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拉姆斯·雪诺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074 字
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临冬城灰色的城墙上。
城门打开,鱼贯而入的是比较奇怪的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高挑的女人,比大多数临冬城守卫高半个头,头发乱蓬蓬的,棕褐色,身上穿着脏兮兮的皮衣,手中拎着长矛,腰间挂着一柄斧头。
她的眼神坚硬,不像是从南方来的人,更像是从长城以北来的。
欧莎,忠于史塔克家的野人,被世人称为矛妇。
她身后有两个人,一个少年,一个少女。
少女瘦而结实,棕色长发,绿色的眼睛,腰间挂着渔网和三叉蛙矛,她走路的姿势很轻,像一只在沼泽边缘等待猎物的猫。
少年比她矮半个头,脸色苍白,眉眼却很沉稳,他穿着一件灰绿色的斗篷,手里拄着一根木杖,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仿佛走路本身消耗了他全部的力气,但他的眼神比任何人都清醒。
梅拉·黎德,玖健·黎德。
灰水望霍兰·黎德的儿女,带着家族古老的誓言,来到临冬城。
琼恩走下石阶,站在队伍面前。
玖健从姐姐身后走出来,走到琼恩面前,他瘦得像一根芦苇,风吹一下就要倒,“我是玖健·黎德。”
他声音不大,“我父亲是霍兰·黎德,史塔克家族的封臣,我带姐姐来见布兰·史塔克,这是黎德家族对史塔克家族的誓言。”
琼恩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进来吧。”
主堡里,布兰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灰色毛毯,“玖健·黎德。”布兰叫他的名字。
玖健走到他面前,弯腰看着他的腿,“你会站起来的。”他说,“但不是用这两条腿。”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布兰看着他的眼睛,“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玖健的眼睛忽然失焦了一瞬,然后他低下头,咳了两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抬起头时脸色更苍白了,但眼睛里的光没有灭。
“我看见你飞在天空。”玖健说,“也梦见过……你和瑞肯的尸体躺在一个名叫臭佬的人的脚边,而这个臭佬正在用刀剥下他们的皮。”
布兰沉默了,壁炉里的木柴噼啪响了一声,柴火燃了一整夜,此时只剩下通红的余烬。
第二日的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琼恩·雪诺坐在主位左侧,那是罗柏的位置,但他还不习惯坐在这里。
布兰坐在主位上,灰色的毛毯盖着双腿,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盯着被押进来的人。
那人穿着臭烘烘的破烂衣服,头发结成硬块贴在额头上,脸上糊满了泥巴和干涸的血迹,闻起来像是从阴沟里爬出来的。
“跪下。”一个老兵一脚踢在他膝窝上。
他踉跄着跪倒在石板上,发出含糊的声音,“冤枉……我是冤枉的……我是恐怖堡的人……”
艾莉亚蹲在炉火边,手里攥着缝衣针,灰蓝色的眼睛像捕食前的猫一样死死盯着他,缝衣针的剑尖在地板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珊莎坐在布兰右侧,背挺得很直,双手交叠在膝上,赤褐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她的视线在那人脸上停了很久,是她在地牢里见过的这张脸。
提利昂从椅子上跳下来,朝那个“臭佬”走过去。
他的锁子甲太长了,走路时下摆扫在石板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波隆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按在剑柄上。
“你叫什么?”提利昂蹲下身来,异色的双瞳在昏暗的光线中亮得惊人。
“臭佬……”那人缩着身子,声音发抖,“他们都叫我臭佬……大人……”
提利昂歪着头,像打量一只被夹子夹住的猎物,他伸出手,捏住那人的下巴,把那张糊满污垢的脸抬起来,仔细地端详。
“你不是普通的俘虏。”提利昂松开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指,“你在临冬城的地牢里关了一个多月还未被提审……”
他转过身,走回长桌旁,从扑丁脸手里接过一沓羊皮纸,那是他们从白港一路收集来的各种信息。
“让我猜猜。”提利昂翻着羊皮纸,“你说你是恐怖堡的人,被罗德利克·凯索爵士关进来……罪名是什么?”
“臭佬”没有回答。
“罗德利克爵士抓住你的时候,有消息说卢斯·波顿的私生子因奸杀农夫女被处死了……”提利昂把羊皮纸翻过一页,念道,“拉姆斯·雪诺。”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人的肩膀猛地绷紧了,但他的脸上还是那副惊恐的表情。
“我叫你‘臭佬’,对吗?”提利昂放下羊皮纸,重新走到那人面前,“‘臭佬’是拉姆斯的仆人,对吧?”
“是……”那人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不叫‘臭佬’。”提利昂蹲下来,“你换上他的衣服,冒充他被抓进临冬城,你为什么不直接亮出恐怖堡继承人的身份进城呢?”他的声音放轻了。
“因为你怕我们认出你是卢斯·波顿的儿子,怕我们猜到你父亲的真正野心,他没有真心为北境打仗,他早就在替自己铺后路了吧。”
议事厅里的呼吸声几乎听不见了。
琼恩的手已经按上了“长爪”的剑柄,布兰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攥紧了,艾莉亚从炉火边站了起来。
那人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抬起了头,他脸上的恐惧一点一点地褪去了,像是有人从他脸上揭开一层膜。
他坐直了身体,把垂在额前的头发往后拢了拢,露出一张精瘦又棱角分明的脸,眼窝很深,嘴角挂着一丝不属于“臭佬”的笑。
“您真的很聪明。”他看着提利昂,“他们都这么说您,我以为只是嘲笑您的矮个子。”
提利昂没有生气,只是歪着头,打量这张卸下伪装的脸。
“拉姆斯·雪诺,”提利昂说,“波顿的私生子。”
拉姆斯坐在石板上,把两条腿往前伸了伸,抖了抖手腕上还没解开的绳结,他抖得很松垮,像是随时可以挣开。
他看着提利昂,嘴角那丝笑纹更深了,“我一直很想见你,还有那个传奇的莱昂。”他说,“父亲写信说泰温公爵的儿子里最不能轻视的,不是詹姆·兰尼斯特,是你们两个矮子。”
提利昂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坐在地上的私生子。
“你替谁干活拉姆斯·雪诺?你父亲?还是铁王座?”
拉姆斯歪着头,笑得没有一丝阴霾,“我替我自己干活。”
议事厅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半张脸照成亮金色,半张脸沉在阴影里。
波隆从嘴里拿下肉干,低声说了一句,“这人有点意思。”然后把肉干塞回去,嚼了两下。
提利昂把手按在长桌上,身体前倾,异色的双瞳盯着拉姆斯,“席恩的偷袭是你父亲安排的?”
“席恩的偷袭是他自己蠢。”拉姆斯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瞬间的面部失控,“我们只是把北境防御的兵力告诉他,然后准备在他成功后替他收尾。”
“收什么尾?”
“替他杀他下不去手的人……”他的视线转向布兰和瑞肯,“把头剥了皮挂在城墙上。”
议事厅里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以下。
艾莉亚的缝衣针指向拉姆斯的喉咙,剑尖离他的喉结不到一寸,但拉姆斯没有躲,他的瞳孔甚至没有任何收缩,只是把那道笑纹保持得很好。
琼恩“长爪”出鞘半寸,瓦雷利亚钢的暗沉波纹在晨光中流转。
提利昂抬手示意琼恩,摇了摇头。
“杀他太便宜了。”提利昂说,“他父亲现在为北境打仗,我们要的不是他的人头。”
他转向拉姆斯,把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张丑陋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一半明亮一半幽暗。
提利昂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清,“你父亲负责率领北境步兵,在国王大道上迎战我父亲的西境主力。”
他从长桌边踱到拉姆斯面前,“我记得这场仗你父亲打得极其精明,既没赢,也没输。
他的人死得不多,仗打得也不卖力,后来我把你们的情报仔细翻了翻,才发现你父亲这辈子打仗都没尽全力。”
他站定在拉姆斯面前,“你父亲在和君临秘密通信吧?你以为我不知道?”提利昂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让人看不透的弧度。
拉姆斯笑了笑,“泰温·兰尼斯特不会信任一个私生子。”
“你算什么,但他信任你父亲。”
提利昂在长桌边坐下,两条短腿悬在空中晃荡,语速慢了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这是泰温·兰尼斯特的习惯,提利昂从小就学会了。
“卢斯·波顿在绿叉河打了一场漂亮的糊弄仗,把我父亲挡在对岸就收兵了。
北境诸侯觉得他英勇善战,西境诸侯觉得他战力不济,两边的评价截然不同,他一个人,两头卖好,货比两家。”
拉姆斯脸上的笑逐渐淡化,是从咬牙的狠劲里憋出来的。
“现在他带着从赫伦堡收编的几百佣兵,在孪河城跟老佛雷的人混在一起。
你说一个已经在战役中立了功的北境诸侯,为什么要绕开罗柏·史塔克的命令,私自收编佣兵?”
“因为罗柏·史塔克要输了。”
提利昂歪着头,“谁说的?”
“你父亲。”拉姆斯说,“泰温·兰尼斯特大人。蓝礼死了,史坦尼斯已经攻下风息堡,罗柏·史塔克在西境抢了把大的,但他管不住下面的东西,破坏了同盟”
提利昂的手指停止了叩击。
拉姆斯继续说道:“铁民在北境登陆,你们现在自顾不暇,我父亲在河间地按兵不动,佛雷家的军队已经开始撤了,你告诉我,北境之王还剩下什么?”
艾莉亚的缝衣针在手里转了个刀花,剑尖抵住拉姆斯的下颌。
“再说一个字。”她的声音冷得像长城外的冰风,“我把你舌头割了。”
“艾莉亚。”布兰的声音从轮椅上传过来。
艾莉亚的手停了一下,缝衣针还抵在拉姆斯的下颌上。
布兰推着轮椅往前走了两步,“把剑拿开。”
艾莉亚盯着拉姆斯的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让她浑身不自在,像看戏一样的笑。
她咬着牙把缝衣针收回腰间,手还在抖。
拉姆斯伸出手,擦了擦脖子上被剑尖划破的一小道血痕,看了指腹上的血一眼,然后笑了。
“北境的小母狼,”他说,“牙口不错,你要不要嫁给我?”
琼恩站起来,“把他带下去关牢里,单独关。”
拉姆斯被押着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席恩·葛雷乔伊被你们抓了,”他没有回头,“但他还有一个姐姐。”他看着提利昂,“这个蠢货偷袭前,已经向她求援了。”
提利昂眯起眼睛。
拉姆斯被带走了,门在身后关上。
门关上的一瞬间,提利昂把手撑在桌沿上,手指在微微发抖,他把手塞进袖子里,不让任何人看见。
“他怎么知道的这么多?”琼恩看向提利昂,他停顿了一下,想起了什么,“还有个更坏的消息,阿莎·葛雷乔伊攻破格洛佛家后,现在带着一千多铁民向临冬城来了。”
“一千多人?”珊莎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一千多。”提利昂说,“铁民的主力在卡林湾,阿莎是侧翼,她沿着海岸北上,在冰湾登陆,从深林堡背后绕过来的。”他伸手在长桌上比划,“现在她在往内陆推进,目标是临冬城。”
琼恩的手按在地图上。
“阿莎也许不是来打临冬城的,”他说,“她是来救席恩的。”
波隆耸了耸肩,“救席恩,顺带烧临冬城,反正铁民不挑地方。”
提利昂的手指重新叩响了桌面,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阿莎·葛雷乔伊。”他念着这个名字,“她跟席恩不一样,她脑子比她弟弟好使,下手比她弟弟狠。”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艾莉亚问。
提利昂没有回答。
他望着窗外的天空,北境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云,只有无尽的大雾从长城的方向翻涌而来,像一层又一层的裹尸布。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