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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1 节

第127章 博弈(双狮对峙)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164 字

  黑水湾的晨雾渐渐散开,君临的城墙上可以看到海平线上那一排整齐的帆影。

  金息城的双狮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狮子在深红色的底色上腾跃,牙齿和爪子都绣着金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莱昂·兰尼斯特站在“刻言者号”的船头。

  他穿着一件深红色的战袍,腰间挂着那柄瓦雷利亚钢剑“龙膝”。

  他从瓦雷利亚废墟中带出来的,剑鞘末端刻着一行细小的高等瓦雷利亚语,没有人认得,只有他。

  提利昂裹着毯子靠在船舷边,把最后一口椰子酒灌进嘴里。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鹰巢城天牢里,留下的冻伤和淤青,他正盯着君临城墙上的灯火,像在看一场他等待了很久的戏。

  “你真打算攻城?”他问。

  “不攻,”莱昂说,“让她先慌乱的跑一阵。”

  提利昂哼了一声,“她不会慌,瑟曦这辈子最慌的一次是我们出生那天,之后她就学会了用傲慢当盔甲。

  六十艘船吓不倒她,三千人也吓不倒她,但她不知道你接下来要干什么,这才是让她最不安的。”

  他把空杯子放在船舷上,“你接下来到底要干什么?”

  莱昂转过身,看着甲板上站着的两个人。

  桑铎·克里冈和波隆,猎狗已经换上了便装,一件深灰色的粗布斗篷,遮住了背后那柄巨剑的大部分轮廓。

  波隆嘴里还在嚼着肉干,腰间挂着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剑鞘是新配的,这趟鹰巢城之行他赚了一百个金龙,第一件事就是换了一把能配得上薪水的武器。

  “你们两个。”莱昂说,“能进君临吗?”

  波隆咧嘴笑了,“大人,烂泥门、鱼市、跳蚤窝,我都走过。”

  桑铎用那只完好的眼睛看着莱昂,“红堡的通道,我熟。”他说,“有些是守卫知道的,有些是只有我知道的。”

  莱昂点了点头,“珊莎·史塔克和艾莉亚·史塔克,把她们安全带出来。无论发生什么,找到她们带她们上船。”

  提利昂从船舷边直起身来,毯子从肩上滑落。

  他看着桑铎,又看着波隆,然后用那种他惯常的,介于刻薄和真挚之间的语气,“珊莎那姑娘在临冬城的时候,每天晚上都来我牢房送酒和面包,那时候我欠她的债。

  你们俩去把她带出来,回来我请客,一人一顿泰莎做的野菜鸡汤加馅饼。”

  桑铎没有笑,但转身时嘴角那条被烧伤扯歪的弧线上,似乎多了一点别的什么。

  他把巨剑在肩上挪了挪,朝船舷走去,波隆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莱昂。

  “大人。”

  “说。”

  “如果兰尼斯特侍卫挡道,我可以杀几个?”

  莱昂看了他一眼,“不超过挡住你的数量。”

  “很合理的指示。”波隆咧嘴一笑,翻过船舷,上了一艘早已备好的小船。

  君临的城墙上乱成了一锅粥,金袍子们扛着弩机和长弓来回奔跑,有人在往城垛上堆沙袋,有人在往城门洞里灌滚油。

  没有人告诉他们敌人从哪里登陆,他们只是在执行命令,而命令本身杂乱无章,一个接一个互相矛盾。

  提利昂站在船舷边,眼睛打量着城墙上那些跑来跑去的士兵。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讽刺的微笑,但那微笑底下,是他的大脑在快速运转,“你注意到没有,”他对莱昂说,“城墙上有西境人的红色披风不多,大概几百个,混在金袍子中间。

  那是我们父亲留在君临的守军,现在归瑟曦指挥,这意味着君临的兵力比预想中多一点,但也意味着他们是西境人。

  可能不愿意对自己的少爷放箭,如果知道对面站着的是泰温儿子的舰队。”

  “所以?”

  “放一艘小船挂使节旗,派个人去传话,就说我们的建议,维拉尔侍卫长的士兵弓箭不应该对着西境的人放箭,也许有些人会动摇,也许不会。但动摇一个,城墙上的防线就少一颗钉子。”

  这番话有他的几分算计,也有几分自嘲。

  而此时瑟曦就站在城墙上方,看着海面上那六十艘纹丝不动的天鹅船,海风吹起她的金发,把她的丧服吹得贴在身上。

  她从来没有在战争中站过城墙,从凯岩城嫁到君临,从王后变成太后,她从来没拿过剑,杀过的人都是别人替她安排的。

  她不知道她以为自己安全的君临,此刻已经有一个佣兵从排水口潜入城内,而桑铎则沿着另一条更危险的路径,摸向首相塔。

  提利昂收起了莱昂的千里镜,“你猜她恨不恨你?”

  “恨。”莱昂说,“但她不知道我接下来要干什么,这才让她最难受的,让所有人保持静默,不攻、不退、不谈判,等着君临城里面的人来找我们。”

  提利昂靠在船舷上,“这就是你之前说过的心理战。”

  “算一部分。”莱昂说,“主要是等波隆和桑铎的回信。”

  远在西边,一支由金袍子和兰尼斯特卫队混编的队伍正匆忙穿过国王门,朝黑水河方向移动。

  他们的任务是在南下舰队的侧翼布防,防止登陆部队包抄君临后方。

  他们的指挥官就是提利昂口中的,兰尼斯特家的维拉尔骑士,他在凯岩城干了多年,从未见过这种场面。

  一边是公爵的女儿带着西境的旗帜,另一边是被公爵骂了半辈子的两个侏儒儿子,他不知道打完这仗之后自己该向谁汇报。

  此时,泰温·兰尼斯特公爵率领南下的西境大军也在晨光中行军,马蹄踏碎了国王大道上薄薄的霜层,狮子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骑在队伍最前面,全黑的铠甲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领口那枚金狮别针在晨光下闪闪发光。

  詹姆陪在他身侧,但低头不语,看神情应该是被训斥许久。

  凯冯·兰尼斯特策马从后面赶上来,手里攥着一封刚到的信,封蜡是烫金的金狮纹章,出自君临。“大哥,艾德·史塔克昨天被捕了。”

  泰温没有接话,詹姆的嘴角微微扬起,但很快又消失。

  凯冯继续说道:“瑟曦以叛国罪将他下狱,但莱昂的舰队已经抵达君临,估计现在已经兵临城下了。”

  泰温终于勒住马,接过那封信,在马上借着晨光扫了一遍。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然后看着前方。

  王领地区的雾气还没散尽,但从雾的缝隙中,仿佛已经能看到君临的影子,他的王后女儿在红堡里等着砍首相的头颅,而他的侏儒儿子们在城外要攻城。

  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如裁决。“行军速度加倍,日落前必须抵达君临。”

  “之后呢?”詹姆抬起头。

  泰温没有回答,他将密信放在怀里,催马继续前行。

  君临。红堡外。

  铐住艾德双手的铁链,在石板上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刮痕。

  他被押出红堡时,阳光已经照进街道,他被推上贝勒大圣堂广场的讲台时,阳光已经把台上的每一块石板都烤得发烫。

  广场上挤满了人,他们不是来祈祷的,是来看叛国贼怎么死的。

  几个金袍子在台阶下面推搡着往前挤的平民,有个卖鱼的摊位被挤翻了,鲱鱼滚了一地,被无数双脚踩成肉泥。

  穿着脏兮兮斗篷的艾莉亚站在鱼贩的棚子顶上,手里攥着她的缝衣针。

  她不顾珊莎的劝阻,从红堡偷跑出来,这么多天她终于看见了父亲,他的胡子长长了,左腿站不直,脸上全是瘀青,但那件灰白相间的史塔克斗篷还在肩上。

  她往前挤,但人群太密挤不动,她想喊,但喉咙却紧的发痛。

  讲台上,乔佛里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高背椅上,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嘴角挂着一种艾莉亚在临冬城校场上,见过无数次的微笑。

  瑟曦站在他身侧,穿着全黑的丧服,脸冷得像一尊大理石雕像,眼神还时不时看向烂泥门的方向。

  派席尔大学士的秃顶在阳光下泛着油光,瓦里斯站在讲坛阴影里,双手交叠在棉袍宽袖中,小指头靠在一根石柱上,表情严肃。

  “我,艾德·史塔克,”父亲的声音沙哑但平稳,像冻结裂痕在冰层下响起,“承认我所犯下的叛国罪行。我对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之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拜拉席恩家族的乔佛里一世陛下,宣誓效忠。”

  人群中爆发出喧哗,有人喊“叛徒”,有人喊“杀了他”,有人沉默地挤在人群里,脸上是那种君临平民特有的疲惫麻木。

  艾莉亚攥紧缝衣针,指甲陷进掌心,她看见父亲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

  那双灰眼睛在她身上只停了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然后移开了。

  但那一瞬间,他动了一下,嘴唇往左偏了偏,又往右移了移,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过了这么多年,她居然还能看懂……

  别动,别出声,活下去。

  乔佛里从高背椅上站起来,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往前迈了一步,姿态像是在给战败者最后一击的少年骑士,但他说出的话不是骑士能说出口的。

  “我的母亲希望我让艾德·史塔克穿上黑衣,终生在长城服役。”

  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残忍的愉悦,他在享受,享受所有人听完他的话之后,脸上那种惊愕和恐惧。

  “我的未婚妻也替他求过情,但她们毕竟是女人,女人都有个软心肠。只要我一天是国王,叛国罪就一天不会被赦免,伊林爵士!给我把他的头砍下来!”

  那一刻混乱爆发了。

  珊莎的尖叫从讲台侧面传来,穿透了整个广场的喧嚣,但被乔佛里更大的吼声盖过了。

  瑟曦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她的嘴唇在乔佛里下命令之前就已经张开了,她的左手甚至下意识地抬起,像是要去拽儿子的衣袖。

  她的眼睛一直看向黑水河方向,似乎说了“不要”,也许又说了好几遍,但被广场上人群的嘈杂吞没了。

  派席尔大学士双手抱住了自己的秃顶,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连小指头手里的铜骰子都停了,那只翻转了无数枚骰子的手,第一次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瓦里斯在行刑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罕见的、恐惧。

  那不是平时的八爪蜘蛛,那是对另一个他其实敬佩的人,即将会把一切吞没时才有的恐惧。

  伊林·派恩从讲坛侧面走了出来,御前执法官穿着灰袍,握着那柄瓦雷利亚钢巨剑“寒冰”,艾德·史塔克自己的剑。

  这把剑在三叉戟河砍过保王党,在派克城砍过铁民,现在它要被一个活人用来砍它主人的头。

  艾德被按在石板上,他忽然看见一个高猛的人挤进人群,正把艾莉亚往后拖。

  这人粗糙的大手死死捂着女孩的嘴,把她往人群深处拽。

  他看见了珊莎脸色白得像北境的雪,嘴唇张着却发不出声音,但她的眼睛却留有一丝希望。

  他还看见了头顶的天空,君临的天空不是北境的灰色,而是一种让人不安的湛蓝。

  他闭上眼睛……“别动,别出声,活下去。”他在心里对两个女儿说,然后他在心里又加了一句,对另一个远在天边的莱昂·兰尼斯特,“请护好我的孩子们…”

  伊林·派恩举起了寒冰,剑身在被阳光照到的位置,泛着瓦雷利亚钢特有的暗沉波纹。

  广场上所有的声音都被抽空了,人群忘记了喊叫,瑟曦忘记了阻止,乔佛里忘记了微笑。

  然后诡异的声音响起……

  嗖嗖嗖嗖!

  海面上飞来了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弩箭雨。

  它们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黑色的弧线,几组排列整齐的龙晶箭头挡住了天空的蓝。

  但没有落在讲坛上,它们钉在城门上方,钉在讲台前的石板上,钉在乔佛里高背椅后方三步的位置,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广场上所有人都弯下了腰,有人尖叫,有人趴在地上,有人把脸埋进手掌里。

  连伊林·派恩握剑的手都停住了,那把寒冰悬在半空中,离艾德的后颈不到一尺。

  然后一个声音从城门外的海面上传来,被扩音器放大过,像是铁链划过黑曜石表面时发出的低沉嘶鸣……

  清清楚楚地传进贝勒大圣堂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压过了人声嘈杂、压过了金袍子的呵斥、压过了乔佛里还没喊完的下一个词。

  “艾德·史塔克如果身亡!必屠君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