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博弈(兵临城下)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330 字
艾德把羊皮纸递给她,瑟曦展开遗诏,目光扫过那些被墨浸透的字迹,然后落在最后一行。
她的脸没有变化,但她的表情已经冷到不能再冷。
她把遗诏还给艾德,转向乔佛里。“陛下,这份遗诏是伪造的。”
“什么?”艾德往前迈了一步,断骨的疼痛让他闷哼了一声,但他咬着牙站稳了,“这份遗诏是先王亲笔所签,巴利斯坦爵士可以作证!他在马车上亲眼看着先王签了这份遗诏。”
巴利斯坦·赛尔弥往前迈了一步。他的脸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白袍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先王在回程的马车上确实签署了一份文件,当时艾德·史塔克大人在场,先王亲口指定他为摄政王。”
他顿了顿,“但先王在念到继承人名字时已经陷入昏迷,没有念完那句话。”
“你听见了吗?”瑟曦转向艾德,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属于她父亲的冷笑,“先王在念到继承人名字时已经昏迷,你趁他昏迷,在遗诏上写下了别人的名字,这是叛国罪。”
“我没有趁他昏迷。”艾德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胸膛里的怒火已经烧到了喉咙口,“先王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让我写下合法继承人的名字,我写了。那个名字是先王从未承认过的继承人,但它是合法的。”
“合法的?”瑟曦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艾德能听见,“最后一句是直至继承人成年!我那个弟弟早就成年了。
现在你告诉我,他临死前终于肯承认自己错了?他承认坦格利安的血脉?还是那个铁匠学徒?妓院里的野种?还是风息堡里那个从没见过父亲的男孩?”
艾德盯着她的眼睛,“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王后陛下。那些黑发蓝眼的孩子,每一个都是劳勃的亲生血脉。而你的三个孩子!每一个都不是!”
瑟曦的脸终于变了,冷到空气都跟着降了几度。
她退后一步,转向王座厅门口的卫兵,“以国王之名,逮捕叛国贼艾德·史塔克。”
金袍子队长领着人从门口涌进来,不是艾德认识的那个队长,现在带队的是一张生面孔,脸上带着那种只认命令不认人的冷漠。
他身后跟着三十几个穿金色斗篷的士兵,每一个都握剑在手。
艾德转向培提尔·贝里席,小指头站在王座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枚铜骰子,但骰子已经不再转动。
他看着艾德,灰绿色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贝里席大人。”艾德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石缝里,“你说过,都城守备队会支持首相。”
小指头沉默,王座厅里所有人都看着他,他把骰子收进袖口,抬起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歉意,没有愧疚,只有一种旁观者的冷静,就像在看一场他已经猜到结局的戏。
“大人,我确实说过都城守备队会支持首相。”他顿了顿,“前提是,首相支持的是真正的国王。”
乔佛里在王座上得意地笑了,瑟曦的冷笑加深了几分,蓝礼·拜拉席恩已经在混乱中消失不见。
巴利斯坦·赛尔弥的手按在剑柄上,他的脸比平时更僵硬,喉结上下滚动,但最终他没有拔剑。
“带下去。”瑟曦说。
金袍子一拥而上,艾德没有反抗,他的左腿断了,他的剑不在身边,他的护卫们已经在他不知情的时候被分批调离了红堡。
他拄着拐杖,看着那些金色斗篷朝他涌过来,脑中闪现出莱昂·兰尼斯特多年前在极乐塔对他说过的话……“冰原狼不能南下。”
他被押出王座厅时经过瓦里斯身边。
情报总管站在阴影里,棉袍在晨光中无声地垂落,他看了艾德一眼,微微摇了摇头……幅度极小,几乎看不见。
然后他重新缩回阴影,像一只受了惊的蜘蛛缩回自己织的网。
艾德被押进黑牢,铁门在他身后轰然合上,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左腿已经疼得失去了知觉,但他没有倒下去。
“莱昂·兰尼斯特。”他对着黑暗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对某个远在天边的人说话,“你又说准了。”他闭上眼睛,把头靠在石壁上。
此时此刻,他的长女正站在红堡的窗边,手里攥着他从袖子里掉出来的那张羊皮纸碎片。
上面写着莱昂的名字,珊莎还不知道父亲被关进黑牢,但她知道,父亲信莱昂就够了。
与此同时,君临外海。
六十艘天鹅船已经收帆,静静地漂在月光下的黑水湾上。
莱昂·兰尼斯特站在“刻言者号”的船头,海风把他白金相间的头发吹得向后飘起。
他的身后站着西娅·马尔布兰,甲板上蹲着波隆,嘴里嚼着肉干,这是他这趟跑鹰巢城之后新换的一批,味道比山路上摘的草茎强多了。
提利昂裹着毯子靠在船舷边,脸上还残留着鹰巢城天牢里留下的冻伤和淤青,嘴角却挂着他惯常的、让人想抽他的笑。
“所以。”提利昂开口了,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我被你从鹰巢城捞出来,骑了三天的马,又在海鸥镇上了船赶到君临。”他看着莱昂,“你可以告诉我,你有什么计了吧?”
“先找劳勃。”莱昂说。
提利昂沉默了一会,他的表情在月光的变幻下显得飘忽不定,“我估计劳勃已经死了。
你大概在想,他欠你的酒还没还,但他死了,这笔债就赖掉了,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赖债,连死都要赖一次。”
莱昂没有接话,远处的君临城越来越清晰,城墙上的火把,红堡高塔的灯火,黑水河口的灯塔。
那座城市渐渐的在晨光中醒来,今夜一头老狼被关,他的女儿正攥着她父亲写下的名字,等着一个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来的答案。
清晨的雾气还未从黑水河上散尽,瑟曦王后已经站在了铁王座大厅里。
她还是穿着一件全黑的丝绒丧服,为了从未爱过的丈夫穿的,她的金发盘成复杂样式,露出修长脖颈,嘴角挂着一种只有在即将解决,某个悬而未决的麻烦时才会出现的微笑。
乔佛里坐在铁王座上,金发在晨光中闪闪发光,他翘着腿,一只手撑着下巴,姿态随意得像在看一场专门为他安排的演出。
“带叛国贼。”他说,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对权力的新鲜感。
艾德·史塔克被两个金袍子押进来的时候,大厅两侧的贵族们发出一阵压抑的低语。
他拄着那根还没削完的拐杖,他没有让人扶,一步一步从门口走到铁王座下方。
他的脸上带着瘀青,押解的路上金袍子对他动了手,但真正让他看起来苍老了很多的不是那些瘀青,是他眼睛里灰蒙蒙的,像北境冬天一样漫长的疲惫。
“艾德·史塔克。”瑟曦开口了,声音清冷,像是在念一份早已拟好的判决书,“你被控以叛国罪,伪造先王遗诏,试图篡夺铁王座的合法继承权。你有什么要说的?”
艾德抬起头看着她,他的嘴唇干裂,嗓子因为一整夜的囚禁而沙哑,但声音依然平稳,“我没有伪造遗诏,先王在马车上亲口指定我为摄政王,我写下的名字是先王真正的合法继承人。
这份遗诏,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亲眼见证。”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站在铁王座侧面的老骑士。
巴利斯坦·赛尔弥的白袍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发灰,也许是年纪大了,也许是心态变了。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嘴唇动了动,但瑟曦抢在他之前开了口。
“巴利斯坦爵士已经作了证。”瑟曦的声音依然清冷,“先王在念到继承人名字时已经神志不清,是艾德·史塔克趁他昏迷,在遗诏上篡改了内容。
先王真正的继承人是乔佛里·拜拉席恩,先王的嫡长子,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
“先王的嫡长子。”艾德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悲哀的疲惫。
“种性坚韧。琼恩·艾林临死前反复念着这句话,他把《七国血脉谱》翻了一遍又一遍,发现每一个拜拉席恩家族的后代都是黑发蓝眼,只有你的孩子……”
“够了。”瑟曦打断他,声音依然平稳,但嘴角那丝微笑消失了。“我不想听一个叛国贼复述另一个死人的疯话,派席尔大学士,念判决。”
派席尔从阴影里走出来,秃顶在晨光下泛着油光,他展开一卷羊皮纸,手在发抖……
但他的声音很稳,像是在念一篇早已背熟的课文,“以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之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拜拉席恩家族的乔佛里一世之名。
本法庭宣判:艾德·史塔克,临冬城公爵,北境守护,御前首相,犯叛国罪成立。被告可在认罪后,着黑衣加入守夜人军团,以终身为长城服役抵赎罪行。”
大厅里再次响起低语。
认罪,加入守夜人,这意味着艾德将被剥夺所有头衔和领地,余生只能在绝境长城的冰墙上度过。
但这也意味着他的儿子罗柏可以合法继承临冬城,史塔克家族的传承不会被斩断。
瑟曦往前迈了一步,看着艾德,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能听见,“认罪吧,艾德。
认了罪,你可以回北境,你的长子可以继承你的爵位,你的女儿可以平安无事地离开君临。不认罪,你知道后果。”
艾德看着她,他想起临冬城的心树下,布兰抱着冰原狼幼崽的笑脸,想起罗柏在校场上第一次握剑时眼睛里亮晶晶的光,想起艾莉亚在厨房偷吃苹果被厨娘追着跑的脚步声。
然后他想起那些死在君临的人,琼恩·艾林干瘦的脸,乔里·凯索在鱼市后巷倒下时喉咙里喷出的血,还有劳勃在马车上用最后一丝力气说出那句“奈德,照顾好我的孩子”。
“我认罪。”他不知道这话是怎么从嘴里出来的。
但每个人都听见了,瑟曦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乔佛里在王座上得意地笑了,派席尔把判决书重新卷好收进袖子里。
巴利斯坦·赛尔弥把剑柄攥得像要碎掉一样,他没有拔剑,因为他知道拔剑的后果,三朝的元老已经在君临反复看过太多次了。
就在这时,红堡的鸦巢传来一阵急促的翅膀拍打声。
不是一只,是十几只同时起飞的声音,黑羽在晨光中翻飞,朝四面八方散去。
随后城门方向传来号角,这是警报。
一种低沉、急促、预示敌人接近的号角声,在君临近年来第一次听到。
一个金袍子跑进王座厅,靴子在大理石地板上打滑,差点跌倒。
他的脸上全是汗,胸口剧烈起伏,嘴里喘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小团一小团的雾。
“陛下!海面上……船队!”他喘着气,单膝跪下,“六十多艘战船,正向君临靠近,旗号是金息城的双狮!”
轰……
大厅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贵族们从椅子上站起来,侍从们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女眷们发出低声惊呼,连那些平时最沉默的守卫都转头望向门口,脸上带着同一个表情……
金息城的双狮?莱昂·兰尼斯特?
瑟曦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转过身,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金袍子,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更冷,冷的打颤,“他带了多少人?”
“不……不下三千人,陛下。船队已经进入黑水湾,很快就会到烂泥门码头。”
派席尔从角落里挤出来,长指甲泛黄的手指抓着一张羊皮纸,“陛下,”
他刚刚接收了来自另一个方向的最新消息,声音发抖,“莱昂·兰尼斯特是为一件事而来,提利昂·兰尼斯特已被营救出鹰巢城,现在就在他的船上,他们此行是为史塔克家族的指控而来!”
瑟曦把那张羊皮纸从派席尔手里抽出来,扫了一眼,然后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快召集御前会议!”
她转向乔佛里,声音里带着一种所有人都能听出来的急躁,“立刻!叫都城守备队队长来见我!不是现在的队长,是所有能带兵的人。”
然后她转向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君临有多少能打仗的士兵?”
“都城守备队约两千人,加上兰尼斯特家留在君临的守军约五百,总共不到三千。”巴利斯坦的声音平稳,像是在报一份演习名册。
“三千。”瑟曦咬着这个词,“他带了多少?”
“三千精锐,而且是海上登陆部队。”巴利斯坦说,“但他在海上,需要时间靠岸部署,不是几分钟能完成的事情。”
“那就把所有能拿得动剑的人都调到城墙上。”
瑟曦转向金袍子队长,“通知都城守备队,全部上城墙。烂泥门、钢铁门、诸神门,每一扇城门都加派人手,告诉所有人,敌人要攻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