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崩塌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328 字
临冬城的地牢阴冷潮湿,火把的光只能照亮牢房的铁栏。
拉姆斯·雪诺靠在内侧的墙上,从怀里掏出一块碎肉干,他从入狱的那一刻就藏下了,藏在靴底的夹缝里。
他把肉干放在嘴里慢慢嚼着,看着铁栏外面的影子。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人影站在铁栏外。
拉姆斯抬起头,看见一双一碧一黑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烧红的炭。
“我就知道你会来。”
提利昂没有让人打开牢门,他站在铁栏外,手里攥着一只酒袋,没有喝,只是把酒袋放在铁栏旁边的石台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拉姆斯把肉干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你怕。你怕罗柏·史塔克输掉这场战争,你怕北境保不住,你怕多恩的军队挡不住高庭,你怕珊莎·史塔克在这里被铁民活捉,你怕临冬城的城墙扛不住阿莎·葛雷乔伊的攻击。”
拉姆斯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一份他早就背熟的名单,“你怕我父亲带着赫伦堡的佣兵杀过来,你怕老佛雷倒向君临,你怕泰温·兰尼斯特赢了这场战争之后,第一个拿你祭旗。”
“你……什么都怕。”拉姆斯笑了。
提利昂没有说话,只是在铁栏前的石阶上坐下,把酒袋拿起来灌了一口。
“你什么都不怕,拉姆斯·雪诺?”他问,声音很轻,“你不怕你父亲把你当弃子?不怕泰温·兰尼斯特过河拆桥?不怕有一天罗柏的北境大军杀到恐怖堡城下,把你吊在城墙上当旗子?”
拉姆斯没有回答。
提利昂从石阶上跳下来,转身朝楼梯走去。
“大人。”拉姆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铁民快到了,阿莎·葛雷乔伊不是席恩,她不会跟你耍你那套花招,她只会冲锋。
你要是在临冬城丢了史塔克家的两个女孩,你弟弟莱昂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我不用你担心,再问你最后一遍。”提利昂把身体在扶手上,身体前倾,异色的双瞳在火光中亮得惊人,“卢斯·波顿在绿叉河之战后,收到过几封来自君临的密信?”
拉姆斯笑了笑,笑容很淡,“我说了很多了,大人。我不知道,我父亲从不把密信的内容告诉我,他只告诉我什么时候该干什么。”
他将长发往旁甩了甩,“不过他在替铁王座办事,泰温公爵答应过他,等仗打完了,北境就是波顿家的。”
提利昂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这是他紧张或兴奋时的习惯,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替铁王座办事。”提利昂重复了一遍,嘴角弯起一个让人看不透的弧度,“那你知不知道,泰温·兰尼斯特这个人,从来不把承诺写进信里?他只会让送信的人带口信,这样就算信被截了,也查不到他头上。”
他走到铁栏前,双手握住铁条,把脸凑近。
“你父亲收到的那些‘密信’,根本不是泰温写的,是培提尔·贝里席小指头。
他应该是在财政署的密室里,伪造了泰温的笔迹,把信送到你父亲手里,告诉你父亲‘泰温公爵愿意支持波顿家统治北境’。
显然你父亲信了,因为他这辈子最想要的就是这个。”
拉姆斯的眼睛眯了起来,那丝淡笑终于从他脸上消失了。
“你骗我。”
“我骗你?”提利昂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展开,隔着铁栏让拉姆斯看,“这是小指头写给凯岩城的一封‘私人信件’,被我的人截下来了。
信上说‘卢斯·波顿已经上钩,北境指日可待’。你父亲的‘北境之王’梦,从头到尾都是小指头织的一张网。”
他收回羊皮纸,塞回怀里。
“卢斯在绿叉河既没赢也没输,把泰温挡在对岸就收兵了,你以为泰温·兰尼斯特会相信一个两头卖好的人?”
拉姆斯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泰温不会相信任何人。”提利昂的声音忽然放轻了,“他只会利用任何人,你父亲以为自己是在替铁王座办事,其实他只是在替自己掘墓。
等仗打完了,泰温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卢斯·波顿,一个背叛了自己封君的封臣,谁敢用?”
地牢里安静了很久,只有火把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琼恩这时从门外走进来,走到铁栏边看着拉姆斯,他听到了提利昂的话,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但他没说话。
“你父亲让你看好恐怖堡,但你被抓住了,你父亲会怎么看你?一个被俘的私生子,知道太多秘密,你觉得他会不会派人来‘救’你?还是派人来‘灭口’?”提利昂再次转身。
拉姆斯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是一种被逼到墙角后,开始计算墙角有多高,翻过去会不会摔死的警觉。
提利昂走到门口,“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他说,“告诉我们你父亲和君临通信的所有细节,然后我保证,你活着走出临冬城的地牢。否则……”
他用手比作拿着小刀的样子,一点点的向下刮。
“否则你就等着你父亲派人来给你送‘礼物’吧,波顿家的‘礼物’,你自己清楚是什么。”
拉姆斯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只有一种被剥光了衣服之后、索性不再遮掩的狠厉。
“好。”他说,“我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等以后抓到小指头,让我亲手剥他的皮。”
提利昂的眉毛动了一下,然后他咧嘴笑了。
“成交。”
铁门重重的关上,琼恩推着提利昂快步走了出去。
“喂,喂,我这双短腿经不住你这样……”
没等提利昂说完,琼恩打断了他,“你什么时候往君临派了探子?如果是小指头伪造的密信,我们倒是有机会。”
提利昂的脚步忽然停住,表情严肃的看着琼恩,“嗯,有这个可能,但前提是……”他将那封密信从怀中掏出,塞到琼恩的手中,转身继续走了。
琼恩打开密信,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波隆欠十一枚金龙,艾莉亚欠两颗苹果,欠猎狗一桶酒,欠珍妮·普尔说的珊莎秘密一句……
琼恩的嘴角抽了抽,叹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龙石岛的黑石城堡矗立在火山岩上,海浪在城堡下方撞碎成无数白色的泡沫。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站在地图室窗前,看着那艘从北境驶来的商船缓缓靠岸。
戴佛斯·席渥斯走下来,靴子踩在石板上,带着海水的咸腥气息,“陛下,消息回来了。”
“你们过来。”
梅丽珊卓从船舱里走出来,在冷风里裹着红袍,赤脚踩在冰冷的船板上。
“北境已经派出渡鸦向您求援。”梅丽珊卓走到他面前,“铁民攻陷了深林堡,阿莎·葛雷乔伊的铁军正在向临冬城推进。
罗柏·史塔克困守西境,卢斯·波顿按兵不动,琼恩·雪诺与他的幼弟幼妹们在临冬城殊死抗击,您如果此时出兵,北境将与您永结同好。”
史坦尼斯沉默着。
窗外,海浪咆哮着撞碎在龙石岛的黑色礁石上。
“派渡鸦去临冬城。”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中,“告诉琼恩·雪诺,龙石岛将派兵支援临冬城,但在我到达之前,他必须守住北境最后一面冰原狼旗。”
峭岩城在暮色中矗立于西境的海岸线上,灰白色的石墙在落日余晖中泛着暗淡的金光。
罗柏·史塔克站在峭岩城的城墙上,望着南方的天际线。
铁民在北境登陆的消息从君临传来的那一刻,他的血就凉了半截,布兰和瑞肯被困在临冬城。
他在西境取得了一场又一场胜利,烙印城、卡斯特梅城、牛津之战,史戴佛·兰尼斯特的人头都送回了君临。
但他回不去。
北境的冰原狼旗还挂在临冬城的塔楼上,但旗子下面的守卫只有几百人,而铁民的大军正在从深林堡向内地推进。
罗柏的手按在城垛上,连日领兵作战的疲惫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布兰……瑞肯……”他低声念着两个弟弟的名字,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剜出来一样。
“陛下。”
简妮·维斯特林站在城墙下的石阶上,赤褐色的长发被北风吹散,棕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城墙上的火炬。
简妮是维斯特林伯爵的女儿,峭岩城的继承人,她比罗柏大一岁,但看起来比他更小。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们会活着。”她说,“你父亲说过,人只有在恐惧的时候才能勇敢,史塔克家的人不会在战场上认输。”
罗柏握住她的手,握了很久。
城墙上的火炬在夜风中噼啪作响,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板上,交叠在一起。
“嫁给我。”罗柏说。
简妮愣住了。
“明天。”罗柏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像誓言一样刻进石墙里,“明天我们就在峭岩城的圣堂里成婚。”
简妮看着他,那双棕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火炬的光,还有那张年轻但早已被战争刻出棱角的脸。
“你疯了,”简妮轻声说,“你与佛雷家族有婚约。”
“佛雷的婚约是我母亲签的。”罗柏说,“不是我签的,我的妻子我自己选。”
他伸出手把简妮拉到城垛边,他望着北方的星空。
“我要活着回北境。”罗柏说,“我要带着你回去。布兰要见你,瑞肯要见你,艾莉亚和珊莎也要见你。”
“你母亲不会原谅你的。”简妮的声音很轻。
“她会。”罗柏说,“她虽然是徒利家的人,她不会原谅背誓者,但她会原谅她的儿子。”
第二天清晨,峭岩城的圣堂里,七神雕像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
简妮穿着白色亚麻长裙,赤褐色的头发披散在肩头,头戴用野花编成的花环。
罗柏穿着史塔克家的灰色斗篷,腰间挂着长剑。
他们交换了誓言,交换了戒指,在七神的注视下结为夫妻。
与此同时,孪河城的双塔在晨雾中像两只蹲伏的蛤蟆。
瓦德·佛雷坐在高堂上,手里攥着一只酒杯,杯里的酒液映着他那张满是老人斑的脸。
“罗柏·史塔克在峭岩城娶了维斯特林家的女孩。”他的声音粗嘎,像砂纸擦过石板,“他发了誓,当着七神的面发了誓,说会娶我的女儿,现在他娶了别人,一个西境的女孩,一个兰尼斯特家的封臣之女。”
他将酒杯往桌上一砸,酒杯撞在橡木上蹦了两下,酒液洒了一地,“他宁愿去娶敌人的女人!”他喘着气。
“罗柏·史塔克!”他吼道,“你和你父亲一样,不遵守誓言”
窗外的绿叉河在夜色中泛着暗沉的光,河水从孪河城的桥墩下流过,发出亘古不变的哗哗声。
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叩着,像在数着什么。
“迟到的侯爵。”他念出这个称呼,像是在尝一口放了一辈子的陈酒,“他们叫我迟到的侯爵,叫了这么多年,我都听习惯了。
泰温·兰尼斯特当年在君临,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现在呢?现在他需要我了。”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像一只被踩了屁股的蛤蟆终于等到了翻身的机会。
“罗柏·史塔克。”他念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在舌头上碾过一遍,“你在我的桥上过了河,用我的人打了你的仗。
然后你娶了一个西境的女孩,你让整个维斯特洛都知道,佛雷家的女儿连一个败军之将的私生女都不如。”
他转过身,浑浊的眼睛扫过大厅里那幅巨大的双塔纹章挂毯,扫过空荡荡的橡木长桌,扫过那把陪了他大半辈子的高背椅。
“你想娶?好,那就让你娶。”他的声音忽然轻了,轻得像在哄孙子睡觉,“但佛雷家的人,从来不白吃亏。”
他在高背椅上坐下,手指在扶手上缓缓摩挲,一双满是老人斑的手,青筋凸起指甲泛黄,但稳得像两块磐石。
“得让他再来一次孪河城。”他自言自语,“让艾德慕那小子办个婚礼,娶我佛雷家的女儿。罗柏不能不来,舅舅的婚礼,北境之王怎么能缺席?”
他顿了顿,眼睛眯了起来。
“来了就好办了……人来了就好办了。”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泰温公爵那边得写封信,孪河城的大门,永远向兰尼斯特敞开,需要告诉他,佛雷家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他站起来,重新走到窗边,望着那条河,河水在他浑浊的眼睛里淌了一辈子。
“宾客权利。”他轻声说,“面包和盐,我给他们。等他们吃完了喝完了,唱完了……等他们都醉了,等他们都以为佛雷家的老东西终于服软了……然后,让乐师们弹那首曲子。”
他转过身,朝大厅深处走去,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卡斯特梅的雨季……泰温公爵最喜欢的那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