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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8 节

第144章 铁链与烈火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563 字

  暮色从三叉戟河的方向铺过来,把奔流城的城墙染成暗红色。

  凯特琳·徒利站在黑牢的铁门前,手里攥着一串钥匙,钥匙是冷的,她的手指也是冷的。

  门开了。

  詹姆·兰尼斯特靠在石墙上,金发黏在额前,肮脏的麻布衣身上沾满了泥泞和干涸的血迹。

  他的手腕和脚踝都戴着镣铐,锁链在黑暗中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抬起头,那双碧绿的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中亮得刺眼。

  “史塔克夫人。”他的声音沙哑,但嘴角那丝惯常的懒洋洋的笑还在,“深夜来访,是想我了?还是想和我温存一番,还是…想杀我?”

  凯特琳没说话,她走进牢房把烛台放在石台上,火光把她苍白的面容照得通透。

  “你可以回君临了。”

  詹姆的眉毛动了一下。

  “我放你走。”凯特琳说出的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剜出来的,“你回君临,把我的丈夫还给我,还有珊莎、艾莉亚,三个都还。”

  詹姆盯着她,看了很久。

  “夫人,你疯了。”他说,“你私自放我走,你儿子罗柏会同意?你的侄子艾德慕会怎么看你?艾德公爵在地牢里等死,你要放仇人回家?”

  “艾德是在地牢里。”凯特琳的声音依然很轻,但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两个女儿被困在君临,被你的姐姐捏在手心……我的两个儿子在临冬城,一个瘫痪,一个才四岁,铁民已经登陆北境。”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但我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詹姆·兰尼斯特,我是来跟你做交易的。”

  她一字一句地说,“你需要发誓,当着七神的面发誓,当着莱昂、提利昂发誓,你回到君临之后,把我的丈夫和女儿还给我。

  兰尼斯特有债必偿,你做不到,诸神会看着你,弑君者的誓言,比普通人的更重。”

  詹姆的神态转向认真,他沉默了一瞬。

  “我发誓。”他说,“以七神之名,以我父亲的名义,以我两个弟弟,我姐姐……不,以我自己之名。

  我回到君临之后,把艾德公爵,珊莎·史塔克和艾莉亚·史塔克送回她们母亲身边。”

  凯特琳盯着他的眼睛,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铁门在身后关上时,她听见詹姆说了一句。

  “我欠你一条命,夫人,也许不止一条。”

  走廊里,布蕾妮·塔斯站在阴影中,已经换上了盔甲,腰间挂着长剑,手里提着一只行囊。

  “夫人。”她开口,声音低沉如鼓,“我把他押到君临,然后带回您的家人。”

  凯特琳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握住布蕾妮的手。

  “我知道。”凯特琳的声音哑了一下,“你不必发誓,布蕾妮。你比任何誓言都可靠。”

  远处,奔流城的钟楼敲响了夜半的钟声。

  布蕾妮转身,朝牢房走去。

  “弑君者。”她站在铁栏前,声音冷得像北境的冰,“起来,我们该走了。”

  詹姆站起来,锁链哗啦作响。

  “往哪儿走?”他的嘴角又弯起来,“往北?往南?还是往你的?”他的视线朝着她下面看去。

  布蕾妮已经习惯了这种调侃,她打开牢门,把一件灰色斗篷扔给他。

  “穿上,别让你的金头发在月光下发亮。”

  詹姆接住斗篷,裹在身上,动作带着一种懒洋洋的从容。

  “你知道吗,布蕾妮,”他歪着头,“你比我的护卫还凶。”

  “我不是你的护卫。”布蕾妮拔出剑,剑刃在烛光中泛着冷光,“我是押送你的人,走快点,别掉队。”

  临冬城以北二十里,狼林的边缘在暮色中像一道被墨汁浸透的裂痕。

  阿莎·葛雷乔伊骑在一匹灰色战马上,海怪旗在身后翻涌,铁灰色的帆布上绣着金色的海怪,触手在风中扭动。

  她身后是八百铁民,剩下留在深林堡的铁民,不愿意跟着她跑这么远,说“大海才是铁民的家,临冬城是石头堆的坟”。

  八百人的脚步声在冻土上沉闷如鼓。

  “殿下。”一个斥候从前方策马奔来,翻身跪倒,“临冬城城门紧闭,城墙上火把通明,至少有三百守军。”

  “三百。”阿莎念出这个数字,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想守城?”

  “是。罗德利克·凯索率军返回城内,布兰·史塔克也在城墙上。”

  阿莎转向身后的队伍,大喊了一声:“铁民!前面就是临冬城!史塔克家的石头壳子!”

  她拔出短剑,剑尖指向城墙。

  “他们说我们攻不下!他们说我们的力量在海里,不在陆地上!但他们忘了,铁民的斧头,在哪儿都能砍人!”

  八百人的吼声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城墙下,铁民杂乱的投石机开始运作,大小不一的石块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临冬城的石墙没有塌,但城垛上的人已经不再直着身子站着了。

  梯子从铁民的阵线后方推出来,一架接着一架,每架梯子顶端都嵌着铁钩,搭上城墙后,铁钩会死死扣住垛口,推不开撞不掉。

  波隆蹲在城垛后面,嘴里叼着肉干,眯着眼睛看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人潮。

  “八百人。”他把肉干咽下去,“比预想中少。”

  “少不代表打不下来。”提利昂站在城垛之间,锁子甲把他整个人裹得像一只被压扁的铁罐,头盔太大了,往前滑,遮住了半只眼睛。

  他把头盔掀开,“阿莎是来救席恩,不是来攻城的。她打不下来,但围到我们粮草耗尽,围到我们冻死在城墙上,她就赢了。”

  琼恩从城墙上下来,手按着“长爪”的剑柄,灰眼睛盯着城下那片黑潮。

  “梯子。”他说,“他们搭梯子了。”

  城墙下,第一架梯子的铁钩扣住了城垛。

  “长矛!”罗德利克喊道,“把梯子推下去!”

  七八个士兵冲过去,把长矛插进梯子横档之间,弓着腰拼尽全力往外推。梯子晃了一下没倒,铁钩死死的扣着城垛。

  铁民从梯子下面往上爬,嘴里咬着短刀,一只手攥着梯子横档,一只手从腰里拔出第二把短刀,格挡着箭矢。

  艾莉亚从侧翼冲出来,缝衣针的剑尖刺进第一个翻过城垛的铁民喉结下方。

  那人捂着喉咙跪下去,血从指缝间涌出来。

  艾莉亚从他身边跳过去,剑尖划向第二个人,在君临练了很久的剑,加上一路上的逃亡,她已经能一剑划开一个成年男人的喉咙而不闭眼了。

  “没死就起来!”她朝着一个趴在地上的临冬城老兵吼道,“别在城墙上躺着!”

  老兵趴在地上,他还没断气,但肚子上的口子往外翻着血肉,肠子从指缝间挤出来。

  艾莉亚从他身边跑过去,没有再看。

  琼恩的“长爪”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暗沉的弧线,瓦雷利亚钢的剑刃切过铁民的斧柄,斧头连着手飞出去,血在火光中炸开。

  布兰被推到城门塔下层的窗口,从这里看不到城墙顶上的厮杀,但他能听见铁民的呐喊,守军的咆哮,梯子被长矛顶住时发出的咯吱声。

  “他们爬不上来。”布兰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城墙够高,火油够烫箭够多,她打不下来。”

  玖健站在他身后,绿色的眼睛里映着城墙上跳动的火光。

  “你不应该在这里。”

  布兰转过头。

  “你有你的使命,这些天那个召唤越来越频繁了吧?”

  布兰知道玖健说的是什么……三眼乌鸦,鱼梁木深处的梦,那一只正在等他的眼睛。

  就在这时,城门塔下层的外墙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石块从拱顶的缝隙里簌簌落下,砸在布兰的轮椅旁边。

  有人在用攻城锤撞侧门。

  “他们从侧面摸过来了!”罗德利克的吼声从城墙上传来,“分二十个人下去!快!”

  侧门外,伊伦·葛雷乔伊站在阴影里。

  他穿着湿漉漉的黑袍,头发编成纠结的辫子,手里举着一根雕刻着海怪图腾的木杖,杖头浸过海水,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身后跟着三十个狂信徒,脸上涂着蓝色的符文,嘴里念着淹神的祷词。

  “席恩·葛雷乔伊!”伊伦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像从海底升上来的气泡,“你的叔叔来送你回家了,让我用铁斧砍下你的头,你的灵魂才能回到淹神的宫殿!”

  侧门在攻城锤的撞击下剧烈颤抖。

  城墙上,琼恩的脸色变了。

  “伊伦·葛雷乔伊。”他说,“淹神的祭司,他要杀席恩的。”

  “他们不是来救他的?”艾莉亚问。

  “阿莎也许是。”琼恩咬着牙,“但伊伦不是,铁民觉得被俘的族长是对淹神的侮辱。”

  侧门的铁闩在又一次撞击中弯了。

  布兰在城门塔下层听见了伊伦的声音,他推着轮椅往门口移动。

  玖健拦住他,“你要干什么?”

  “席恩不能死在地牢里。”布兰的声音很稳,“他活着,阿莎就不会屠城。他死了,铁民会杀光所有人。”

  “你去了也挡不住他们。”

  玖健看着布兰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从腰间拔出那柄短剑,那是他父亲霍兰·黎德留给他的,剑刃上刻着泽地人的符文。

  “推我过去。”布兰说。

  玖健推着轮椅,朝侧门的方向走去。

  侧门被撞开了。

  伊伦的狂信徒涌进来,举着斧头和短刀,第一个冲进来的人被临冬城老兵一矛捅穿,但第二个、第三个踩着尸体翻过来。

  玖健推着布兰站在走廊尽头。

  “席恩不在这里。”布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在主堡的地牢,你们走错路了。”

  伊伦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湿漉漉的黑袍拖在地上,留下一道水痕,他看着布兰,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史塔克家的小狼崽。”他的声音沙哑,像海水灌进喉咙,“你不怕我砍了你的头,挂在城外的那棵树上?”

  “你砍了我的头,阿莎也会杀了你。”布兰说,“你想在阿莎攻下临冬城之前,先砍了席恩的头,好让铁民拥你为王。”

  伊伦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比我想的聪明。”他说,“但聪明人死得更快。”

  他举起木杖,杖头的海怪图腾在火光中狰狞如鬼。

  玖健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布兰身前。

  又一架梯子搭上来了,科乔从城垛后面站起来,金心木弓在他手里拉满,箭尖上裹着浸过鲸油的布条,火在箭尖上跳了一下,然后射出去,钉在梯子的横档上。

  布条上的火引燃了梯子,但梯子是湿木,烧得慢。

  “火油!”琼恩喊道,“把火油浇下去!”

  邓肯提着一桶火油冲到城垛边,刚要往下倒,一支箭扎进他的肩膀,箭头从肩胛骨下面穿进去,穿过肌肉,钉在锁骨下方。

  他晃了一下,油桶歪了,滚烫的鲸油浇在城墙上,浇在垛口边正在射箭的一个人背上,那人惨叫一声,从城墙上翻了下去。

  “邓肯!”罗索扔下长矛冲过来,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箭头掰断,把断杆从伤口里抽出来。

  邓肯咬着牙,没叫出声,但他的左臂垂在身侧,五指在发抖,血从袖口往下淌,滴在城墙和别人的血混在一起。

  罗索把绷带按在他伤口上,用牙齿咬着绷带的一头,另一只手扯紧了打结。

  他们合力把邓肯从城墙边拖过来,梅隆按着他靠在城垛内侧的凹槽里,“坐好。”

  梅隆的声音很低,是那种在战场上必须压低音量但又不能被人听出疲惫的低沉,“别动,别逞强,别让人看见你的胳膊在抖。”他转身朝城垛冲去。

  邓肯靠着城墙坐着,罗索蹲在他身边,一只手按在他肩上,另一只手把一壶酒递到他嘴边。

  “喝。”他说,“喝完这壶,你还能举盾。”

  阿莎骑在马上,看着城墙上的火光,八百人的队伍,已经倒下了近百人,但临冬城的箭也在消耗,滚木也在消耗,火油也在消耗,人的体力也在消耗。

  “再攻一次。”阿莎对身边的侍卫说,“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城墙上,又一架梯子搭了上来。

  梅隆和埃林朝梯子冲过去,他们用长矛顶住梯子横档,弓着腰往外推。

  铁钩松了,梯子从城墙上滑下去,砸在下面正在攀爬的铁民身上,惨叫声连成一片。

  两人退回城垛后面,大口喘气。

  一支箭擦过梅隆的头盔,钉在身后邓肯靠着的的木板上,他回头看了一眼他,邓肯左手还攥着剑,脸色苍白如纸。

  “你还撑得住吗?”梅隆问。

  “死不了。”邓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就别死。”梅隆转过身,又朝下一架梯子冲过去。

  这一次,他冲得太远了。

  城垛下面,一个铁民用爪钩钩住了他的脚踝,梅隆低头看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从城墙上拖了下去。

  “梅隆!”旁边的埃林扑过去,伸手去抓他的手。

  梅隆的手在空中划了一下,没抓住,他的身体撞在城墙上,弹了一下,然后坠入黑暗中。

  罗索和埃林趴在城垛边,看着下面那团模糊的黑色人影,罗索的瞳孔放大。

  “梅隆……梅隆。”罗索的声音在发抖。

  城墙下,梅隆·克雷赫躺在碎石堆里,身体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他的嘴张开又合上。

  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朝城墙上方喊了一句话。

  “告诉莱昂大人……西境人……没给他丢脸……”

  然后他的手垂下去了。

  罗索与埃林跪在城垛边,一动不动,邓肯从后面冲上来,用一只手分别把他俩从城墙上拖下来,按在城垛内侧。

  “别看了。”他的声音在发抖,“别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