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136 节

第132章 独立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710 字

  珊莎把手伸进裙子侧面的暗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纸的边缘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褐色,有些地方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她走到莱昂面前,把羊皮纸递给他。

  “这是我父亲从袖子里掉出来的。”她说,“被抓走的那天,他好像是故意掉给我的。”

  莱昂接过羊皮纸,展开。

  纸上的字迹被血浸得有些模糊,但他还是看清了那几行字。

  “我,劳勃·拜拉席恩一世,指定艾德·史塔克为摄政王及全境守护者,在我死后代行王权,直至合法继承人成年。”

  最后一行,不是乔佛里的名字,是艾德·史塔克自己的笔迹,用力得几乎划破纸背,上面的名字:莱昂·兰尼斯特。

  莱昂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提利昂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七层地狱……艾德把你的名字写上去了?他想让你当继承人?”

  “不是继承人。”莱昂说,“是‘合法的继承顺序’。他写我的名字,意味着他认为铁王座的合法继承人不是乔佛里,而是……”他没有说下去。

  提利昂替他说了,“而是你?一个兰尼斯特?一个侏儒?一个在盛夏群岛建城的海外总督?艾德·史塔克疯了吗?”

  “父亲没有疯。”珊莎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父亲在临冬城说过,史塔克家的人不做没有意义的事。他写这个名字,一定是因为他认为,只有莱昂大人能让这片大陆平安。”

  税务所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窗外,文德河的水声像一首没有词的歌。

  莱昂把羊皮纸折好,收进自己怀里,贴着那枚276年的金龙币和那只歪歪扭扭的木雕狮子。

  “我会尽力。”他说,“不保证一定能救出你父亲,但我会尽力,这是我对你父亲许下的承诺。”

  珊莎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没有擦,只是站在那里,让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波隆靠在门框上,把最后一口肉干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大人,我从君临出来的时候,您的船队在被雷德温的船队围攻。”

  “我知道。”莱昂说,“库忽鲁会撑住。”他望向窗外,西面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那是燃烧的船帆升起的烟。

  “希望能撑到我们回去。”他说。

  与此同时,君临,红堡。

  亚瑟·戴恩把“黎明”从最后一个金袍子的胸口拔出来,剑身上的血沿着剑脊往下淌,在剑尖处凝成一滴暗红色的珠子,然后滴落在石板上。

  走廊里躺了十二个人,有一个趴在地上,伸手去够掉在两步外的剑,奥斯威尔·河安走过去,一脚踩住那只手,然后剑尖抵住了那人的后颈。

  “别动。”奥斯威尔说,“动就死。”

  西娅·马尔布兰靠在走廊拐角的石柱上,大口喘着气。

  她靠在墙上,后背被一个金袍子的长矛划开了,她右手还攥着剑,剑刃上全是缺口。

  邓肯站在她身侧,左手持剑,脸上全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西娅大人,还能走吗?”他问。

  西娅站直了身体,把剑换到左手,活动了一下手指。

  “能。”她说。

  亚瑟走到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铁门前,门后往外是城墙,城墙下面是黑水湾。

  “坐不了船。”奥斯威尔走到他身边,看着那片火海,“我们的船被围了。”

  “库忽鲁会撑住。”亚瑟说,“我们先出城。”

  “怎么出?城门全关了。”

  亚瑟的目光越过城墙,落在远处黑水河入海口的方向,“从烂泥门的水渠出去。”

  “水渠?那地方连老鼠都得侧身挤。”

  “波隆说他走过。”亚瑟转过身,看着走廊里那些还在喘气的人,西娅、奥斯威尔、邓肯,还有几个从红堡里杀出来的金息城老兵,加上他自己,不到十个人。

  “走。”他说。

  黑水湾上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库忽鲁·莫站在“月桂风号”的船头,手攥着船舷,指节发白。

  他的脸被火光映成暗红色,那双被盐风吹得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大,死死盯着西面那片不断逼近的船帆。

  雷德温舰队四十艘铜甲战船,排成纵队,撞角在海面下若隐若现。东面,兰尼斯特舰队也在合围。

  “大人。”水手长从桅杆上滑下来,脸上全是汗水和烟灰,“西面打旗语,‘降帆不杀’。”

  库忽鲁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告诉他们,夏日海舰队的船不降帆。”

  他从背上取下那张金心木弓,弓弦在火光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蔻佳。”

  一个年轻女人从船舱里钻出来,她比库忽鲁矮半个头,皮肤漆黑,头发编成了细辫子,手里攥着弓。

  “父亲。”

  “让他们看看,月桂风号的箭能不能射穿青亭岛的铜甲。”

  第一艘雷德温战船冲进了射程,蔻佳的箭钉在那艘船的舵手身上,船头偏了方向,撞上了旁边另一艘船。

  但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已经冲了过来,箭雨钉在铜甲上,叮叮当当,像冰雹打在铁皮屋顶上。

  撞角刺进了最前面“刻言者号”的船舷,金心木的船壳在铜甲的撞击下发出刺耳的断裂声,海水从裂缝里涌进来,船身倾斜,双狮旗落进黑水里。

  库忽鲁的眼睛红了,“转向!所有船转向南面!从兰尼斯特舰队的缝隙里穿过去!”

  “刻言者号”的船身剧烈倾斜,船舷擦着兰尼斯特战船的撞角滑过去,金心木的船壳被刮出一道长长的裂口。

  身后那艘兰尼斯特战船上的士兵举着弓弩放箭,箭矢从库忽鲁头顶飞过。

  第二艘兰尼斯特战船从侧面冲了过来,它的撞角更粗,裹着铜皮,航速更快。

  “旗语!左满舵!”库忽鲁喊道。

  来不及了。

  撞角刺进了“月桂风号”的右舷,侧面船壳像纸一样被撕开,海水从裂缝里喷涌进来。

  甲板上的木桶、缆绳、弓箭手全都滑向右侧。

  “让他们弃船!”库忽鲁吼道,“往南面游!找小船!”

  蔻佳从船尾跑过来,额头磕破了,血糊住了左眼,“父亲!月桂风号也不行了!快走!”她抓住库忽鲁的胳膊,两人跳进海里。

  海水冰冷刺骨,库忽鲁的左臂被木刺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蔻佳在他身边游,一只手拽着他的衣领。

  一艘小船从南面的烟雾里钻出来。“大人!这边!”

  库忽鲁被拖上船,趴在船底,大口喘气,他看着海面上那片燃烧的船帆……

  六十艘天鹅船,沉了至少三分之一,剩下的被堵在海湾里,有的在突围,有的已经放弃了抵抗。

  “雷德温。”他咬着这个名字。

  烂泥门码头。

  亚瑟·戴恩众人蹲在栈桥的阴影里,看着海面上的火光。

  “船没了。”奥斯威尔说,“我们困在这了。”

  亚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那片火海,落在东面,一艘小船正从黑水河战场驶出来,往文德河的方向。

  “是库忽鲁。”亚瑟站起来,把“黎明”从布里抽出来,剑身在晨光中泛着冷白色的光。

  “船长还活着。”奥斯威尔的嘴角咧了一下,那道新伤裂开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我就知道。”

  “我们得跟上去。”

  一个金袍子小队长从码头那边跑过来,手里举着火把,身后跟着十几个士兵,“站住!什么人!”

  亚瑟没有停。

  小队长看清了他的脸,银白色的长发,深色的眼睛,还有那柄剑,“黎明”。

  他的声音在发抖,“亚瑟……亚瑟·戴恩……”

  亚瑟只是把“黎明”从肩上放下来,剑尖指着地面。

  金袍子们退后了一步又一步。

  “让开。”亚瑟说。

  队长让开了,他身后的士兵也让开了。

  亚瑟从他们中间走过去,奥斯威尔、西娅、邓肯,还有那几个老兵跟在后面。

  水渠口系着一条小船,是渔民用的,但能坐十几个人。

  “快上船。”亚瑟说。

  他们上了船,解开缆绳,朝东面划去,码头上那些金袍子还站在原地,没有一个敢追。

  文德河,税务所。

  文德河的暮色来得很快,太阳刚沉到御林的树冠后面,河面上的银光就变成了暗灰色。

  珊莎坐在楼梯上,双手交叠在膝前,左脚踝搁在矮凳上,她看着莱昂的背影看了很久。

  “莱昂大人。”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

  莱昂转过身。

  “我不想回北境。”她说。

  莱昂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他没有马上说话,看着她一会后,“你父亲在地牢,你哥哥这时候也许已经备军南下,你母亲不知是否还在鹰巢城,临冬城现在需要你。”

  “临冬城需要的是继承人。”珊莎说,“罗柏是继承人,我不是。

  我回去只会被嫁给某个封臣,或者送去鹰巢城当姑妈的养女……然后呢?然后我就在那里等着,等着有人告诉我父亲死或者活,或者被送去长城,我不想这样等着。”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在喉咙里翻涌了整整一路的话,一句一句地吐出来。

  “您在临冬城让提利昂跟我父亲谈婚约……”

  莱昂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提利昂大人当时说过。”珊莎说,她的脸微微发红,但眼睛没有躲开,“他说您不需要联姻,说您有自己的领地,有自己的舰队,他说您让我父亲等我自己愿意。”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裹着绷带的脚踝。

  “我当时不知道您是什么样的人,我只知道是兰尼斯特,是个…是个侏儒,是歌谣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那种人。

  我以为你会像乔佛里那样,傲慢、残忍、把别人的命当草芥。”

  她抬起头,“但您不是。莱昂大人,我不回北境,我想跟着你。”

  窗外,文德河的水像在替他说话,“跟着我,不代表安全。”他终于开口,“我可能会去多恩,可能去盛夏群岛,也可能去更远的地方。你父亲在地牢里,暂时救不出来,你还是要等。”

  “我等。”

  “可能等很久。”

  “我等。”

  莱昂看着她,洞察之眼轻轻运转,他看见她胸口那团光,浅蓝色的,边缘剧烈波动,那是紧张。

  但中心有一团极小近乎白色的光点,那是……信念。她害怕,但她还是说了。

  “好。”莱昂站起来,“你暂时留在文德河,等我的舰队到了,我们一起去多恩。”

  珊莎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滴在她交叠的手背上。

  提利昂这时从楼上走下来,手里端着一杯椰子酒,他看了一眼莱昂,又看了一眼珊莎,异色的双瞳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是。”莱昂说。

  “不是。”珊莎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内容完全相反。

  提利昂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有意思。”他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你们继续。”

  莱昂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出税务所。

  就在这时,码头上传来喊声。

  “船!船来了!”

  他快步走出税务所,码头上,几十艘天鹅船正从西面驶来。

  船帆上有焦黑的洞,船舷上有被撞角撕裂的裂口,有的船桅杆断了,有的船头塌了半边。

  但双狮旗还在。

  第一艘船靠岸时,库忽鲁·莫从船舷上翻下来,落在码头的木板上,踉跄了一步。

  他的左臂缠着绷带,绷带被血浸透了,脸上全是烟灰和海水。

  “大人。”他的声音沙哑,“‘刻言者号’沉了,夏日海舰队…六十艘船,沉了二十多艘,被重创十五艘…剩下的……”

  “你活着。”莱昂说,“船可以再造。”

  库忽鲁的嘴唇动了一下,低下头。

  第二艘船靠岸了,亚瑟·戴恩从船舷上跳下来,奥斯威尔跟在他后面,左肩塌着,走路一瘸一拐,西娅第三个下来,上胸缠着绷带,邓肯走在最后。

  “少爷。”西娅走到莱昂面前,“我们出来了。”

  莱昂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波隆从税务所里走出来,看了一眼码头上那些破破烂烂的天鹅船,又看了一眼那些浑身是伤的老兵。

  “库忽鲁,你的船队比我的脸还惨。”

  库忽鲁看了他一眼,“你还有脸?”

  波隆咧嘴笑了一下,拿出肉干塞进嘴里,没再说话。

  税务所的大厅挤满了人。

  “君临不能回了。”莱昂开口,“乔佛里下令攻击我们的舰队,相当于撕毁了谈判协议。”他抽出一张羊皮纸放在桌上。

  “从现在起,金息城脱离铁王座,我不再是总督,不再是封臣,不再是他们可以随意征召的海外领地,我们是独立的。”

  他转向提利昂,“写信给君临,给凯岩城,给全境所有还愿意收信的人,告诉他们!盛夏群岛从今日起自立!铁王座若想讨伐,我们迎战。”

  提利昂拿起笔,“怎么写?”他问。

  莱昂沉默了一瞬。

  “就写:盛夏群岛金息城不承认乔佛里·拜拉席恩为七国之王,从今日起,金息城及盛夏群岛诸岛,脱离铁王座统治,独立自治。铁王座若以武力相迫,金息城将以剑与火回应。”

  他顿了顿。

  “下面署名——莱昂·兰尼斯特,金息城第一公民,盛夏群岛总督,刻言者。”

  提利昂写完了最后几个字,把本子撕下来,递给莱昂。

  “在加一句。”莱昂说。

  “加什么?”

  “兰尼斯特有债必偿!”

  提利昂的嘴角动了一下,他重新拿起笔,在纸的最下面加了一行字。

  莱昂看了一眼,封上蜡。蜡是红色的,没带印章,他用拇指在蜡面上按了一下,留下一个指印。

  “送去君临。”他把信递给波隆,“送到红堡,不管谁签收。”

  波隆接过信,塞进怀里,“大人,送信的人可能会被砍头。”

  “所以让你去。”

  波隆咧嘴笑了一下,“合理的安排。”

  莱昂站起来,扫了一眼大厅里的人。

  “我们去多恩,道朗亲王答应在多恩边疆地给我们驻军权,我们将在那里驻军。所有人,明天天亮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