓝色的,他们的剑是水晶做的。

  三眼乌鸦站在一根枯枝上,看着布兰。

  “来找我。”那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在你准备好之前。”

  布兰睁开眼睛,手还按在鱼梁木上,手掌下的树皮冰凉粗糙。

  他抬起头,望着北方的夜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星星和下面那片无尽的黑暗。

  河间地。奔流城。

  凯特琳·徒利站在奔流城的议事厅里,手里攥着一封刚到的渡鸦信。

  信纸被血浸透了半边,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

  “……临冬城……铁民攻城……布兰和瑞肯……”

  她读了三遍,才把最后一行字读完,“两个孩子已被杀害,头颅挂在城外树上,北境之王没有继承人了。”

  凯特琳的腿软了,她慢慢坐在地上,信纸从手里滑落,飘在石板上。

  她没哭,她只是坐在那里,眼睛盯着墙上的徒利家族纹章,她刚放走了詹姆·兰尼斯特,她刚刚用自己丈夫和女儿的命,去换一个仇人的誓言。

  而她的两个儿子,现在已经死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

  晨雾还未散尽,蓝道·塔利已经从行军队伍中走了出来。

  他站在兰布恩河以北十里处的一处缓坡上,手里攥着一张连夜赶绘的地形图。

  “父亲,前方三里,兰布恩河。”

  蓝道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越过晨雾,落在那条在地图上被标注为“浅滩可涉”的河流上。

  河面不宽,两岸长满了芦苇和低矮的灌木,北岸是河湾地特有的红壤,南岸则是从多恩边疆地延伸上来的石灰岩丘陵。

  亚瑟·戴恩的工事就建在南岸的丘陵上。

  两千人,横跨玫瑰大道,堵死了从高庭往君临运粮的补给线。

  “他选的位置不错。”蓝道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像在点评一盘棋局,“北低南高,弓箭手有俯射优势,河道在正前方,天然的护城河。左右两翼都是沼泽地,骑兵过不去,正面强攻三千人也打不下来。”

  狄肯愣了一下,“父亲,那我们……”

  “所以我们不打正面。”蓝道从缓坡上走下来,靴子踩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听到了情报?说我要十天才能到?”

  狄肯低下头,“是。”

  “很好,他信了就好。”

  蓝道翻身上马,勒住缰绳,那张留着短硬灰胡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清晨的空气里,“全军急行军,今天正午之前,我要站在兰布恩河的南岸。”

  他停顿片刻,“谁掉队,谁就不用跟了。”

  晨曦刺破云层时,玫瑰大道上扬起漫天尘土。

  蓝道·塔利从高庭带出来的不只是河湾地的先锋,还有从君临调拨的两千援军。

  一共五千人,两千骑兵,两千五百步兵,五百弓箭手,战马的马蹄踏碎了国王大道上的薄霜,步兵的皮靴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轰响。

  蓝道把步兵放在中间,骑兵分置两翼,斥候撒出去十里远,这是一支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军队。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蓝道亲自指挥的先锋营,三百长矛手,从角陵带出来的老兵,每一个都跟他打了至少五年仗。

  队伍的中间是主力步兵,河湾地的封臣们各自带着自己的人马,跟在蓝道的旗帜后面。

  高庭的金玫瑰旗、角陵的狩人旗、佛罗伦家族的狐火旗,各色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但最醒目的,是角陵伯爵的战旗,深蓝色底一只张弓的狩人。

  行军队伍沉默而高效。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甚至连马蹄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斥候回报。”狄肯策马从前方奔来,“亚瑟·戴恩的工事沿河岸展开约两里,正面是浅滩,左右两翼都是沼泽地,他在浅滩后方挖了三道壕沟,每道壕沟后面都立了木栅栏。”

  蓝道勒住马,从斯肯手里接过那张用炭笔标注过的地图。

  “两千人。”蓝道念出这个数字,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叩了一下,“守住两里宽的防线,兵力其实不够,他必须把主力集中在正面浅滩,左右两翼只能放少量警戒。”

  他把地图扔回狄肯手里,催马继续往前走。

  “他赌我不会从两翼进攻,沼泽地,骑兵过不去,步兵趟过去也跑不动,等爬到对岸,他的弓箭手能把我们射成刺猬。”

  狄肯追上来,“那我们?”

  “两翼佯攻,沼泽地走不快,但能走过去,派两百轻步兵从左右两翼同时趟沼泽,吸引他的注意力。

  等他把预备队调上去支援两翼,正面用骑兵冲击浅滩。”

  狄肯犹豫了一下,“骑兵冲浅滩……河床是碎石底,马蹄容易打滑。”

  “所以用轻骑兵,第一批只冲不战,把壕沟边的木栅栏拉开一道口子就行。”蓝道的声音依然很平,“第二批重骑兵从口子往里冲,直接打他的中军。步兵跟在重骑兵后面,把缺口扩大,弓箭手在河岸南侧列阵,箭雨压制他的弓箭手。”

  蓝道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像一个将军在沙盘上推演。

  “正面战场,比的是谁的阵线先崩,他的工事挖得再深,人只有两千。我的五千人全部压上去,他的阵线撑不过半个时辰。”

  五千河湾地精锐对阵两千多恩边疆地驻军,兵力对比超过二比一。

  但在他眼里,兵力从来不是胜负的关键,关键是对手是否会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位置。

  亚瑟·戴恩队伍出现在兰布恩河,就是蓝道·塔利等的那个错误位置。

  正午。

  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兰布恩河的河面上。

  亚瑟·戴恩站在北岸的工事后面,银白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黎明”插在他脚边的泥土里,剑身上的暗沉波纹在阳光下流转。

  他在等待。

  昨晚斥候回报,蓝道·塔利的军队还在苦桥以南,离这里至少有五天路程。

  但亚瑟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像是蓝道放出来的消息。

  蓝道·塔利不会老老实实走十天,那个人在岑树滩用三个时辰,击溃了劳勃·拜拉席恩的风暴地大军。

  亚瑟看着河对岸的芦苇丛,“奥斯威尔。”他叫了一声。

  奥斯威尔·河安从壕沟后面走过来,脸上那道旧疤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

  “怎么了?”

  “他把消息放得太假了。”亚瑟的声音很轻,“十天,像一个人故意把自己藏在一堵薄墙后面。”

  奥斯威尔皱起眉头,“你是说他会提前到?”

  “不……”亚瑟转过头,看着奥斯威尔,“是已经到了。”

  他的话音刚落,南岸的丘陵上,一片尘土扬了起来。

  铺天盖地的一大片尘土,从丘陵的背面翻涌上来,像一面灰黄色的幕布,把半边天空都遮住了。

  然后是从尘土中浮现出来黑压压的人,战马,步兵,长矛,旗帜,弓箭手的阵列从两翼展开。

  亚瑟闭上眼睛,又睁开,“蓝道·塔利。”他念出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