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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8 节

第134章 战乱起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477 字

  船队在破晓时分驶入板条镇的深水港。

  莱昂站在“金息号”的船头,这是夏日海舰队幸存的天鹅船中最新的一艘,“刻言者号”沉没后便成了他的旗舰。

  船帆上还留着焦黑的痕迹,船舷的铜皮被雷德温舰队的撞角刮出一道深深的凹痕,但双狮旗在海风中依然猎猎作响。

  从文德河到多恩,他们沿着维斯特洛的南海岸航行了整整九天。

  头三天风向不对,船队被困在破船湾附近,第五天绕过维斯海峡时遇上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两艘商船的桅杆被吹断,邓肯差点被巨浪卷进海里,艾妮塔塔骂了他一路,他从头到尾没还嘴。

  珊莎·史塔克站在莱昂身后两步,灰色斗篷被海风吹得贴在身上,赤褐色的长发从兜帽边缘漏出来。

  她的左脚踝已经好了大半,但走快时还会微微跛一下,波隆给她削了一根拐杖,她拒绝了,说这样总会想起父亲。

  板条镇的码头比莱昂记忆中更繁忙,而码头上已经有人在等了。

  奥柏伦·马泰尔亲王靠在栈桥尽头的缆桩上,穿着一件浅黄色的丝绸长袍,他的头发比莱昂记忆中更短,鬓角多了几缕灰白,但那双漆黑的眼睛还是老样子,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危险,像一条晒够了太阳正准备找猎物练牙的毒蛇。

  他看见莱昂走下跳板,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莱昂·兰尼斯特,你比上次见面时更矮了。”

  “您比上次见面时更老了。”莱昂说。

  奥柏伦愣了一瞬,然后仰天大笑起来,那笑声惊飞了码头上几只正在抢鱼头的海鸥。

  “有意思。”他收起笑容,目光越过莱昂,扫过他身后的人,然后他看见了提利昂。

  奥柏伦的眉毛微微扬起,“你在鹰巢城天牢里对着月门撒尿了?”

  “我…嗯对。”提利昂拍了拍外套上的褶皱,“不过纠正一下,我不是对着月门撒尿,我是对着月门外六百尺的深渊撒尿,这是有本质区别的,后者更有仪式感。”

  奥柏伦又笑了,“我姐姐如果还活着,一定会喜欢你。”

  空气凝固了一瞬,他似乎忘了他姐姐在小时候确实被泰温提议,嫁给提利昂。

  奥柏伦没有让那瞬间的沉默延续太久,他侧过身,朝码头深处做了个请的手势,“流水花园在等你们,亲王已经备好了客房和热水,你们维斯特洛人到了多恩,第一件事总是抱怨太热,第二件事就是抢着洗澡。”

  他看了一眼珊莎,“尤其是女士。”

  “我是史塔克。”珊莎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奥柏伦的眉毛又扬了一下,“北境的小母狼,在多恩的太阳下也许会化掉。”

  他转身朝前走去,莱昂跟上去,提利昂走在他身侧,压低声音说:“你刚才说他老了?”

  “他先说我矮的。”

  “你们俩在这方面倒是挺般配。”

  流水花园还是那样安静,水池里的睡莲开得正盛,棕榈树的叶子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道朗·纳梅洛斯·马泰尔亲王坐在最深处的凉廊里,盖着亚麻薄毯的腿搁在一只矮凳上,卡洛特学士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卷羊皮纸。

  他看着莱昂一行人走进来,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莱昂,你的船队比预想中晚到了三天。”

  “海上起了风暴。”莱昂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两艘商船受损,还好没有人员伤亡。”

  道朗点了点头,目光移向亚瑟·戴恩。“拂晓神剑,你应该去黑港看看,你的妹妹和侄子在那里。”

  亚瑟微微躬身,“亲王殿下,我过几日会去,感谢您的关心。”

  道朗沉默了一瞬,然后转向提利昂,“你真的在鹰巢城对着月门撒尿了?”

  提利昂深吸一口气,“七层地狱……这话已经传遍七国了吗?我是不是应该申请个专利?”

  道朗的嘴角动了一下,对于多恩亲王来说,已经是极其罕见的情绪流露。

  “雷妮丝。”他向卡洛特学士示意,“她最近的情况见好。”

  卡洛特学士从身后走上前,“莱昂大人,雷妮丝公主一切安好,她的脉搏比上个月更强了,呼吸也更平稳。梅丽珊卓祭司每天为她做记录,说她的身体在恢复,只是……”

  “只是还没醒。”道朗接过话,转向莱昂,“梅丽珊卓说她偶尔会动一下手指,眼皮也会颤动,但就是睁不开眼睛。”

  莱昂站起来,“我去看看她。”

  流水花园最深处的房间,三面开窗,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黄色的光斑。

  雷妮丝·坦格利安躺在橡木床上,棕色的卷发散在枕上,双手交叠在胸前,眼睛闭着,睫毛在光斑中投下细微的阴影。

  床头放着一盏铜油灯,灯芯是梅丽珊卓在歌唱列岛时亲手搓的,烧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她的呼吸平稳而缓慢,胸口微微起伏着,脸色比莱昂离开时多了几分血色。

  梅丽珊卓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正在往羊皮纸上记录什么,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红袍在从窗口灌进来的微风中轻轻飘动。

  “你回来了。”梅丽珊卓站起来,让开位置,“她的手指动过,我检查了她的手是自主的动作。”

  莱昂在床边坐下,把雷妮丝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她的手是温的,比在龙巢时更暖,指尖微微弯曲,像是要回握什么。

  梅丽珊卓缓缓起身,“我要跟你随军,而不是在这当一个保姆,你需要光的指引。”

  莱昂没有说话,只是握着那只手,看着那张安静的脸。

  过了许久,他开口,“我回来了。”

  雷妮丝没有反应。

  “你听到了吗?我回来了。”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莱昂的手指在她掌心感觉到一丝极轻的压力,像是沉睡中的某个人,听见了某个声音,潜意识里做出的回应。

  梅丽珊卓退到窗边,看着这一幕微微皱起眉头。

  傍晚,流水花园的凉廊里点起了油灯。

  道朗亲王设了宴席,桌上摆满了多恩的特色菜,辣味烤鸽、柠檬蛋糕、大蒜烤羊肉、血橙沙拉,还有几壶冰镇的多恩红葡萄酒。

  席间,一只渡鸦从北边飞来,落在卡洛特学士的肩膀上,老学士解下信筒,展开羊皮纸,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他走到道朗身边,附耳说了几句。

  道朗放下手里的酒杯,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莱昂注意到,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罗柏·史塔克在西境打了一场大胜仗。”道朗的声音不大,但长桌上的每个人都听见了。

  “牛津之战,史戴佛·兰尼斯特集结西境的新兵试图夺回烙印城,被罗柏·史塔克的骑兵夜袭击溃。

  史戴佛本人阵亡,三千西境士兵或被俘或被杀,北境人攻占了卡斯特梅城,兵锋直指兰尼斯港。”

  长桌上安静了一瞬。

  提利昂放下酒杯,“我父亲呢?”

  “泰温还在河间地,卢斯·波顿的北境步兵牵制了他的主力,他现在赶不回西境,只能派人从君临调兵。”

  “我那个蠢侄子不会答应的。”提利昂说,“乔佛里只会说‘让他们打’。”

  “他确实说了。”卡洛特学士从袖子里掏出另一张纸条,“这是从君临抄来的消息,国王陛下在御前会议上说,‘我外公打了一辈子仗,不需要我替他操心’。”

  提利昂罕见的没有笑,他严肃的声音在安静的凉廊里显得格外刺耳,“他外公打了一辈子仗,但从来没有在同一个战场同时对付北境、河间地和谷地。

  现在罗柏·史塔克在西境烧城,他却在河间地跟卢斯·波顿的步兵玩捉迷藏,而莱昂你在多恩宣布独立,史坦尼斯在龙石岛磨剑,蓝礼在高庭称王。七国被同时拆成了五块。”

  “还有铁民。”奥柏伦开口了,声音平稳如石刻。

  所有人转向他。

  “凯岩城的情报。”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展开,“铁舰队三天前驶出老威克岛,方向是北境西海岸。

  阿莎·葛雷乔伊率三十艘长船沿落日之海北上,目标可能是深林堡。

  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率领主力舰队五十艘长船,已经过了海疆城,正在往卡林湾方向移动。”

  提利昂的脸色变了,“卡林湾?那是北境南下的唯一陆地通道,如果卡林湾被铁民切断,罗柏就回不了北境了。”

  “还有席恩·葛雷乔伊。”奥柏伦继续念,“巴隆派他沿着海岸线偷袭临冬城,预计十天内到达。”

  珊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太猛,椅子在石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临冬城?”她的声音在发抖,“布兰和瑞肯还在临冬城!他们一个十岁,一个四岁,没有军队,没有护卫,只有罗德利克爵士带着几十个老兵。”

  莱昂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珊莎。”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石缝里,“你父亲在君临的地牢里,你哥哥在西境打仗,你母亲在奔流城统筹着后勤,你现在回去,只会让北境多一个人质。”

  珊莎的嘴唇在发抖,“可是——!”

  “我派人去。”莱昂打断她,“我会让扑丁脸和科乔他们去通知罗德利克爵士,让他们带着布兰和瑞肯转移。

  临冬城会丢,但人可以活着。你父亲教过你,人只有在恐惧的时候才能勇敢,现在是冷静的时候。”

  珊莎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泪光,但没有落下来。

  她慢慢坐回椅子上,把双手交叠在膝前,背挺得很直,像在临冬城的议事厅里学习怎么当一个淑女一样。

  “我知道了。”她说,声音沙哑,但不再发抖。

  道朗亲王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

  “莱昂。”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慢,“你的敌人很多,但你的朋友也不少。”他转向奥柏伦,“准备一封信给罗柏·史塔克,告诉他多恩愿意为他提供补给线,只要他的军队不进入多恩地。”

  奥柏伦的眉毛扬了起来,“哥哥,你这是要跟铁王座撕破脸?”

  “泰温已经顾不上多恩了。”道朗说,“他在河间地被北境人拖着,西境又被少狼主烧城,在君临被自己的女儿和外孙架在火上烤,现在不跟他的敌人做生意,什么时候做?”

  奥柏伦沉默了一瞬,然后咧嘴笑了,“行,我亲自写,让罗柏·史塔克知道,多恩的记性有多好。”

  “还有一件事。”莱昂接过话,“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在龙石岛集结舰队,他的目标不是君临,是风息堡。”

  道朗的眉毛动了一下,“风息堡?蓝礼·拜拉席恩的封地?”

  “蓝礼在高庭称王,风息堡由他的封臣把守,史坦尼斯如果拿下风息堡,就有了向君临进军的跳板,还能拿到拜拉席恩家族的祖传封地。”

  “你怎么知道?”奥柏伦问。

  莱昂沉默了一瞬,“因为如果我是史坦尼斯,我也会这么做。”

  道朗看着莱昂,看了很久。

  “你在盛夏群岛建了一座城,统一了四大岛。”他的声音很轻,“你告诉我如果‘你’是史坦尼斯,你也会这么做……你在承认自己也是一个潜在的征服者?”

  莱昂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液在舌尖留下酸甜的余韵。

  “道朗亲王,”他说,“我只想活着,活得安稳一点,也不自量力的想让七国也活得安稳一点。但在这个大陆上,安稳是靠剑守住的。”

  夜色渐深,宴席散去。

  提利昂独自坐在棕榈树下,手里攥着那枚铜戒指,对着月光发呆。

  泰莎还在金息城,怀着他的孩子,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去,也不知道自己回去的时候,孩子是不是已经会叫爸爸了。

  莱昂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在想什么?”

  “在想泰莎会不会因为我不在身边,给孩子取名叫‘提利昂二世’。”

  “那挺好的。”

  “好什么?那名字比我的人生还悲剧。”

  莱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派人送你去盛夏群岛。”

  提利昂愣了一下,“什么?”

  “罗柏在西境打仗,铁民在北境登陆,维斯特洛随时可能爆发大的混战,你留在这没有意义,泰莎在金息城等你,你应该回去。”

  提利昂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异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也许是感激,也许是不甘。

  “你呢?”

  “我留在多恩,等雷妮丝醒过来。”

  “等她醒过来之后呢?”

  莱昂望向北方的夜空,那里没有星星,只有云层后面隐约透出的暗淡光晕。

  “带她回歌唱列岛……”他说,“然后看看那两个小家伙。”

  提利昂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夜风中显得有些苍凉,“你说得倒轻巧,然后呢?统一七国?让全维斯特洛都跪在兰尼斯特面前?”

  莱昂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然后请你喝欠下的两顿金色葡萄酒。”他说。

  提利昂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那笑声在流水花园的棕榈树间回荡,惊起了几只栖在枝头的夜鸟。

  远处,流水花园最深处的房间里,梅丽珊卓正在收拾包袱。

  她望向北方,眼中跳跃着火光,嘴唇微动,“光之王在呼唤…那是龙石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