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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3 节

第139章 临冬城的幼狼们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5,054 字

  女孩把兜帽掀开,露出一张比记忆中更瘦、更尖、更不像孩子的脸。

  “琼恩。”她猛的扑到他怀中。

  琼恩抱着艾莉亚,伸手捧着她的脸,他的手指刚触到她的颧骨,就摸到了冰凉的被北风冻出来的裂纹。

  “你怎么在这?”他的声音沙哑,“你怎么从君临出来的?你怎么……”

  “说来话长……”艾莉亚从他怀里起身,急急忙忙的将火把插在墙上的铁环里,然后在长桌边坐下,两条腿晃荡着,和她小时候在临冬城的议事厅里偷听父亲开会时一模一样。

  “猎狗带我出来的,从君临。”

  琼恩的眉头皱了一下,“桑铎·克里冈?”

  “嗯。”艾莉亚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块干饼,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琼恩,“他在外面守着马。”

  琼恩接过干饼,没吃,“他抓了你?”

  “没有,到北境后他倒是想拿我换钱。”艾莉亚把干饼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后来发现没人愿意付钱,他气坏了,骂了一路,说北境人都是穷鬼,连一个史塔克都赎不起。”

  她咽下去,又掏出一块饼。

  “再后来他就不骂了,他说带我去奔流城找我母亲,到了才知道母亲去了大哥军营。他把马累死了一匹,又偷了一匹,最后决定送我去黑城堡。”

  她抬起头看着琼恩,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东西。

  “他说,‘反正也没人要你,不如把你给长城’。”

  琼恩沉默了很久,壁炉里的余烬又坍了一截,火星在烟道里明灭了一瞬。

  “他呢?”

  “在外面。”艾莉亚站起来,把最后一口干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说他不想见你。”

  琼恩转身朝门口走去。

  院子角落里,火把的光照出一匹马和一个人,马是深棕色的,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缰绳系在拴马桩上,正在啃地上几根干草。

  人靠在那匹马旁边,裹着一件脏兮兮的灰色斗篷,半张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桑铎·克里冈抬起眼睛,看着琼恩从大厅里走出来。

  “你不继续守着你的归宿?”他的声音沙哑,像石头碾过砂砾。

  琼恩站在他面前,“桑铎…大人…好久不见。”他感觉又回到之前去黑城堡的时候,“我奉命去临冬城。”

  “你想救家人。”桑铎把斗篷往下拉了拉,“我劝你放弃这个想法。”他说,“还有这丫头她瘦了是因为她自己的嘴太刁,不是我给的饭少。”

  琼恩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只有疲惫。

  “谢谢。”琼恩说。

  桑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别谢我,谢你的莱昂大人。”

  琼恩愣了一下,“莱昂大人?”

  “他在君临谈判时给我的任务。”桑铎从怀里掏出酒袋喝了一口,“让我把艾莉亚救出君临,只是没想到一下全打起来了。”

  他转过身,把缰绳从拴马桩上解开,翻身上马,“既然遇到你了,我的差事就算完了。”

  “你要去哪?”琼恩问。

  桑铎勒住马,“南下,找个暖和的地方,北境太他妈冷了。”

  他催马朝城门走去。

  “猎狗!”艾莉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站在大厅门口,火把的光把她的影子投在院子里的雪地上,拉得很长。

  “你得跟我去临冬城!”

  “不去。”他把那匹瘦骨嶙峋的老马勒转方向。

  “喂!你路上别死了!”

  桑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催马朝南走去,蹄声在雪地上越来越远,最后被北风吞没。

  琼恩转向艾莉亚。“你还能骑马吗?”

  艾莉亚翻身上了桑铎留下的那匹老马,动作干净利落。

  “能。”

  “那就走吧。临冬城还在等我们。”

  一月后,北境。临冬城。

  临冬城的灰色石墙在冬日的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已久的巨兽。

  琼恩·雪诺站在校场城门下方,仰头看着那面,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冰原狼旗。

  他已经回来一个月了,但每次走进这扇门,他都会想起第一次离开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跟在罗柏身后,以为自己永远只是“艾德公爵的私生子”。

  现在他是守夜人,带着总司令的命令回来搬救兵,但他的养父在地牢里,罗柏在西境打仗,铁民在西海岸登陆,临冬城只剩下一群老弱病残。

  布兰坐在轮椅上,被老奶妈推着从主堡石阶上下来。

  他的腿盖着一条灰色毛毯,脸上比琼恩离开时长了一些,下巴的线条更清晰了,但那双眼睛还是史塔克家的灰蓝色,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命运压了太多次之后才会有的沉默。

  “布兰。”琼恩走过去,在轮椅前蹲下来。

  “琼恩。”布兰伸出手,握了握琼恩的手指,力气不大但握得很紧,“你瘦了。”

  “长城的伙食不好。”

  “你骗人。”布兰嘴角微微弯起,那是琼恩离开后他第一次笑,“那个山姆前天在厨房里偷了三个馅饼,被厨娘追着绕了校场三圈。”

  琼恩站起身,转向站在布兰身后那个瘦小的男孩。

  瑞肯·史塔克,四岁,头发是史塔克家的深褐色,因为不想剪发而乱成一团,眼睛和他父亲一模一样。

  他穿着一件过大的皮背心,腰间别着一把木剑,像一棵还没长成却被北风刮歪了的小树。

  “琼恩。”瑞肯扑过来抱住他的腿,抱得很紧。

  琼恩弯腰把他抱起来,瑞肯的体重很轻,轻得像一捆刚从战场上收回来还没晒干的箭。

  “我们能活着吗?”瑞肯问。

  “当然能,我保证。”

  瑞肯满意了,他把脸埋在琼恩的肩窝里不再说话。

  琼恩抱着瑞肯,推着布兰的轮椅,走过临冬城的校场。

  校场上有二十来个守卫在练剑,大多是五六十岁的老兵,胡子花白,动作迟缓,还有一个瘸了腿的铁匠在磨一把卷了刃的长剑。

  罗德利克·凯索爵士站在台阶上,银灰色的头发在北风中飘动,他正在对几个年轻侍从说着什么,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他看见琼恩,点了点头,“琼恩,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问你。”

  琼恩把瑞肯放下来,让老奶妈带两个弟弟回主堡,然后跟着罗德利克走进议事厅。

  议事厅的壁炉烧得很旺,墙上挂满了史塔克家族历代领主的画像,长桌还是那张用古橡木剖成的长桌,桌面上刻着岁月留下的每一道痕迹。

  罗德利克在桌边坐下,双手撑着膝盖,“总司令到底让你来做什么?”

  “总司令让我来确认北境补给的运送路线。”

  琼恩在他对面坐下,“今年冬天来得比往年早,守夜人的粮仓只够吃四个月了。”他将手套摘下,“但……我觉得他是不想让我违背誓言。”

  “莫尔蒙……”罗德利克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那张被北风吹得粗糙的脸,在壁炉的火光中显得格外疲惫,“这是他的好意…熊家‘昂首屹立’。”

  他从腰带上解下一只皮囊,拔开塞子喝了一口,“临冬城自己的粮仓也只够吃到开春,曼德勒伯爵从白港运来的粮船被铁民劫了一半,剩下的还在路上。不过你放心,守夜人的那份吃的北境不会少,这是你父亲立下的规矩。”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封莱昂从多恩寄来的信,放在桌上。“莱昂·兰尼斯特在信里说,铁民会在西海岸登陆,目标不只是深林堡和卡林湾,还有托伦方城。”

  琼恩的眉头皱了起来,“托伦方城?那里只有一个木制堡寨,几十个守军,铁民打它干什么?”

  “那里可以卡住白刃河的河道。”罗德利克说,“如果铁民占了托伦方城,曼德勒伯爵的粮船就进不了白刃河,临冬城的所有陆地补给都会被切断。”

  琼恩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罗德利克沉默了一会儿,把信折好,“托伦方城不能丢,我明天带六百人过去增援。”

  话音刚落,议事厅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侍从跑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潮红。

  “罗德利克爵士!城门外有人来了!他们有史塔克的冰原狼旗!”

  琼恩连忙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临冬城的城门缓缓打开,吊桥在绞盘的吱呀声中缓缓落下。

  提利昂·兰尼斯特骑在一匹灰色骟马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棕色外套,领口敞开,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他的身后跟着一群奇形怪状的人。

  波隆骑着一匹栗色母马,嘴里叼着肉干,眯着眼睛打量临冬城的城墙,腰间挂着长剑。

  科乔牵着马,沉默地跟在队伍右侧,弓箭还背在背上。

  扑丁脸骑着一匹矮脚马,脸上涂着弄臣的油彩,但那双眼睛警觉得像两只藏在草丛里的老鼠。

  罗索·马尔布兰、梅隆·克雷赫、埃林·班佛特三人穿着破损的西境轻甲,盾牌上还留着刀痕。

  詹德利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肩上扛着长斧。

  珊莎·史塔克骑在队伍中央,灰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她的赤褐色长发从兜帽边缘漏出来,在北风中轻轻飘动。

  队伍最后,一个高大的身影裹着脏兮兮的灰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露出半张被烧伤的脸。

  主堡楼梯旁,布兰·史塔克坐在轮椅上,灰色毛毯盖着双腿。瑞肯站在他旁边,小手攥着轮椅的扶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城门。

  艾莉亚站在布兰身后,整个人看起来比刚回来时结实了许多,她的手按在腰间的缝衣针上,姿势已经有了几分剑客的样子。

  琼恩站在轮椅另一侧,手按着“长爪”的剑柄。

  珊莎从马上下来时,腿软了一下,差点跪在雪地里,波隆伸手想扶,被她轻轻推开了。

  她站直身体,把兜帽往后掀开,赤褐色的长发在北风中散开。

  布兰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他的嘴唇在发抖,但他的手撑着轮椅的扶手,努力让自己坐得更直。

  “珊莎。”他的声音沙哑,像喉咙里塞了太多说不出来的话。

  珊莎的眼泪在听见弟弟叫出她名字的那一刻就涌了出来。

  她没有擦,一步一步朝轮椅走过去,瑞肯从轮椅后面冲出来,一头扎进她怀里。

  “姐姐!姐姐!”瑞肯的声音闷在她斗篷里,带着哭腔,“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珊莎蹲下来,把瑞肯搂进怀里,一只手紧紧按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去够布兰的手,布兰握住她的手,力气大得指节发白。

  “我回来了。”珊莎的声音断断续续,眼泪滴在瑞肯的头发上,“我回来了,对不起……让你们等了这么久。”

  布兰的眼眶红了,他没有哭出声,但他抓着珊莎的手在微微颤抖。

  “你瘦了。”布兰说。

  “你也是。”珊莎抬起头看着他的腿,毛毯盖着,她看不见那条已经不能动的腿,她的嘴唇抖了一下,把涌上来的第二波眼泪咬了回去,“还疼吗?”

  布兰沉默了一瞬,“不疼了。”

  三个人抱在一起,在临冬城灰白色的天光下,像三棵被风吹散又被雪压回来的树苗。

  艾莉亚一直站在轮椅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上前。

  她看着珊莎蹲在那里抱着两个弟弟,看着珊莎的眼泪和瑞肯的哭声,看着布兰攥着珊莎手指时指节泛白的模样。

  她的眼眶也红了,但她没有走过去。

  直到珊莎抬起头,越过布兰的肩膀,看见了艾莉亚。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艾莉亚比珊莎记忆中高了一截,头发剪得更短了,脸颊上多了几道被北风刮出的红印子,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还是老样子,像一块被磨得发亮的石头,什么都藏不住。

  珊莎站起来,朝艾莉亚走过去。

  艾莉亚没有动,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

  珊莎在她面前停下来,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艾莉亚的脸,指尖摸到她颧骨上那道被北风吹裂的小口子。

  “你受伤了?”

  “不疼。”艾莉亚的声音哑了一下。

  珊莎的眼泪又涌上来了,她把艾莉亚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我以为你死了。”珊莎的声音在她耳边,碎成一团,“我以为你在君临……我以为你也被抓了……”

  “我没死。”艾莉亚把脸埋在珊莎肩窝里,声音闷闷的,“猎狗把我带出来的,琼恩在最后壁炉城找到了我。”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小了。

  “我还活着,姐姐。”

  布兰被老奶妈推到近前,瑞肯还拽着珊莎的斗篷不肯松手,琼恩站在几步外,看着四个史塔克家的孩子挤在一起,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

  他垂下眼睛,没有上前,他不是史塔克。

  提利昂从马上翻下来,在雪地上站稳,拍了拍外套上的褶皱,朝琼恩走过去。

  “琼恩·雪诺。”他仰着头看这个比他高了一截的年轻人,异色的双瞳在灰白色的天光里闪烁,“你比在长城上瘦了,黑城堡伙食还是那么差?”

  “你怎么来了?”琼恩问。

  “我自己想来。”提利昂朝身后那群人努了努嘴,“带着这群送死的,来给临冬城报信,铁民在西海岸登陆了,你大概已经知道了。”

  “知道,罗德利克爵士准备带人去托伦方城了。”

  提利昂的眉头皱了一下,“托伦方城?他要带多少人?”

  “六百。”

  “六百人去打席恩·葛雷乔伊?”提利昂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席恩那小子虽然是个蠢货,但他手底下那帮铁民不是吃素的。”

  “临冬城只剩这些了。”琼恩说,“你来得正好,罗德利克爵士走之前可以商量一下。”

  提利昂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喊叫。

  “猎狗!”

  艾莉亚从珊莎怀里挣脱出来,朝队伍最后面那个裹着灰色斗篷的高大身影冲过去。

  桑铎·克里冈正从马上翻下来,动作因为长途跋涉而有些僵硬,他听见那声喊,身体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艾莉亚跑到他面前,仰着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不是南下暖和去了吗?!”

  桑铎低头看着她,那张被烧伤的半张脸在北风中显得格外狰狞,另半张脸上,那只灰眼睛里的表情她读不懂。

  “被风吹回来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石头。

  艾莉亚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咯咯咯”,笑声在临冬城空旷的校场上回荡,像一阵忽然炸开的烟火。

  “你骗人!”她喊道,“你明明是跟着小恶魔来的!”

  桑铎把巨剑从马背上卸下来,扛在肩上,从她身边走过去。

  “北境太冷了。”他说,“多个人暖和。”

  艾莉亚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马厩的方向,她只是站在雪地里,嘴角弯着,眼眶红着。

  “他其实是想随你来临冬城的。”提利昂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从君临送到临冬城,一路送到北境,送了几个月,你说他图什么?”

  艾莉亚没有回答。

  提利昂笑了一下,“还有我喜欢你叫我小恶魔。”摇了摇头,朝主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