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王座厅的黄昏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744 字
红堡王座厅的铁门在莱昂身后缓缓合上,铰链发出低沉的摩擦声,像一头巨兽在合拢牙齿。
门外的夕阳从高窗斜透进来,把铁王座上千柄断剑的阴影投在石壁上,密密麻麻,像无数把悬在半空的审判。
莱昂站在大厅中央,身后只跟着提利昂。
亚瑟和西娅几人被留在门外,这是泰温的条件,只有兰尼斯特家的人能进入这间厅堂。
莱昂没有争辩,只是把腰间的瓦雷利亚钢剑解下来递给了西娅,“等一个时辰,”他说,“一个时辰后没出来,你们自己进。”
提利昂站在他身侧,把酒袋塞进外套内侧,抬头打量着铁王座上那团狰狞的铁影。
他脸上的冻伤还没好利索,左眼角残留的淤青在烛光中泛着淡紫色,但他那只完好的绿眼睛此刻亮得惊人,“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他压低声音,“我在想,上次我们同时站在父亲面前是什么时候。”
“六年前。”莱昂说,“凯岩城阳光厅,他把我们又列入继承人名单,收回‘双重诅咒’。”
“对,那次他把我们的名字重新刻在了族谱上。”提利昂顿了顿,然后咧嘴一笑,“今天他大概想把那页撕掉。”
大厅尽头,长桌已经摆好。
并非是铁王座下方的御前会议长桌,地面只有一张较小的方桌,四把椅子各占一边,桌上空无一物。
没酒,没茶点,没有七国谈判该有的招待,这是泰温·兰尼斯特的方式,他是让所有人知道,今天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把话说清楚。
泰温·兰尼斯特从侧门走进来,一身全黑,领口那枚金狮别针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他身后跟着凯冯·兰尼斯特,沉默如影子,再后面是詹姆,他刚回来不久便换上了便装,金发剪短了一些,在父亲身后站定时,碧绿的眼睛在两个弟弟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最后进来的是瑟曦,她就靠在侧门旁的石柱上,双臂交叉,脸上挂着一副比平时更冷的微笑。
她依然穿着全黑的丧服,但嘴唇上多了一层极淡的红色,像刚咬过什么。
泰温在主位上坐下,双手平放在桌上,没什么寒暄和开场白,“史塔克公爵披上黑衣,终身在长城服役。”他的声音平稳如裁决,“以他认罪为前提,这是最体面的收场,北境必须要接受。”
莱昂他站在方桌的另一侧,与泰温隔着一张空荡荡的桌面,“父亲,他的罪是忠于劳勃一世。如果这也算叛国,在场每一个人都是叛国贼。”
“所以呢?”泰温抬起眼,“你要我把他送回临冬城,让他坐在火炉前慢慢恢复?然后北境会怎么想?他们会说,泰温·兰尼斯特放走了咬自己一口的狼,只因为他的侏儒儿子来城外放了几个烟花?”
他停顿了一下,“艾德·史塔克认罪了。他认罪就必须有惩罚。不惩罚,他的认罪就是谎言,一个谎言换来的和平,撑不过下一次降雪。”
莱昂没回话,他知道泰温不会只说这些。
“珊莎·史塔克嫁给乔佛里,联姻按原计划进行,史塔克和拜拉席恩的血脉结合,北境的忠诚自然会回来。
艾莉亚·史塔克留在君临,担任王后的侍女,这是很体面的监护,也是必要的担保。”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像是在念一份已经拟好的条约,“北境必须向铁王座宣誓效忠,罗柏·史塔克可以继承临冬城,前提是亲自南下跪下宣誓。
至于金息城,你的舰队必须撤离黑水湾,金息城向乔佛里一世陛下宣誓效忠,效忠不是臣服,只是一个姿态。你依然是总督,但你必须让铁王座看到,你的剑不会指向君临。”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凯冯的手指微微收紧,但没有说话。
提利昂率先打破了沉默,“父亲,您的意思我概括一下。”
他把双手撑在桌沿上,踮了踮脚,这是为了让泰温必须看着他说话,“艾德·史塔克去长城,北境永远失去他们的领主。
珊莎嫁给乔佛里,等于把人质塞进婚床,艾莉亚当侍女又搭了一个,北境效忠?罗柏还没到十六岁,让他跪在我那个蠢侄子面前……
让我想想,他祖父、父亲都南下了,结果……他的冰原狼应该会把乔佛里的整条胳膊当场咬掉。”
他顿了顿,“至于金息城,莱昂的剑从来没有指向过君临,您知道的。而且我们和史塔克的怨恨已经放下了,我原谅了他们。”
瑟曦的声音从石柱旁传来,“你原谅的人可真多,我是你的亲姐姐,你倒好,在广场上先原谅了别人。”
“我原谅凯特琳·徒利是因为她欠我一个道歉。”提利昂迎上她的目光,异色的双瞳在烛光中闪烁,“亲爱的姐姐,你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获得我的原谅。”
瑟曦的嘴唇扭曲了一瞬,但泰温没有让她继续说话。
他抬起手,制止了这场姐弟之间的互咬,然后看着莱昂,“你的条件是什么?”
莱昂把手从椅背上移开,站直了身体,淡紫色的眼睛在烛光中像两块没有温度的水晶。
“第一,艾德·史塔克无罪释放,回临冬城终老。他的认罪书被撤销,北境便不会在国王大道上向铁王座进军。”
泰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莱昂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
“第二,珊莎·史塔克和艾莉亚·史塔克送回北境,不受君临监护,她们不是谈判桌上的抵押品。”
瑟曦从石柱旁往前迈了一步,刚想说什么,但莱昂没有停。
“第三,金息城对盛夏群岛拥有完全自主的统治权,不是‘总督’,不是‘册封’,不是铁王座随时可以收回的头衔。是永久、世袭、不受干涉的独立统治权,铁王座不得在金息城驻军,不得干涉其外交、关税、领土之变更。”
“你的胃口比刚才更大。”泰温说,声音依然平稳。
“还有,”莱昂继续说,“雷妮丝·坦格利安。以坦格利安之名,正式恢复她的出身,铁王座不得再以叛国余孽之名追究她,劳勃一世签发的赦免令继续有效。
同时,她以泰温·兰尼斯特公爵养女的身份,获得兰尼斯特不可撤销的保护义务。”
瑟曦终于笑出声来,那笑声在王座厅中回荡,刺耳得像碎玻璃划过石板。
“你疯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恶毒,“你要父亲认雷加和伊莉亚生的女儿当养女?你要让坦格利安的血脉在兰尼斯特的族史上,占有正式的一页?
伊里斯·坦格利安会从坟墓里笑醒,他的血脉在凯岩城的保护下延续,而兰尼斯特家的人在替他的孙女端茶倒水。”
提利昂开口了,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更轻,“父亲,伊里斯·坦格利安已经死了,雷加·坦格利安也死了,他们的骨头都烂在各自的坟墓里,而我们还活着。
为一个死人恨一个活人,这点我比您懂,毕竟您恨了我这么多年,我还站在这里。”他把手从桌沿上移开,看着泰温的眼睛,“雷妮丝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活着,而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兰尼斯特家族的证据……证明我们不是只会杀人,也会救人。”
泰温沉默了很久,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把那些被岁月刻出来的棱角照得更加深刻。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凯冯,带瑟曦、詹姆和提利昂出去,我要和莱昂单独谈。”
瑟曦僵在原地,“父亲,我是铁王座的王后……!”
“你是铁王座的王后,但你首先是兰尼斯特。”泰温没有回头,“凯冯。”
詹姆没说话,他把手轻轻搭在瑟曦肩头,她没有甩开,但她的肩在颤抖,转身走出去时裙摆扫过石板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片落叶在风中被碾碎。
提利昂走过莱昂身边时停了一下,压低声音,“别让他在单独谈话中绕晕你,他最擅长一对一了。”然后他拍了拍莱昂的肩膀,跟着走了出去。
大厅里只剩下两个人,泰温·兰尼斯特站在窗边,莱昂·兰尼斯特站在方桌前。
“你的舰队被双方舰队堵在黑水湾,你的三千人也许可以登陆,但登陆之后面对的是君临城墙上的守军加上西境大军。
史坦尼斯在龙石岛集结舰队,蓝礼在高庭即将称王,这两个拜拉席恩兄弟都不会因为你带来六十艘船,就放弃他们对铁王座的宣称。”
他转过身,碧绿的眼睛看着莱昂,“你看得很清楚……所以你来谈判,而不是攻城。”
“是。”莱昂说。
“那就不要漫天要价。”泰温走回方桌前重新坐下,“乔佛里必须和珊莎·史塔克结婚,不是可不可以,是必须。
劳勃一死,史坦尼斯和蓝礼即将同时称王。如果北境也脱离铁王座,那维斯特洛就会变成七国混战。
珊莎和乔佛里的婚姻,是北境与西境之间最后的法律纽带。”
莱昂沉默了一瞬,“珊莎·史塔克不会嫁给乔佛里的,不是因为我不同意,是因为她自己不愿意,她已经到了能为自己做决定的年纪,她应该回到北境,回到她母亲和兄长身边。”
泰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那么艾莉亚·史塔克呢?”
“同样。”莱昂说,“史塔克家的女儿不是人质,她们回北境,这是底线。”他顿了顿,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停留太久,而是切入了另一个更核心的议题,“还有金息城不会宣誓效忠乔佛里,这一点……父亲,您从一开始就知道。”
泰温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暮色已经完全沉入黑水湾,海面上最后一丝暗红色的光被潮水吞没,“那你打算怎么回盛夏群岛?”
“当然是原路返回,我的舰队在黑水湾被您堵死了,这不是秘密,但父亲,您知道我为什么还是走进来了吗?”
泰温注视着莱昂,等着他的消息。
“因为我不只是带着舰队来的,我还带着多恩。”莱昂的声音很轻,“道朗·纳梅洛斯·马泰尔亲王与我已经签署了一份条约,金息城在多恩边疆地拥有驻军权。
这意味着如果我回不去,多恩有理由南下切断青亭岛的补给线,雷德温舰队再强大,他们的船都是青亭岛的葡萄换来的,而那些葡萄藤爬在多恩怒火够得着的地方。”
泰温猛的起身,眼中流露出一丝震惊。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重新在方桌前坐下,“凯冯会把最终文书拟好。艾德·史塔克披上黑衣去长城。
不过……在史坦尼斯和蓝礼都被压制之前,他必须留在君临地牢,直到局势稳定。这是我对你的让步,也是底线。”
莱昂点头,“可以。”
“珊莎·史塔克和艾莉亚·史塔克……珊莎的婚约解除,两人送回北境,罗柏·史塔克不需要南下跪拜,北境向铁王座的效忠仅需签署书面盟约。”
“可以。”
“金息城你得到完全的自治权,铁王座不驻军、不干涉内政、不征调你的舰队。
但你必须以书面形式,金息城不会与铁王座的敌人结成军事同盟,会锁进御前会议的档案柜。”
他看着莱昂,“至于雷妮丝·坦格利安。我答应过你,她以我养女身份存在,她的坦格利安之名,铁王座不追究但也不承认,她的安全由兰尼斯特家族担保,前提是……”
“前提是她永远不踏足维斯特洛。”莱昂插了一嘴。
泰温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那是他极少显露近乎认可的表情,“前提是,她永远不踏足维斯特洛,除非铁王座主动邀请。”
莱昂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泰温在政治上能做出的最大让步,让一个坦格利安以坦格利安之名活着,即使只能活在盛夏群岛,也已经是维斯特洛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事。
“父亲,还有提利昂,”莱昂说,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那枚铜戒指,内侧刻着金水村老橡树下。
提利昂把它交给莱昂时没有说话,但莱昂知道这枚戒指的分量,“他和泰莎的婚姻,兰尼斯特家族必须承认。不是默许是正式承认。泰莎·兰尼斯特,以兰尼斯特之名。”
泰温看着那枚铜戒指,他没有伸手去碰它,看了很久。
“凯冯拟好文书后,”他终于开口,声音依然平稳如裁决,但语速比平时略慢,“会送到你的船舱,你有三天时间审阅。
三天后,文书在铁王座厅签署。届时,你的舰队撤离黑水湾,必须离开维斯特洛领海。”
莱昂站起来,“成交。”
王座厅的铁门在他身后重新打开时,走廊里已经暗了下来。
提利昂靠在墙上,手里揣着酒袋,但盖子没拔开过,肩膀上积了一小层从高窗飘进来的暮灰。
他看见莱昂走出来,站直身体,异色的双瞳在昏暗的走廊中闪闪发光。“怎么样?”
“艾德披上黑衣,但必须等到史坦尼斯和蓝礼都被压制之后才能出发。珊莎和艾莉亚回北境,婚约解除。金息城自治权,书面不与铁王座敌人结盟。
雷妮丝·坦格利安以坦格利安之名正式恢复出身,同时以他的养女身份存世,前提是她永远不踏足维斯特洛,除非铁王座主动邀请。”
提利昂沉默了一会儿,“他让了。”
“其他的没让,每一笔都开了价。但他确实在雷妮丝和北境的问题上让步了。”
“雷妮丝不踏足维斯特洛,她大概也不想来。”提利昂说着,接过那枚铜戒指戴在手上,“你没给他?”
“他看过了。”
提利昂低头,他的目光又移向铁门深处,泰温还在里面,窗边那个模糊的剪影与往常没什么两样。
然后他把酒袋拔开灌了一口,擦了擦嘴角。“你没下跪吧?”
“没有。”
提利昂冲着铁门背后快速做了个手势,那是一个侏儒表达“去你妈的”的惯用方式。
然后转头对他兄弟说,“那就行。走吧,我闻到我们亲爱的大侄子,从刚才就在宴会厅方向,散发着恐惧的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