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守护者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516 字
校场上,临冬城的老兵们正帮着波隆他们把马牵进马厩。
科乔蹲在井边打水,扑丁脸靠在墙上和守城的老兵说话,罗索三个人沉默地搬着行李。
珊莎一手牵着瑞肯,一手推着布兰的轮椅,朝主堡走去。
琼恩走在队伍最后面,白灵跟在他脚边。
他抬起头,看着主堡塔楼上方那面冰原狼旗,北风把旗子吹得笔直,狼的头朝着南方,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来。
“父亲…他们都回来了。”他在心里念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
渡鸦从南方飞来时,正是傍晚。
鲁温学士从鸦巢里取出信筒,展开羊皮纸,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他拄着拐杖穿过校场,走进议事厅,将羊皮纸递给罗德利克爵士。
“席恩·葛雷乔伊率领铁民,正在围攻托伦方城。”鲁温的声音沙哑,“信上说,木制堡寨的南墙已经被烧穿,守军死伤过半。”
罗德利克站起来,“托伦方城守不住,我马上出发。”
琼恩从长桌另一侧站起来,“我也去。”
“不用。”罗德利克按住他的肩膀,“你留在这里照看布兰和瑞肯,我带人去。”他顿了顿,“临冬城就剩这些能打仗的了,如果托伦方城丢……你现在是临冬城唯一能拿剑的史塔克。”
“咳咳,各位。”提利昂站在议事厅的长桌旁,面前摊着那张旧地图。
“铁民为什么要倾力围攻托伦方城?”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来点去,“一个木头栅栏的寨子,需要铁民大军围攻吗?”
“你的意思是?”罗德利克问。
“我的意思,他们在引诱我们去支援。以他们的力量,一个时辰就能打下来,但现在已经快三天了。”
提利昂的手指停在地图上托伦方城的位置,“从托伦方城到临冬城,小股部队两天就到。”他搓了搓下巴没刮的胡子茬,“席恩·葛雷乔伊从小生活在这,他熟悉这的一切。”
罗德利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从墙上取下那柄用旧布裹着的长剑。
“明天我出发,但我只带两百老兵。琼恩,你带着四百人守住临冬城,等我回来。”他转向提利昂,“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我请你喝北境的麦酒。如果你还活着。”
提利昂咧嘴笑了一下。
“那我肯定活着。”
罗德利克离去,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
琼恩转过头,看着壁炉里的火光在长桌上跳跃,把每一个人的脸都映成暗红色。
瑞肯靠在布兰的轮椅旁边,已经睡着了,小手还攥着布兰的袖子,布兰没有抽手,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壁炉里的火。
艾莉亚蹲在炉火边,手里攥着缝衣针,用剑尖拨弄着木柴,火星溅起来,落在她的袖子上,她也不怕。
珊莎坐在长桌另一侧,背挺得很直,双手交叠在膝上,赤褐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她也看着壁炉里的火,但她的眼睛里倒映的不是火焰,是别的什么。
琼恩走过去,“在想什么?”
“在想父亲。”珊莎说,“他在地牢里,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冷不冷。”
琼恩没有说话。
珊莎转过头看着他,“琼恩,我们会去救他。”
壁炉里的木柴坍了一截,发出噼啪的声响。
“会。”琼恩说,“但不是现在。”
珊莎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我知道。”
深夜。
临冬城的城墙上,火把的光在风中忽明忽暗。
琼恩·雪诺蹲在城门塔的阴影里,“长爪”横在膝上,灰眼睛盯着护城河对面的黑暗。
白灵蹲在他脚边,红眼睛也望着同一个方向,耳朵竖得像两把匕首。
罗德利克·凯索爵士带着大队人马南下去托伦方城后,临冬城剩下三百多守军。
老弱病残占了近一半,能拿得动剑的壮年不到二百,其中一半还是临冬城仆人临时顶上的,连皮甲都没来得及换。
“你觉得他会来?”艾莉亚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她蹲在琼恩左侧,手里攥着缝衣针,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
“提利昂说他会来。”琼恩没有转头,“他从小在临冬城长大,知道这里的每一个漏洞。”
提利昂站在城门塔的楼梯口,他穿着一件过大的锁子甲,是琼恩从临冬城库房里翻出来的,挂在提利昂身上像一件被穿皱了的铁皮裙子。
“他知道漏洞。”提利昂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但他就是漏洞本身。
席恩·葛雷乔伊,十岁被带到临冬城当人质,在这里生活了九年,他知道护城河的深度,知道城墙上的瞭望哨换班的时间,知道哪一段城墙的垛口年久失修。”
他从楼梯口走出来,走到城垛边,踮起脚尖往外看了一眼,然后缩回来。
“他更知道,罗德利克带走了临冬城最精锐的兵力,现在城里只剩下一群老弱病残。如果他想偷袭临冬城,就是今夜。”
布兰坐在轮椅上,被推到了城门塔下层,火把的光照不到他,只能看见他灰色毛毯上那双手。
他的手很稳,但琼恩注意到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布兰,你不用在这儿。”琼恩说。
“我要在这儿。”布兰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他曾经是我们的家人。”
珊莎站在布兰的轮椅后面,一手推着轮椅,一手按在腰间的小刀上。
她换了一件深色的皮背心,赤褐色的长发编成辫子盘在头顶,看起来像一个刚从校场上下来的北境少女。
“如果席恩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琼恩听得出来那种平静是压出来的,她在发抖,“我不会让他再伤害史塔克家的人。”
城墙外,护城河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两岸的枯草在北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然后,一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阴影,从护城河对岸滑入水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他数到第二十一个时,停住了。
“来了。”他说。
提利昂猛地从城垛后探出头去,又缩回来,“多少?”
“二十一个,从护城河游过来的。”琼恩压低声音,“但墙下还有,等人从里面开门。”
白灵的耳朵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咕噜声。
城墙根下,铁民开始用爪钩和绳索往上爬,他们动作利落,显然事先摸清了这段城墙的盲区。
琼恩看见了最前面那个人的脸,灰白色的头发,精瘦的脸,那时候他穿着史塔克家的灰色斗篷,站在罗柏身后,是席恩·葛雷乔伊。
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脸上多了几小道疤,眼睛里也没有了琼恩记忆中那种偶尔出现的犹豫。
琼恩站起来,“长爪”从膝上移开,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波纹。
“动手!”
城墙上的火把同时熄灭,铁民们刚翻过城垛,迎面就是北境长矛。
桑铎在城门塔下层推下了一辆从校场运来的滚木,滚木裹着浸过鲸油的布条,顺着一层厚厚的木板斜坡滚下去,在城门口燃成一道火墙。
琼恩持剑挡住席恩退路。
艾莉亚从侧翼冲出来,缝衣针的剑尖闪电般刺向席恩握刀的手腕。
铁民们的阵型瞬间被打乱了。
席恩带来的三十多人,原本就是东拼西凑的散兵,此时被堵在城墙根下,前有长矛后有火墙,水里还有波隆事先在水下布好的尼网,好几个在慌乱中脚被缠住,跌进护城河里。
临冬城的老兵们从城墙上的暗门冲出来,把铁民一个个按倒在地。
席恩吼道,“撤!撤回水里!”他的短刀格开琼恩的长剑,转身朝城墙边缘跑去。
但他在城墙上停住了。
城垛下方,护城河对面的黑暗里,一个矮小的身影站在那里。
月光照在那张脸上,异色的双瞳,一只绿,一只黑,嘴角挂着一丝让人想抽他的笑。
“席恩·葛雷乔伊。”提利昂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夜风里,“你中计了。”
席恩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的手还攥着短刀,但手臂在发抖。
琼恩从身后走上来,“长爪”的剑尖抵住席恩的膝窝,“投降。”琼恩说,“你不必死。”
席恩回过头,看了看琼恩的脸,又看了看城墙上被按在地上五花大绑的铁民们,最后看见了轮椅上的布兰,看着那个从前跟在自己身后叫“席恩哥哥”的孩子,他现在坐在轮椅上,腿不能动了,但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看着席恩。
席恩的手松开了,短刀从手中滑落,掉在城墙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投降。”
席恩·葛雷乔伊被押进临冬城的大厅时,外面的天已经快亮了。
壁炉里烧着新添的木柴,火光把他的脸映成暗红色,他的湿衣服贴在身上,在热气中冒着白烟,他的手腕被绳子勒得发紫,但他没有抱怨。
布兰被推到了主位旁,那是艾德公爵常坐的位置,珊莎站在布兰身侧,艾莉亚蹲在炉火边,手里还攥着缝衣针。
席恩被两个临冬城老兵按着肩膀推到大厅中央。
席恩单膝跪在石板上,低着头,棕黑色的头发垂在额前。
“我以为罗德利克带走了所有的守卫。”他说,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已经输了但还没想明白的语气,“我派人侦查抓到的人,他说城里应该不到六十个能打仗的。”
“罗德利克爵士确实带走了几百人。”提利昂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席恩面前,仰着头看他,“但他带走的是临冬城的仆人和厨娘,真正的士兵还留在城里。
这是个简单的把戏,之后我又让赛文家族的人先扮成仆人进了城,然后仆人又变成了带刀的老兵。”
他顿了顿。
“顺便说一句,你派去托伦方城附近侦查遇见的那个斥候,是波隆,他告诉你的‘城防空虚’的情报,是我让他带去的。”
席恩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波隆把肉干咽下去,咧嘴笑了一下,“不用谢,我收的钱值这一趟。”
席恩看着提利昂,看着这个比他矮了几乎一半的侏儒,嘴巴张开又合上。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你是故意的……”席恩低下头,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你们想怎么处置我?”
琼恩往前走了一步,手按上“长爪”的剑柄。
布兰在轮椅上抬起头,看着席恩那张被月光和烛火照得惨白的脸,他想起席恩刚来临冬城时的样子。
那时候席恩才十岁,棕黑发,瘦得像一根竹竿,站在父亲面前,下巴昂得比天还高,说要证明自己是铁群岛的王子,不是人质。
后来他跟着罗柏骑马、射箭、练剑,在酒席上跟罗柏拼酒,拼得两人一起吐在校场上,然后大笑着倒在雪地里。
再后来父亲南下君临,罗柏起兵南下,席恩回了铁群岛。
然后他背叛了他们。
“席恩。”布兰叫他的名字。
席恩的肩膀猛地一抖,他没有抬头,但布兰看见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你在临冬城生活了这么多年,”布兰的声音很轻,“你和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练剑,一起在雪地里打滚。
你抱着我和瑞肯去给母亲看你打猎的战利品,罗柏当你是他的兄弟,琼恩当你是他的朋友,父亲从未把你当人质,我们没有虐待过你。”
席恩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你为什么这么做?”布兰问。
大厅里安静了很久,壁炉里的木柴噼啪响了一声。
“我不知道。”席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我想证明我不是人质,我想让父亲高看我一眼,我想……我不知道。”他把脸埋进掌心里,“我不知道……”
“押他进地牢。”珊莎在旁边说。
仆人点亮了地牢通道的火把。
她沿着石阶走下去,靴子踩在潮湿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地牢里关着六个人,五个是席恩的铁民,还有一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关起来的某个俘虏。
将席恩关进牢房,珊莎走到那间牢房门口,火把的光照进去,照出角落里蜷缩着的身影。
那个人很瘦,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头发乱成一团,脸上糊满了泥巴和干涸的血迹,身上散发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他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珊莎。
“小姐……”他的声音沙哑,嘴唇干裂出一道道血口,“小姐,我是冤枉的……我是恐怖堡的人,我服侍过您父亲……罗德利克爵士冤枉了我,我不是铁民……”
珊莎蹲下来,与他平视,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史塔克家的人在面对陌生人时天然的警惕。
“你叫什么?”
“臭佬……”那人说,“他们都叫我臭佬……”
珊莎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人往前爬了两步,脸贴在牢房的铁栏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涌出泪来。
“小姐,求您放我出去……我可以为您打仗……我发誓效忠史塔克……求您……”
珊莎站起来,她没有打开牢门,只是把火把往牢房里照得更亮了一些。
那个人缩回阴影里,像一只怕光的虫。
“等天亮再说。”珊莎说,转身走上石阶。
地牢门在她身后关上时,她听见了那个人低低的哭声。
她脑中想起提利昂的话,“席恩能带着二十个人摸到临冬城城下,一定有人在临冬城里给他递消息,你要盯着每一个自称‘被冤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