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博弈(独狼)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109 字
“打!”
这吼声是桑铎发出来的。
波隆没有浪费这一瞬间,他从侧面切入,剑尖刺向林恩握剑的手腕。
林恩急忙旋剑格挡,但他还来得及,但伊根来不及,伊根想支援林恩,举起巨剑朝桑铎劈来,但猎狗没有躲,他用左臂硬接了这一击。
剑刃劈进皮甲的护肩,嵌在锁子甲的环扣里,血从裂缝中涌出来,沿着手臂往下淌。
桑铎吼了一声,他用受伤的左臂死死夹住伊根的剑刃,让它拔不出去,同时右手的巨剑从下往上撩起……
剑尖划开伊根的胸甲,从他腹部的皮肉里划过。伊根惨叫一声,松开了握剑的手,整个人往后仰倒,重重摔在石板上。
“伊根”林恩喊道。
此时高堂中央只剩下三把剑和一个倒在地上的人。桑铎的左臂垂在身侧,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站在那,胸膛剧烈起伏,半张被烧烂的脸在烛光中显得格外狰狞,“让你的‘空寂女士’做它该做的事。”他说。
林恩·科布瑞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瓦迪斯·伊根,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空寂女士”的剑柄,朝桑铎冲过来。
剑尖刺向桑铎的咽喉,桑铎侧身躲过,但左臂的伤让他动作慢了半拍,剑尖擦过他的脖子,在他的旧伤疤旁边添了一道新口子。
波隆从后面扑上去,他没有用剑,用整个身体撞向林恩的膝盖后方。
林恩失去平衡单膝跪地,“空寂女士”的剑尖戳进石板缝隙里。
然后桑铎的巨剑拍下来了,他用剑身拍在林恩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年轻的谷地骑士整个人被压趴在地板上,“空寂女士”从他手中滑脱,剑柄上的蓝宝石撞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够了。”艾斯特·罗伊斯从人群中走出来,他的声音不大,但沉得像铅,“伊根爵士无法继续,林恩爵士已倒地,比武结束。”
高堂里一片寂静,只有穿堂风吹过穹顶旗帜的猎猎声,和瓦迪斯·伊根躺在血泊中低沉的呻吟,以及劳勃·艾林尖细的嗓音在母亲的怀中,忽然爆发的哭喊:“坏人们赢了!让他们飞!让他们都飞出去”
莱莎·艾林把儿子抱在怀里拼命地拍他的后背,她的嘴唇在发抖,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一种近乎崩溃的狂怒。
“不!”她站起来,指着提利昂,“他不能走!他是杀人犯!是杀我丈夫的兰尼斯特……”
“妹妹。”一只手从高椅旁边伸过来,按住了莱莎颤抖的手臂,凯特琳·徒利站了出来,她的脸色苍白,但声音很稳。
“提利昂·兰尼斯特在比武审判中胜出,诸神已经做出了裁决。”
莱莎瞪着自己的姐姐,嘴唇扭曲,眼珠不停闪动着,她将怀里的儿子塞给保姆,转身推开侧门走了出去。
从月门灌进来的狂风把她最后一声尖叫吞没在六百尺的深渊里。
鹰巢城的血门在暮色中被染成暗红色,像是被夕光烧透了整面石壁。山风从巨人之枪的峡谷中倒灌上来,卷起积雪和碎石,砸在人的脸上生疼。
提利昂骑在一匹灰骟马上,这匹骟马是泰斯特·罗伊斯总管,从鹰巢城马厩里亲自牵出来的,因为提利昂自己的马早在被凯特琳截住时就被掠走了。
他身上裹着一件过大的狼皮斗篷,斗篷边缘拖在马镫旁边,被风吹得像一面褪色的旗帜。
他那张被打肿的脸上又添了新伤,比武审判结束后,押他下山的莫德在血门前的最后一段石阶上又踢了他两脚。
第一脚踹在背上,提利昂趴在石阶上,满口沙土,莫德骂骂咧咧地说这是他欠的“伙食费”。
但第二脚还没落下,波隆从后面走过来,一把掐住莫德的后颈,将这个满口褐牙的天牢看守按在墙上,低声用雇佣兵特有,不带任何修饰的精确措辞与他“算了账”。
此刻,三人策马走在血门外的山路上,提利昂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鹰巢城。
“你们俩。”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被风声盖过,提利昂把斗篷往上拉了拉,遮住被山风吹得发红的耳朵,“路上有君临的消息吗?”
“国王要死了。”桑铎说,语气像在聊今天晚餐的菜单,“打猎被野猪捅穿了肚子,抬回红堡就睡了过去,派老头说是熟睡休养,但光头的小小鸟说,睡之前被灌了整整一碗罂粟奶。”
提利昂沉默了很长时间,山道两旁的积雪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远处传来狼嚎,“那珊莎呢?”
“还在红堡。”波隆说,“听说你父亲已经率军南下,河间地打成了一锅粥。莱昂大人的舰队现在应该快到君临了,他为了你,把整个夏日海舰队都开过来了。”
提利昂没有说话,他把斗篷又往上拉了一点,遮住了整张脸。
“君临。”他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得回君临。莱昂在那边,詹姆也在那边,我妻子还在等着我活着回去。
而我那个王后姐姐现在一定忙得很,新的国王大概我那个蠢侄子。”他从斗篷里露出那只完好的绿眼睛,“还有珊莎·史塔克,她不该为我们的家族战争买单。”
波隆与桑铎各自沉默了一瞬,然后波隆率先调转马头,“从鹰巢城到君临,走国王大道要二十天,走海路更快。”他咧嘴一笑,“要不咱们赶上去?”
“尽快。”提利昂说。
三匹马沿着巨人之枪的山道往西疾驰,蹄声在峡谷中回荡,惊起一群栖息在岩壁上的寒鸦。
蓝礼·拜拉席恩是在深夜敲响首相塔的门的。
艾德·史塔克拄着拐杖将门打开,他没有点灯,因为在软禁期间,他不知道会有什么情况再发生。
从劳勃被抬进梅葛楼那天起,他就习惯了在黑暗中坐着,因为黑暗里不需要看清别人的表情,也不需要让别人看清自己的。
蓝礼站在走廊里,身后跟着两个穿风息堡金黑色制服的护卫。
他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年轻,年轻得几乎不像一个,已经在御前会议坐了多年的重臣,更像一个比武场上没来得及卸甲的青年。
但他那双和劳勃一模一样的蓝眼睛里,此刻有一种艾德从未在劳勃眼中见过的恐惧,被压到冰点以下的恐惧。
“首相大人。”蓝礼压低声音,“我带来了二十个人,都带着剑。
现在跟我走,我们可以在天亮之前控制红堡,把瑟曦的三个孩子扣为人质。
等到天亮,您以首相的名义宣布我继位,我可以保证你将拥有摄政王的权力。”
艾德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没有让开,“你是让我在深夜带兵冲进王后的寝宫,把三个孩子从床上拖出来当人质?”
“我是让您活命。”蓝礼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但每个字都像被火烧过一样急迫,“我哥哥虽然还活着,但瑟曦已经把持了红堡的每一扇门。
您知道她接下来要干什么?她会在我哥哥咽气的那一刻宣布乔佛里继位,然后以某种罪把您抓起来,您虽然有他的遗诏,但现在整个红堡都是金袍子。”
“金袍子是都城守备队,都城守备队听命于御前会议。”
“都城守备队听命于付他们军饷的人。”蓝礼的声音忽然变冷了,“您来君临太久了,还没有看清这一点吗?琼恩·艾林没看清,然后他死了。
您现在站在他死过的位置上,握着和他一样的秘密,还要重蹈他的覆辙?”
艾德沉默了很久,夜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得壁炉里的余烬明灭不定。
“我不会在深夜带兵冲进女人的寝宫,也不会把熟睡中的孩子拖出来当人质,你想怎么做是你的事,蓝礼大人。但史塔克家的人,不做这种事。”
蓝礼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然后是某种更接近于怜悯的东西,“您会后悔的,史塔克大人。也许明天早上,也许后天晚上,但您一定会后悔的。”
他转身大步朝楼梯走去,金黑色的披风在月光下翻卷了一瞬,他的两个护卫跟上去,盔甲在石板上碰撞出急促的声响,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艾德靠在门板上,把重心从左腿换到右腿,断骨处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他把手伸进袖子里,下意识摸了摸那已经不在袖子里,已经丢给女儿的羊皮纸。
劳勃在上面签了字,他在上面写下了那个名字,劳勃现在躺在梅葛楼的寝宫里,被罂粟奶灌得人事不省,也许再也不会看见了。
劳勃·拜拉席恩国王在次日凌晨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消息传到首相塔时,艾德正在用一把小刀削一根新的拐杖。
门口站的是穿着兰尼斯特深红色制服的侍从,脸上带着那种被反复训练过的恭谨,但眼底的得意藏不住。
“国王陛下于今晨安详离世,王后陛下请首相大人即刻前往王座厅,参加御前会议。”
御前会议。
艾德拄着那根还没削完的拐杖,一步一步朝王座厅走去。
每走一步,他都在想这四个字,“安详离世”。
他被灌了一整碗掺了料的罂粟奶,然后孤独地在昏迷中停止了呼吸,这就是君临叫的安详离世。
王座厅里已经站满了人,铁王座上坐着乔佛里·拜拉席恩,十三岁的少年穿着镶金线的深红色王袍,金发在从高窗透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的下巴昂得很高,嘴角挂着一丝艾德在临冬城第一次见他时,就觉得不对劲的微笑。
瑟曦站在王座旁边,穿着全黑的丧服,她已经换好了丧服,准备得比任何人都快。
她的脸上没有泪痕,没有任何悲伤的痕迹,只有一副精致面具和面具下那双碧绿的眼睛。
御前大臣们分列两侧。
派席尔大学士的秃顶在阳光下泛着油光,双手交叠在腹前。蓝礼站在最远处,双臂交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在艾德走进来时极快地眨了一下眼,似乎是警告,也是告别。
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的白袍在晨光中格外刺目,老骑士的手按在剑柄上,但脸上的表情像是在问自己,我到底在为谁站岗?
培提尔·贝里席站在最靠近王座的位置,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深灰色外套,手里把玩着那枚从不离身的密尔铜骰子,他的灰绿色眼睛在艾德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瓦里斯在角落里,阴影吞没了他的表情。
“史塔克大人。”乔佛里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与年龄不符的傲慢混在一起,“父王今晨已经去往诸神身边。
我,乔佛里·拜拉席恩一世,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之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现在应当马上即位。
您是先王指定的摄政王,我需要您当众宣读先王的遗诏,确认我的合法继承权。”
艾德站在王座下方,拄着拐杖,左腿的断骨在每次呼吸时都隐隐作痛。
他环顾了四周,瑟曦冰冷的目光、蓝礼沉默的警告、小指头优雅的无辜、瓦里斯深不可测的微笑、巴利斯坦痛苦的自省、派席尔虚伪的恭顺。
他不知为何自己忽然很平静,“先王的遗诏在此。”他从袖子中掏出一卷羊皮纸。
只是这卷上面没有血迹,只有一些墨迹洇开,有些字已经模糊不清,但最底下那行字还在,每一个字母都清晰可辨。
“我,劳勃·拜拉席恩一世,指定艾德·史塔克为摄政王及全境守护者,在我死后代行王权,直至合法继承人成年。”
他停下来抬起头,看着乔佛里,又看着瑟曦,然后看着在场所有人。“先王指定的合法继承人,是……”
“是我!”乔佛里打断了他,站起来,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是先王的嫡长子,我的继承权不容任何质疑,你只需要宣读遗诏,不需要多嘴。”
“陛下的继承权确实不容质疑,”艾德的声音平稳如北境的冻土,“但先王的遗诏上写的,不是你的名字。”
王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那寂静只持续了一次心跳的时间,然后瑟曦开口了,声音冷得像长城外的冰层,“把遗诏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