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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5 节

第131章 在临文德河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289 字

  君临城外的国王大道上,一个高大的黑影正背着一个瘦小的女孩,步履沉重地朝北走。

  桑铎·克里冈的巨剑收在鞘里,右臂在后巷突围掩护艾莉亚时,被一名金袍子的长矛刺穿了小臂,血顺着指尖往下滴,落在尘土上被靴底踩成一朵朵黑色的泥花。

  艾莉亚被他扛在肩上,两条腿垂在他胸前晃荡,缝衣针还攥在手里,她转头望着身后越来越远的君临城墙,她把脸埋进猎狗肩上的斗篷里,“他死了吗?”她问,声音沙哑,“我父亲和姐姐死了吗?”

  桑铎走了一阵,挪了挪背上那把巨剑,让它别硌着她的肋骨,然后才开口,声音像石头碾过砂砾,“活着,你父亲还在地牢。”

  他把艾莉亚往肩上又扛紧了一些,“你姐姐……我不知道。别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就开始哭……”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国王大道的晨雾中。

  君临。红堡。

  门被推开时,泰温正站在窗边,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进来的是谁。

  瑟曦·兰尼斯特穿着深红色的丝绒长裙,金发盘成复杂样式,露出修长脖颈。

  她的脸上有一种被父亲传唤时,一惯不耐烦的傲慢,她身后跟着两个侍女,被她挥手留在了门外。

  “父亲。”她走到书桌前,一只手搭在桌沿上,“您找我。”

  “乔佛里下的命令。”泰温说。

  瑟曦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是国王,他有权力下令。”

  “他有权力。”泰温转过身,碧绿色的眼睛看着她,“但他没有脑子。”

  瑟曦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父亲,您说得不对,乔佛里是在行使他作为国王的权力。

  莱昂的舰队停在黑水湾,六十艘战船,三千精兵,随时可以登陆,您要跟他谈判,要放史塔克家的人走,要让他带着舰队安然离去。

  可您想过没有他走了之后呢?北境会怎么想?多恩会怎么想?他们会说,铁王座怕了一个侏儒。”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拔高了一些,“我知道您比任何人都懂政治,但在这件事上您错了,您太在乎那个儿子了,他是您的儿子,但他是铁王座的敌人。

  他手里有坦格利安家的余孽,他跟多恩结盟,他跟北境签了同盟条约,您还要让他活着离开?您还要让他回金息城?”

  泰温看着她,碧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所以呢?”他问。

  “所以他得死。”瑟曦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冷得像长城外的冰层,“他死了,金息城群龙无首,多恩失去盟友,北境失去后援。他死了,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泰温沉默了一阵,然后他开口的声音依然平稳如裁决,“你以为你弟弟是那么容易死的?”

  瑟曦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以为烧他几艘船,他就会死在海里?”泰温往前走了一步,“你以为他带着六十艘船来君临,没有想过回不去?他在君临城外放那几波箭之前,没有计算过自己的退路?”

  “父亲,您太高估他了……”

  “是你太低估他了。”泰温打断她,他的声音不高,但那声音里有一种让瑟曦后颈发凉的东西,“你从小到大都在低估他,你以为他是个侏儒,是个怪物,是个被关在西塔顶层的‘精灵’,是你随手可以捏死的虫子。

  可你忘了,他八岁时坐在劳勃的参谋席上,帮劳勃打赢了篡夺者战争。他十三岁时统一了盛夏群岛。他十五岁时从烟海里走出来。

  你二十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在君临的宴会上跟拜拉席恩调情?在红堡的阳台上对着落日发呆?”

  瑟曦的脸涨红了,“父亲——!”

  “闭嘴。”泰温的声音不高,但那两个字像两记耳光,打在瑟曦脸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从他们三岁那年就想杀了他们,不是因为什么预言,是因为你嫉妒。

  你嫉妒他们的存在分走了我的注意力,嫉妒他们活着让你觉得不舒服,嫉妒他们,尤其是莱昂比你更聪明、更冷静、更有价值。”

  瑟曦的手在桌沿上攥紧了,指节泛白,她的嘴唇愤怒的发抖,“您觉得他比我更有价值?”她的声音尖利起来,“他救雷加的女儿,跟多恩人做交易,在君临城外威胁着要屠城。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拆铁王座的台!您管这叫价值?”

  “他做的事,是兰尼斯特家几百年来没人做到的事。”泰温说,“他找到了祖剑‘光啸’,统一盛夏群岛,跟北境、多恩、提利尔都签了商贸和同盟条约,手里有舰队,有从盛夏群岛一路打过来的精兵。

  你呢?你替家族做了什么?你除了一次又一次地想杀他,还做了什么?”

  瑟曦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她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怒火。

  “好。”她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您护着他,您护着一个跟坦格利安家余孽睡在一起的小怪物。”

  泰温的手抬了起来。

  他没有打下去,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缓缓放下。

  “出去。”他说。

  瑟曦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压到冰点,近乎冷血的傲慢。

  “亲爱的父亲。”她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训斥的人,“您不会打我的,因为我是王后,是乔佛里的母亲,是您唯一的女儿。您打了我,就是打了铁王座,就是打了家族的脸。”

  她转过身,裙摆扫过石板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莱昂和提利昂必须死,将来他们会威胁铁王座,威胁乔佛里,您狠不下心,我来。”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泰温一个人。

  他站在窗边,看着那片燃烧的海。火光映在他碧绿色的眼睛里,跳动着,像两簇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凯冯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攥着一张刚收到的羊皮纸,他的脸色很难看。

  “大哥,雷德温舰队已经合围了,莱昂的舰队沉了至少二十艘,剩下的被堵在海湾里出不去。”

  泰温没有回头,“命令他们停火。”

  凯冯沉默了一瞬,“命令发出去需要一个时辰,雷德温伯爵……不会听,他只听国王的命令。”

  泰温转过身,月光把他脸上被岁月刻出来的棱角照得更加深刻,“那就让詹姆亲自去。”他说,“告诉他,这是兰尼斯特家族的命令。他不听,从今天起,青亭岛的酒不许在维斯特洛任何一个港口靠岸。”

  凯冯低下头,“是,大哥。”

  他转身要走。

  “凯冯。他们在哪?”泰温的声音平稳如常,但凯冯听得出也许是他这辈子都不会承认,对那两个侏儒儿子的一丝牵念。

  “他们……已经不在红堡了,金袍子在后崖秘道发现一艘小船被解开缆绳,有人看见两个矮小的身影划船往东去了。”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烛火在穿堂风中晃动,把泰温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下去吧。”他说。

  凯冯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远处,黑水湾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又一艘船烧到了火药库。火光映在泰温脸上,把他苍白的面孔染成一片不祥的橘红色。

  文德河的码头,在晨曦中露出模糊的轮廓。

  莱昂已经有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上一次踏上这片土地,他还是一个八岁的孩子,篡夺者战争爆发时,他们被迫撤离,他还在想总有一天我会回来。

  现在他回来了,不是以“西境精灵”和侏儒的身份,而是一个被铁王座追杀,孤身逃命的落难总督的身份。

  文德河的变化比他想象的大,码头扩建了,原来的木栈桥换成了石砌的,能停更大的船。

  码头尽头的石阶上,坐着一个年轻人,他约莫十八九岁,皮肤晒得黝黑,穿着一件灰白色的亚麻短衫,裤腿卷到膝盖,脚上踩着一双草鞋。

  他的手里握着一根鱼竿,鱼线垂在河里,人却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像鸡啄米。

  莱昂的小船靠岸时,船底蹭上沙石,发出一声闷响。

  年轻人猛地惊醒,鱼竿差点掉进水里,他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着从船上下来的两个人。

  一个矮子,另一个也是矮子。

  他的目光在莱昂和提利昂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停在了莱昂脸上。

  那双淡紫色的眼睛在晨光中像两块冰冷的水晶,整个维斯特洛只有一个人有这样的眼睛。

  “莱昂……大人?”年轻人的声音有些发抖,“您是莱昂·兰尼斯特大人?”

  莱昂看着他,这张脸有些眼熟,但他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我是。”他说。

  年轻人把鱼竿往地上一扔,站起来,嘴唇哆嗦了两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重逢故人的喜悦。

  “大人!我是小汤姆!老汤姆的孙子!您走那年,我刻了一只木雕狮子送给您。您说,我能写三百个字您就带我走,我现在能写三百个了!”

  莱昂愣了一下,然后他从腰间的皮囊中,掏出那只歪歪扭扭的木雕狮子,他随身带了十多年,边缘都被磨得发亮。

  “我记得。”他说,“你长高了。”

  小汤姆的眼泪涌上来,他用力揉了揉鼻子,“大人,您……您怎么从君临来?我听码头上的商船说,君临打仗了,国王死了,新王要杀史塔克公爵,还说要抓您……”

  “说来话长。”莱昂打断他,“我需要一个地方落脚,还有淡水和食物,能安排吗?”

  “能!当然能!”小汤姆转身朝码头上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莱昂,“大人,税务所还在。卢米斯学士走后没人住,但祖父每周都去打扫,他说,大人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莱昂跟着小汤姆走上码头,身后传来提利昂的脚步和喘息声。

  “文德河。”提利昂念着这个名字,异色的双瞳扫过那些仓库和码头,“像是上辈子的事。”

  “是上辈子的事。”莱昂说。

  税务所比莱昂记忆中更旧了,也更小了。

  老汤姆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莱昂,他已经很老了,背驼得厉害,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

  “大人。”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石板,“您终于回来了。”

  “我回来了。”莱昂说。

  他伸出手,用那双布满老茧和老年斑的手,握住了莱昂的手,握了很久。

  “小汤姆去烧水。”老汤姆对孙子说,“大人要洗漱,还要吃东西,把后院那只鸡宰了,炖汤。”

  小汤姆缩了缩脖子,转身跑了。

  莱昂坐在窗边那把他七岁时坐过的位置,窗外河水在晨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河对岸的御林像一道浓墨画出的黑影。

  一切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提利昂靠在另一把椅子上,已经开始打瞌睡。

  “别睡。”莱昂说,“等波隆到了再睡。”

  “波隆……”提利昂嘟囔了一句,“那佣兵要是能活着出来,我在欠他一顿泰莎做的馅饼。”

  话音刚落,码头上传来脚步声,一个轻一个重。

  莱昂站起来,来到门口看过去。

  波隆走在前面,灰扑扑的粗布斗篷上沾满了泥和血,左肩的布料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青紫色的淤伤。

  身后跟着珊莎·史塔克。

  她的模样憔悴了许多,赤褐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深蓝色的裙摆下摆沾满了泥泞,左脚的靴子不见了,只穿着一只,另一只脚用布条裹着,布条上渗出血迹。

  她的脸苍白,眼睛底下挂着两团青黑,嘴唇干裂。

  但她的背挺得很直,她站在税务所门口,双手交握在身前,姿态依然端庄得像一个在临冬城的大厅里接待宾客的贵族小姐。

  “莱昂大人。”她开口,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提利昂大人。”

  提利昂从椅子上跳起来,踉跄了一步,扶住桌沿站稳了,他看着珊莎,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你脚受伤了?”

  珊莎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扭了一下,从首相塔的窗户跳下去的时候。”

  “你跳窗了?”提利昂的声音拔高了,“三层楼?”

  “波隆大人让我跳的。”

  波隆把肉干从嘴里拿出来,耸了耸肩,“下面是斜顶摔不死,最多断条腿,结果她运气好,只扭了脚踝。”

  提利昂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珊莎,“你父亲……”

  “我知道。”珊莎打断了他,声音忽然变轻了,“父亲认罪了,但他还活着在地牢里。说……要让他穿上黑衣,去长城。”

  “艾德公爵会活着。”莱昂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只要会活着,就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