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兰尼斯特崩塌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821 字
谈判达成的消息还没有传出红堡,瑟曦已经站在了都城守备队的营房里。
她脱掉了那身全黑的丧服,穿上一件不起眼的深灰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她的金发,但遮不住那双在昏暗油灯下燃烧的碧绿眼睛。
营房里的空气弥漫着劣质麦酒和铁锈的气味,金袍子们在这里喝酒、磨剑、等着下一道命令。
站在她面前的是杰诺斯·史林特,都城守备队司令。
他是个矮壮的男人,双下巴,秃顶,一张青蛙脸上嵌着两只间距过宽的眼睛。
他刚从床上被叫起来还没来得及穿铠甲,只披着一件镶金边的黑斗篷,露出里面汗渍斑斑的衬衣,但他站得很直,因为他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太后。
“太后陛下。”史林特低头行礼,声音粗嘎,“深夜前来,有何吩咐?”
瑟曦没有坐,营房里没有椅子配得上太后,“史塔克家的两个女孩还在红堡。”
“是,陛下,珊莎小姐在首相塔的客房里,艾莉亚小姐在……”他犹豫了一下,“我们还没有找到艾莉亚小姐的确切位置,她在行刑被打断后就消失了。但红堡的每一扇门都有金袍子看守,她不可能逃出去。”
瑟曦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谈判桌上她不能违抗父亲,但谈判桌下,她不需要任何人的许可。
“找到她们秘密逮捕,不要惊动我父亲,不要惊动任何兰尼斯特家的人。把她们带到黑牢最底层,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她顿了顿,“等莱昂·兰尼斯特的舰队撤离了维斯特洛海域,我们再告诉他,他的宝贝人质弄丢了。”
史林特的青蛙眼眨了一下,“陛下,这件事如果让泰温公爵……”
“泰温公爵在和莱昂谈判。”瑟曦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钢刃,“他需要任何他能使用的筹码,而我要确保他手里永远有筹码。去吧,别让我失望。”
史林特又低下头行礼,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时,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闻到了权力的味道。
帮太后办事比帮首相办事更有前途,这一点他在君临混了三十年的屠夫儿子比谁都清楚,“召集所有值夜的兄弟,秘密搜索首相塔,找到史塔克家的女孩,立刻逮捕。”
与此同时,首相塔三层的客房里。
珊莎·史塔克正在往一只布袋里塞衣服,她从临冬城带来的衣裙不多,大部分都在她被软禁期间被仆人收走了,一件灰色的羊毛斗篷,是父亲在北境时穿的款式,一件淡蓝色的丝裙,是母亲在奔流城时找人给她缝的,还有一条围巾,是艾莉亚的。
她把围巾贴在脸上,闻了闻。围巾上还有艾莉亚的气味,属于北境的尘土味。
珊莎把围巾折好放进布袋,然后从裙子的暗袋里掏出那张被血浸透的羊皮纸,父亲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她记得最后那个名字:莱昂·兰尼斯特。
敲门声响起轻柔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
“珊莎小姐。”是波隆,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还是那种让人想抽他的懒散调子,“莱昂大人派我来的,谈判即将结束,已同意送你回家。”
珊莎拉开门,波隆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粗布斗篷,腰间挂着长剑,脸上带着刚从什么地方摸过来的警觉。
“只有你一个人?”她问。
“猎狗去找你妹妹了,那丫头比泥鳅还难找,最后在行刑广场上被猎狗拖进人群,然后他们就不见了。”波隆探进半个身子扫了一圈房间,“别带太多东西,我们走的路不适合拎箱子。”
珊莎把布袋甩上肩头,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是皮靴踩在石阶上的声音,盔甲撞击的声音,还有剑出鞘的金属摩擦声,有十几个人。
波隆的脸瞬间变了,“来不及了。”他拔出剑,把珊莎推到身后,“从窗户走,快!”
第一柄剑已经刺入了房门,木质门板被劈开一道裂缝,一只手从裂缝里伸进来摸索门闩。
波隆上前一步,一剑刺穿那只手的手腕,门的另一侧传来一声惨叫,他收回长剑甩掉血珠,另一只手灵活得像个杂技演员,顺势抄起旁边一把椅子,将椅腿楔进门闩下方,那是他在石阶列岛学来的手艺,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擅长堵门。
“窗户,珊莎小姐。”
珊莎撞开窗户,探出头去,首相塔的石墙垂直地插进下方的黑暗中,三层的高度对她来说就是深渊。
她的腿在发抖,但她想起了父亲对布兰说过的话,“人只有在恐惧的时候才能勇敢。”
她深吸一口气,松开手,松开裙摆,松开对母亲的思念和对艾莉亚的担心,松开对这座城市的记忆滑了下去。
三层的高度,她落在斜顶上时脚踝扭了一下,疼得眼泪涌上来,但她没停,顺着倾斜的瓦片往下滑,滑到边缘时跳下去,离地还有一层半的高度。
她落在地上,脚上的剧痛让她差点叫出声来,波隆紧跟着从她身后落下,动作比她利落得多,但落地时也闷哼了一声,他的背部被一扇窗户的栏栅尖刮开了一道口子。
“这边。”他拉着珊莎朝巷子深处跑去,身后首相塔的窗户里涌出火光和喊叫声,金袍子们发现房里空了。
波隆带着珊莎穿过红堡后巷,绕过废弃的厨房,钻进一条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夹墙通道。
这是改建红堡时留下的工程缝,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道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他用剑柄敲了三下,铁栅栏从里面打开了,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后,手里攥着一把菜刀。
“莎塔雅让我来的。”波隆说。
那女人打量了珊莎一眼,然后让开身体,“进来吧。”
他们穿过厨房、穿过酒窖、穿过布满蜘蛛网的走廊,最后从一扇窄小的后门钻出了红堡。
前面很黑,远处有几盏风灯在晃,那是跳蚤窝的方向。
“这位……爵士大人。”珊莎喘着气,扶着墙,“艾莉亚呢?”
“我不是爵士大人,虽然我做梦都想。”他望着旧城门的方向,那里有一团火光升起来,紧接着是剑刃碰撞声和惨叫声,以及忽然响起的一声低沉的怒吼,是桑铎·克里冈。
“猎狗找到她了。”波隆咧了一下嘴,然后转头对珊莎说,“走吧,他们在城门口为我们吸引了一半的金袍子,我们不能浪费。”
他们一头扎进跳蚤窝的深处。
君临旧城门外,小巷的深处。
桑铎·克里冈把巨剑从最后一个金袍子的胸口拔出来,剑刃上的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冷光,沿着剑尖一滴一滴落在尸体旁边的泥地上。
巷子里倒着七八个人,有的还能动,有的一动不动,只有一个还在往前爬,他的腿被砍断了,拖在后面像一条压烂的布条。
艾莉亚·史塔克缩在巷子尽头的墙角,手里攥着她的缝衣针。
那把剑比她的前臂还短,但剑尖上也有血,桑铎走过来的时候,她用缝衣针指着他的胸口。
“他们已经死了。”桑铎说,没有去擦巨剑上的血,只是把它收回背上的剑鞘里,“跟我走。”
“我父亲呢?”
“在地牢还活着,你姐姐应该跟波隆出城了,如果那佣兵还活着的话。”
艾莉亚把缝衣针收进腰间,跟着桑铎朝巷子另一侧走去。
他们穿过旧城门时,又有几个金袍子从城墙上冲下来,桑铎没拔剑,用巨剑连鞘砸碎了最前面那人的肩胛骨,然后反手一扣将另一个人连同他的长矛一起拍到了墙上。
“跑!”他跟艾莉亚同时迈开脚步,朝着城外黑暗中的国王大道冲去,身后的君临城门在他们跑出去的那一刻被紧急关上了,这意味着金袍子不会再追出去,也意味着留在里面的人更难出来。
红堡内,乔佛里的寝宫还亮着烛火。
少年国王坐在一把高背椅上,金发乱成一团,脸上还挂着从父亲死后就没摘下来的愤怒。
他面前站着的不是他的母亲,小指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外套,手里翻转着那枚从不离身的铜骰子,站在烛光边缘,半明半暗,和他想要扮演的角色刚好匹配。
“陛下,”他的声音惯常的柔滑,但今晚额外多了一层极其细微的挑逗,“您知道莱昂·兰尼斯特在黑水湾上的六十艘战船,至今还停在铁王座的领海里。
您的祖父与莱昂达成了协议,允许舰队安全撤离……可如果任由一位刚刚公开威胁过铁王座的总督,带着整支舰队安然离去,您登上王座后签署的第一份王室公告,会不会被整个七国当成笑话来传?”
乔佛里的手指攥紧了椅背,“他敢!我让他进城谈判,是因为我母亲和祖父都求我,否则我已经把他的脑袋和那个叛国贼一起挂在城墙上了!”
“当然,陛下。”小指头微微躬身,“您有权这么做,您有权在任何时候撕毁协议,因为您是国王,而莱昂·兰尼斯特……恕我直言,他只是泰温公爵的儿子,连一个正式的头衔都是先王赏的,您才是七国正统。”
他往前迈了半步,将那枚铜骰子收进袖口,“当然……莱昂的舰队会在谈判结束后撤离,您需要趁他还以为一切安全时让他跪下臣服您。
要是等舰队撤出黑水湾,雷德温舰队的撞角就够不着他了,刚好现在是他最松懈的时候。”
乔佛里的眼睛亮了,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拿起羽毛笔,在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上写了起来。
他的字是练过上百回的,每一笔都在刻意模仿劳勃签名时的力度,但墨水溅得到处都是。
他签完自己的名字,盖上传国王玺,然后把羊皮纸甩给旁边等候的侍从。
“交给雷德温伯爵和维拉尔侍卫长,让他们现在就出击,把莱昂·兰尼斯特的舰队烧干净!”
小指头嘴角微微翘起,他并没有立刻离开,“陛下,请先等一下,这件事还需要您最后一个确认。
攻击莱昂·兰尼斯特的舰队,意味着同时攻击您的两位亲舅舅。您的外公如果怪罪下来,也许会问,陛下,是谁给您的建议?”
“我外公怪罪下来?我是国王!”乔佛里指着侍从手中张羊皮纸,“你怕他们怪罪你?是我命令他们出击的,现在就去传达我的王谕!马上!”
小指头躬身后退,他退出乔佛里寝宫时,手中攥着的是这一局赌注,是整个铁王座的未来。
凯冯·兰尼斯特是从侧门走进王座厅的。
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脸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手里攥着一张羊皮纸。
他把纸放在泰温面前时,没有人让他的手指发抖,但他确实在发抖。
那是写给雷德温舰队和兰尼斯特舰队的命令,命令他们趁夜色出击,围攻黑水湾上的夏日海舰队,底下盖着乔佛里国王的王玺。
提利昂把苹果核连同连着的那一小片没削完的果皮一起放在桌角,泰温抬起头,看着莱昂。
“这不是我下的命令。”
“我知道。”莱昂站起来,拿起那张羊皮纸看了一眼。
然后他转向提利昂,把那张羊皮纸拍在弟弟面前,“这是国王的王玺,红堡的号角会在半个时辰内响起,到时候舰队被毁,人质被扣,谈判书会被撕成碎片。”
提利昂低头看着乔佛里歪歪扭扭的签名,看着他那个蠢侄子把墨水溅到纸边留下的一道长长的刮痕。
他忽然不知道为什么想笑,但喉咙里翻上来的全是酸得发苦的讽刺,“谈判书还铺在桌上,墨水还没干……我们这就放弃了?”
“来不及了,乔佛里的命令已经发出去了,雷德温舰队正在升帆。”凯冯说。
泰温站起来,他转向凯冯,“让詹姆把所有人叫来。”然后转向莱昂和提利昂,“你们两个立刻出城,带上你们的人现在就走!兰尼斯特不能自相残杀。”
“艾莉亚·史塔克和珊莎·史塔克还在城里……”
“没时间了。”泰温的脸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但莱昂看见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蜷曲,那是他在忍着什么的表现。
“如果她们还活着,瑟曦会在我找到她之前,先把她们藏到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莱昂和提利昂深深的看着他们的父亲,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两人在走廊里遇见迎面赶来的詹姆。
“黑水湾上起了火。”詹姆扶着剑柄,嘴唇紧绷,“雷德温舰队从西面封锁海湾,兰尼斯特舰队从东面合围,中间是你们的六十艘船。”
莱昂和提利昂在通向港口的最后一道门前停下来,“出不去……金袍子将城门关了,凭我们俩不可能冲过去。”
提利昂甩了甩手,他才发现袖子上还有一截苹果皮,“亚瑟、西娅、奥斯威尔、邓肯……”他眼中充满担忧,“他们陷在里面了…”
莱昂攥着“龙膝”的手逐渐麻木,他回头望向红堡,“他们……应该能冲出来,就算没有,父亲不会让他们死掉。”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莱昂大人,你们需要跟我走。”瓦里斯站在阴影处,依旧是捉摸不透的笑,“从后悬崖秘道走,哪里有艘小船。”
他们推开木门,海风迎面扑来,黑水湾上,雷德温舰队的撞角已经在第一艘天鹅船的船舷上撕开了一道口子,火光从裂缝中涌出来,照亮了整片海面。
远处传来金袍子追赶的呼喊声和零星的剑击声,应该是亚瑟他们。
莱昂和提利昂跑向这艘早已备好的小船,提利昂爬上船时摔了一跤,苹果刀从口袋里滑出来掉在黑水湾的浪花里,他没有去捡。
小船在火光和剑声中向外海划去,莱昂坐在船尾,他没有回头看那片燃烧的海,只是望着文德河的方向,仿佛像一切又回到了十多年前。
远处,君临城墙上号角长鸣,成百上千的金袍子从各个方向涌出来,举着火把沿着黑水河追向那条越来越小的小船。
但在他们身后,一艘更大的划桨艇正静悄悄地从烂泥门的水渠里滑出去,船上蹲着波隆,靠着船舷的是脚踝肿得老高的珊莎·史塔克。
她裹着波隆那件灰扑扑的粗布斗篷,手里还抓着艾莉亚那条围巾。
破晓前的黑水河上,两条船朝同一个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