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黑狼南下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687 字
波隆第一个冲出去,他脚踩在湿滑的鹅卵石上几次打滑,但稳住了,剑尖从下往上撩,第一个铁民还没来得及举斧,喉咙就被划开了。
科乔的箭钉在第二个铁民的胸口,那人栽进水里,溅起的水花和血混在一起。
罗索·马尔布兰从马上跳下来,长剑横扫,砍断了迎面冲来的铁民手中的斧柄,那人低头看着断成两截的斧头,还没来得及反应,罗索的第二剑已经捅进了他的肚子。
梅隆·克雷赫从马上翻下来,直接用盾牌砸,他把盾牌当板砖使,抡圆了拍在最近一个铁民的脸上,那人的鼻子当场歪了,血喷了一地。
埃林·班佛特拔掉盾牌上那支短矛,反手捅进了偷袭者的肋下。
詹德利再现了劳勃那种像旋风一般的打法,抡着长斧劈开两人的脖子。
战斗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十二个铁民,九个倒在河滩上,三个跳进河里往下游游走了。
罗索把剑插回鞘里,走到提利昂面前,“提利昂大人。”他单膝跪下,低头。
“起来。”提利昂说,“你们怎么会在这?谁派你们来的?”
罗索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泰温公爵。他派我们沿卡林湾北上,侦察铁民的动向。
铁民在西海岸登陆后,一直在往内陆渗透,公爵大人担心他们会切断我们和君临之间的补给线。”
“就你们三个?”
“本来有二十个。”梅隆·克雷赫从后面走过来,声音粗得像砂纸,“走了半个月,死的死,散的散。
昨晚在白刃河上游扎营,被铁民摸进来砍了六个,剩下的跑散了,我们三个往南跑,他们就追。”
埃林·班佛特蹲在地上,把盾牌上那支短矛拔出来扔进河里,他抬头看了提利昂一眼,又看了看珊莎。
“大人,这位是……”
“珊莎·史塔克。”提利昂说,“艾德的女儿。”
罗索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是西境人,是泰温的封臣,但此刻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站起身,朝珊莎微微点了点头,只是代表尊重。
然后他补了一句,“临冬城的事,我们听说了,罗德利克爵士增援托伦方城,要与席恩·葛雷乔伊对战。”
提利昂的眉毛动了一下,“临冬城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在白港补给的时候,鳗鱼大人的管家亲口说的。”罗索说,“罗德利克爵士收到了一封渡鸦,从多恩来的。信上写着铁民要来了,让他赶紧把孩子藏起来。
他不光藏了孩子,还在临冬城留了三十个老兵。”
珊莎猛地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拼上了,“布兰…瑞肯他们呢?”
“活着。”罗索说。
珊莎的眼泪掉下来了,滴在灰色的斗篷上,结成一小粒一小粒的冰。
提利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
“那封信,是莱昂写的。”
罗索转过头看着他。
“莱昂很久前就向临冬城送了渡鸦。”提利昂说,“也给长城上的琼恩·雪诺写了信。他现在在多恩的流水花园里,眼睛看不见了,还在替北境操心。”
罗索张了张嘴,“莱昂……”他顿了顿,“他还好吗?”
“不好。”提利昂说,“但他还活着,活着就有机会变好。”
梅隆·克雷赫从后面闷声闷气地补了一句,“莱昂大人死不了。”
埃林·班佛特站起来,把盾牌重新挂回背上,“你们还要北上?”
“去临冬城。”提利昂说。
罗索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了一眼梅隆和埃林,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说话。
“我们跟你们去。”罗索说,“我们的任务是侦察铁民,临冬城附近都是铁民,不冲突。”
提利昂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就不怕你父亲知道了,说你是叛徒?”
“我父亲让我效忠兰尼斯特。”罗索说,“您是兰尼斯特,莱昂大人也是兰尼斯特,效忠谁不是效忠?”他整了整披风,“再说……当年的‘诅咒俱乐部’不能白加入。”
提利昂双眼冒光,咧着嘴没再说什么,翻身上马。
“走。”他说,“天黑之前得赶到赛文城,北境的夜晚,比铁民的斧头狠多了。”
九个人十二匹马,沿着白刃河往北走,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像盐粒。
罗索骑马走在提利昂身侧,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提利昂大人。”
“嗯。”
“莱昂……真的看不见了?”
过了很久,久到罗索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闷在斗篷里,“他是为了救一个人,那个人值得他看不见。”
罗索没有追问,他只是在心里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等仗打完了,他要亲自去一趟盛夏群岛,看看那个值得让莱昂·兰尼斯特瞎掉的女人,长什么样。
一个月前,黑城堡的雪就像现在这样了。
琼恩·雪诺在城墙上站了整整一夜,北风从墙垛的缝隙灌进来,把他的黑斗篷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被钉在桅杆上的破帆。
白灵蹲在他脚边,毛皮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红眼睛盯着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耳朵竖得笔直。
琼恩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封信。羊皮纸已经被体温捂得发软,边角折出了毛边,但他还是把它掏出来,展开,借着月光又读了一遍。
“琼恩·雪诺。或是?你的真名叫什么,你自己决定。
守夜人的誓言不会因为你姓什么而改变,但你心里知道,你欠史塔克一条命。
我写这封信,是答应过你妹妹珊莎,帮北境一次。
你父亲在地牢里,你哥哥罗柏在西境打仗,布兰和瑞肯留在临冬城,一个十岁,一个四岁。
铁民要来了,你是唯一能在他们之前到达临冬城的人。
誓言重要。家人更重要。
莱昂·兰尼斯特。”
他又读了几遍的时候,白灵的耳朵动了一下。
“你也觉得他疯了,对不对?”琼恩低头看着白灵,“一个守夜人,私自南下,等于背叛誓言。”
白灵只是站起来,把下巴搁在琼恩的膝盖上,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家人……他从小就没有家人。
他虽然在临冬城的屋檐下长大,凯特琳夫人叫他“私生子”的眼神比北风更冷,罗柏是他兄弟,但罗柏是继承人,他是雪诺。
艾莉亚是他最亲的妹妹,但她是史塔克,他是雪诺。
只有布兰还小的时候,不知道“私生子”是什么意思,追在他后面喊“琼恩哥哥”。
现在布兰和瑞肯在临冬城,即将被铁民围困。琼恩把信折好,塞回怀里,转身走下城墙。
杰奥·莫尔蒙总司令的房间在黑城堡最深处,石壁厚得连风声都听不见,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偶尔噼啪响一声。
熊老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张磨损的旧地图,上面标注着从长城到临冬城的每一条路。
“你来了。”莫尔蒙抬起头,那双因年迈而浑浊的眼睛看着琼恩。
“司令大人。”琼恩站在书桌前,背挺得笔直,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得很紧。
莫尔蒙把地图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看着琼恩沉默了一会,“临冬城给长城的补给,往年这时候应该到了。”他说,“今年没来,守夜人有一千多人要吃饭,这不是你哥哥罗柏一个人的事,是整个北境的事。”
他顿了顿。
“我需要有人去临冬城,找曼德勒伯爵,确认补给还能不能送,如果送不了,至少要知道我们还能撑多久。”
琼恩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我去。”
莫尔蒙看着他,“你知道去了意味着什么。”熊老的声音忽然轻了,“守夜人不参与王国的纷争,你去了临冬城要记住。”
“临冬城给长城的补给被切断了。”琼恩的声音平稳,但他的右手不自觉按上了腰间的剑柄,“这不是纷争,是守夜人的职责。”
莫尔蒙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他近乎认可的表情。
“带几个人去。”他把桌上那卷地图推到琼恩面前,“别走国王大道,从这里往南,过最后壁炉城,从安柏家的领地穿过去,再顺着白刃河往东走,路远一些,但安全。”
琼恩把地图卷好,塞进怀里,“总司令大人。”
“嗯。”
“如果到了临冬城,发现布兰和瑞肯还在里面……”
“那就把他们带出来。”莫尔蒙打断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沙哑和坚硬,“守夜人的职责是守护王国,不是守护石头城堡,史塔克家的孩子活着,北境就不会散,北境不散,长城就有粮。”
琼恩低下头,右手按在左胸上,“是。”
他转身走到门口时,莫尔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琼恩,你那个朋友,山姆威尔·塔利带上他。”
琼恩转过头,“他连弓都拉不开。”
“但他能看书。”莫尔蒙说,“你到了临冬城,需要有人替你写信,他在的话,起码看你信时不会就一行字。”
琼恩的嘴角动了一下,推开门走了出去。
出发那天早晨,长城上的风比平时更大,白灵走在队伍最前面,灰色的毛皮在北风中几乎与地面上的积雪融为一体。
琼恩骑在马上,黑斗篷被风吹得裹在身上,腰间挂着“长爪”,熊老送他的瓦雷利亚钢剑,剑柄上的狼头在晨光中显得狰狞。
山姆威尔·塔利骑在他身后,用两条短腿夹着马肚子,整个人缩在斗篷里,看起来像一颗被黑布裹住的大冬瓜。
他比他的马还不情愿,走几步就用缰绳拽一下,直到几个人盯着他,才不情不愿地继续走。
“琼恩,”山姆的声音从斗篷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明显的颤抖,“我们真的要走最后壁炉城那条路吗?”
“那是最安全的。”
“最安全的。”山姆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个冷笑话到底有多冷,“最后壁炉城在长湖东北,紧挨末江,是七大王国最北的城堡之一。
‘鸦食’莫尔斯年事已高,经常酗酒,万一他把我们当野人扣下……”
“安柏家是史塔克家的封臣。”琼恩打断他,“大琼恩还在罗柏帐下打仗,他们不会为难守夜人。”
“你说‘不会为难’。”山姆的声音又缩回去了半截,可你知道吗,‘鸦食’莫尔斯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认。”
他们沿着长城脚下的旧路往南走了四天,傍晚的时候,他们看见了最后壁炉城的轮廓。
这座城堡矗立在长湖东北岸,灰黑色的石墙被北风吹得光秃秃的,没有藤蔓,没有苔藓,只有石头和冰。
城墙上插着安柏家族的旗帜,火红底色,一个褐发的咆哮巨人,身穿兽皮,手持银色碎链。
城堡很安静,城墙上的哨兵不多,门前的守卫也只有一个,靠在门柱上打瞌睡,长矛夹在胳膊底下,脑袋一点一点的。
“不对劲。”守夜人贾曼压低声音,“安柏家虽然主力南下了,但至少该留两百人守城,这看起来连二十个都没有。”
琼恩勒住马,“进去看看。”他说,“山姆你跟紧我。贾曼,你带两个人守在外面,如果半个时辰我们没出来……”
“我知道。”贾曼打断他,翻身上马,朝两个老兵挥了挥手,消失在城堡侧面的树林里。
琼恩策马朝城门走去,城门口的守卫被马蹄声惊醒,连忙抓起长矛,眯着眼睛看了几秒愣住了。
“守夜人?”他的声音粗嘎,带着浓重的北境口音,“你们来这干什么?”
“去临冬城。”琼恩翻身下马,把“长爪”挂在腰间,“路过这里,借宿一晚。”
守卫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山姆和那几个穿黑衣的守夜人。
“总司令知道吗?”
“杰奥·莫尔蒙总司令亲自派的。”
守卫沉默了一会儿,转身推开城门,“进来吧,但别惹事,代理城主最近脾气不好。”
琼恩走进最后壁炉城的时候,发现这座城堡比他想象的小,比他想象的旧,比他想象的……空旷。
马厩里只有几匹老马,粮仓的门开着,里面空空荡荡,一个驼背的老妇人蹲在井边打水,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打水。
“人都去哪儿了?”琼恩问。
守卫把长矛靠在门边,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咬了一口,“这不打仗了。”他说,声音含糊,嘴里塞满了饼渣,“大琼恩带着主力南下了,留下的不是老的就是小的。
莫尔斯大人把剩下的人调去守海岸线了,现在城堡里就剩不到五十个人,连吃水都得自己打。”
他顿了顿,用饼渣在空气中划了一道弧线。
“你们要见代理城主?‘鸦食’莫尔斯,他在大厅里,大概又喝醉了。”
“不用了。”琼恩说,“我们在院子里扎营就行,天亮就走。”
守卫看了他一眼,把那块干饼咽下去,“随你。”他转身走回城门,拿起长矛,继续靠在那根门柱上打瞌睡。
琼恩让山姆带人去院子角落里支帐篷,自己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白灵蹲在他脚边,红眼睛盯着大厅的方向,耳朵竖得像两把匕首。
“怎么了?”琼恩蹲下来,把手按在白灵的背上,白灵没有动,但它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几乎听不见的咕噜声。
这是在提醒他。
琼恩站起来,把手按上“长爪”的剑柄,朝大厅旁的方向走去。
侧门是虚掩着的。
他用剑柄顶开门缝,侧身钻了进去,里面很暗,只有壁炉里的余烬还亮着。
“琼恩?”那声音沙哑,带着不确定,像一个人在梦里听见另一个人的名字,努力想分辨那到底是梦还是真的。
琼恩转过身。
火把的光从门口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比他矮一个头的女孩,灰色的斗篷被北风吹得贴在身上,黑发从兜帽边缘漏出来,乱成一团。
她的脸在火光中显得格外苍白,颧骨凸出,眼睛底下挂着两团青黑,嘴唇干裂。
“艾莉亚?”琼恩的声音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