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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6 节

第122章 博弈(维斯特洛驻军地)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095 字

  道朗亲王坐着轮椅,被卡洛特学士推到了板条镇的深水港码头。

  当跳板缓缓放下,几名水手推出一架专门定制的龙晶棺椁时,道朗·纳梅洛斯·马泰尔坐在轮椅上,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

  那柄龙晶棺椁是梅丽珊卓亲手设计的,龙骨床架,床板由一整块从歌唱列岛开采的黑曜石切割而成,前窄后宽,弧度刚好贴合人体脊背的自然曲线。

  在这块被火山烧透的岩石上,雷妮丝·坦格利安依然沉睡着,棕色的卷发散在龙晶枕上,玫瑰糖色的嘴唇微启,仿佛随时要叫谁的名字。

  她的呼吸平稳而缓慢,胸口微微起伏着,她已经在龙巢最深处的石屋里沉睡了太久,久到人们似乎已经忘了这个人。

  道朗·纳梅洛斯·马泰尔看着那张脸,那是坦格利安和马泰尔的混合,鼻梁窄而挺拔,像雷加。

  但颧骨的弧度、嘴唇的厚薄、那双闭着的眼睛的轮廓,却完全是伊莉亚的翻版。

  这简直若奇迹一般,他妹妹的面孔在多年后,竟又出现在这个孩子的脸上。

  她今年已经十八岁了,在流水花园的这些年,他反复想象过这个孩子的长相,她该像伊莉亚更多,还是像她父亲?

  每一次,他都只能在脑海中建构一个可能的轮廓,然后不断推敲、重来。

  他的手指从雷妮丝的额头上轻轻收回,然后,在所有侍从和护卫的注视下,道朗·纳梅洛斯·马泰尔亲王,这个从不将情绪外露的人把脸埋进了自己的手掌里。

  他哭了,是那种把十几年的沉默和仇恨全部压进掌心,肩膀微微颤动的哭泣。

  血橙的果实在海风中轻轻摇晃,没有人说话,卡洛特学士退后了一步,垂下眼帘。

  西娅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她从未想过会哭泣的多恩亲王,手不自觉地松开了剑柄。

  然后他抬起头,用那双哭红了的眼睛看着莱昂。

  他没有去擦脸上的泪痕,只是直直地看着他,眼中的沉稳与多年前谋划复仇时如出一辙,此刻却又多了一层滚烫的重量,“伊莉亚……是我可怜的妹妹,奥柏伦的姐姐。

  这么多年了,没有人给过她一个交代,而你……你把她的女儿带回来了。”

  他转向卡洛特学士,“告诉奥伯伦,将杀害伊莉亚的凶手格雷果·克里冈发布悬赏,以人头为准。

  他办完此事后,将去君临接受御前会议席位的事件始末,正式书信于龙石岛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公爵及御前首相艾德·史塔克公爵。”

  卡洛特学士愣了愣,随即低下头,匆匆退下。

  道朗将盖在腿上的亚麻薄毯抚平,这个动作让他重新变回了多恩亲王,但他眼眶周围那些因擦拭而更红的细纹,却还留在皮肤上。

  “我对你的父亲和你的家族怀有无尽的仇恨,这不会改变。但你的所作所为值得我的尊重,我会送你一份礼物,这份赠礼与你的父亲无关,与兰尼斯特家族无关。

  这是多恩对一个拯救了伊莉亚血脉的人的报答,仇恨不会消失,但恩情同样不会。”

  他用拇指轻柔地揉按着红肿的指关节,“我代表多恩,正式承诺将多恩的边疆地,从此作为你的驻军区,你可以在这里驻扎军队,建立补给线。”

  莱昂没有说谢,也没有犹豫,只是点了下头。

  卡洛特学士很快铺开墨迹未干的羊皮纸文书,纸本边角透出新鲜墨水与软蜡的气息。

  道朗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亲王印信压在纸面上,长枪贯日,红日与金枪的光芒在烛火下闪烁着微光。

  “现在说另一件事。”道朗抬起手,示意身后的侍从退下,又用另一只手轻抚胸口,像是在压制那里某个锈蚀已久的锁扣,“你曾与丹妮莉丝·坦格利安有过一面之缘,你是否想过找到她?

  我收到来自潘托斯的密报,坦格利安家族最后的纯血公主,如今已跟随卓戈卡奥去往多斯拉克海。

  丹妮莉丝在红毯上得到了三颗龙蛋,据说它们已化作顽石,但我知道,瓦雷利亚的龙蛋从不‘死去’,只是睡着了。”

  莱昂沉默了一阵,“我已与丹妮莉丝有了约定,她会去金息城访问。”

  道朗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沉入更深的理解中,他没有追问,只是缓缓点头。

  “多斯拉克人是马背上的民族,他们不信任海洋,更不信任外族人。

  若今后你要帮助她,你就需要向导,以及一个不会在多斯拉克人面前暴露你身份的身份。”

  他顿了顿,“多恩商队常年与多斯拉克人有马匹贸易,尤其是沙马,多斯拉克人极其珍视这种能在沙漠中连续奔跑数日的坐骑。”

  “一旦时机成熟,多恩商队会将你的使团伪装成随队商人,穿越多斯拉克海抵达丹妮莉丝所在之地。

  马泰尔家族的沙马在厄斯索斯草原上享有最高声望,多斯拉克人不会拒绝沙马商人。

  但前提是,你必须亲自来流水花园,将雷妮丝唤醒完成婚配。”

  莱昂看了一眼黑曜石棺的方向,“应该的。”点了点头,他的手指划过道朗·纳梅洛斯·马泰尔亲笔签名的位置。墨迹已凝。

  “亲王殿下,”他说,“多恩的恩情,金息城不会忘记。”他顿了顿,然后抬起眼睛,“还有关于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待我处理完我哥哥的事,会传达多恩的心意。”

  道朗微微点头,目送着那个矮小的背影消失在船帆的阴影中。

  亚莲恩·马泰尔从石柱旁的暗处走出来,黑发垂在肩头,眼眶依然泛着红。

  “雷妮丝。”亚莲恩喃喃道,“这些年来我日夜想着伊莉亚姑姑,想着能为她复仇……没想到她的女儿竟还活着,真是奇迹。”她转向父亲,声音忽然变得很轻,“父亲,你要答应他多恩会记得这份恩情。”

  “多恩记得仇恨。”道朗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但比平时慢了几分,“多恩也记得恩情,这两样东西,在流水花园里从来不会互相抵消。”

  亚莲恩沉默了一阵,然后微微一笑,“父亲,”她说,“我从来没见过您用这种眼神看一个外人。”

  道朗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港口上空无一人的方向,手指在红肿的关节上轻轻揉按着,摩挲着刚才签下那道烫金公文时,残留着莱昂双手温度的墨迹。

  夜风穿过柱廊,把水池上的琉璃砖吹出极其纤细的波纹。

  回到流水花园的道朗亲王将毛毯重新拉回腿上,把自己推入更深的夜色中。

  远处,孩童们早已停止了嬉水,但流水花园的水声永不停止,一如这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从未对人说过关于复仇与宽恕的念头。

  “总有一天,”他对亚莲恩说,声音低得几乎被水声淹没,“我们会需要他。”

  劳勃外出打猎的第七天,朝会落在瘸腿首相艾德·史塔克的肩上。

  铁王座比他想象中更高,那把用上千柄败军之剑熔铸而成的座椅,每一级台阶都嵌着断裂的剑刃,扶手是两把交叉的巨剑,椅背上密密麻麻地刺出无数铁刺,它们在摇曳的空气里发烫,像被烧红的针。

  他拄着拐杖登上石阶时,左腿的断骨在每次屈膝时,都会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但他没有停下来,一步一步直到在王座上坐定。

  派席尔大学士站在王座下方,秃顶在从高窗透入的阳光中泛着油光。

  瓦里斯依旧站在阴影里,双手交叠在棉袍宽袖中,脸上挂着那副永远不变的微笑。

  小指头站在末席,把玩着一枚密尔铜骰子。

  蓝礼·拜拉席恩靠在柱子上,嘴角挂着一种,介于不耐烦和看热闹之间的表情。

  第一批请愿者是三个河间地领主,马柯·派柏爵士、卡列尔·凡斯爵士和雷蒙·戴瑞爵士。

  他们跪在王座下方,身上沾着长途跋涉的尘土,铠甲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烟灰,派柏爵士向前膝行一步,声音沙哑得像被烟熏过。

  “首相大人,格雷果·克里冈爵士,兰尼斯特家的魔山,他在河间地劫掠村庄。

  榭尔村、温德镇、戏子滩,火把在夜里烧红了半边天,您问我们他怎么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河间地的女人被掳走,男人被砍死,孩子被活活烧死在自家屋檐下。还有我家守林人的女儿……”

  他吞咽了一下,没有说完。

  另一位领主从怀里掏出一块烧焦的马蹄铁,托在手心里,“这是我们的人在温德镇废墟中找到的,马蹄铁的尺寸比普通战马大两圈,只有魔山骑的那种巨马,才能留下这样的蹄印。”

  “你们怎么知道是格雷果爵士?”艾德问,声音在寂静的王座厅中格外清晰。

  派柏爵士抬起头,“骑士们都发了誓,大人。残存的村民都说是一个山一样高大的骑士带领的进攻,他不打旗帜,不报家名,但没人会认错。”

  此时聚在王座下方的几位大臣,纷纷看向拄着拐杖坐在铁王座上的首相,这便是当天的裁决者。

  派席尔率先开口,把肿胀的脚塞进驼毛便鞋里蹭了两声,“大人,您的腿还没好利索,这件事可以等陛下回来再做定夺。”

  “等?”蓝礼·拜拉席恩将肩膀从柱子上移开,看着那几个跪在地上的河间领主,“泰温公爵是陛下岳父,克里冈是他的封臣,这件事不用等,直接派人去抓,不过首相大人的人情在泰温那里可不会太好还。”

  “人情。”小指头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克里冈是泰温的疯狗,但泰温只会说他不记得派过人。”他把铜骰子在指尖翻了个面,“也许首相大人可以把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雷蒙·戴瑞爵士直接转向末位的财政大臣,“烧得更旺?贝里席大人,我唯一的子嗣死在魔山手里,他才八岁,你还想烧的多旺?”

  王座厅瞬间安静,小指头把铜骰子收进袖口,没有接话。

  艾德将手按在剑柄上,寒冰的重量压在掌心,“以劳勃·拜拉席恩一世国王之名,我在此剥夺格雷果·克里冈的所有封地、头衔、领地和城堡。

  他的命不属于他自己,属于国王的法律。派出所有能够派出的人,带他回来接受公正的审判。”

  派席尔咳嗽了一声,“大人,您说的‘所有人’……”

  “贝里·唐德利恩。”这个名字从艾德口中说出时,王座厅里没有任何人露出惊讶,黑港城伯爵,年轻、较真、手下有人。

  “黑港城伯爵将率一百人前往河间地,带国王的旗帜。密尔的索罗斯随行,洛拉斯·提利尔爵士、格拉登·魏德爵士、洛萨·符恩爵士各带自己的侍从和骑兵。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王座下方列队的临冬城护卫,“哈尔温、凯恩、维扬·普尔。”

  那三名护卫各自上前一步,右手按在左胸上。

  艾德推开派席尔递过来的羊皮纸,右手依然按在寒冰剑柄上,他的手微微发抖,既是因为断骨的痛,也是因为愤怒,更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派出这些人之后,君临剩下的临冬城护卫便少了大半,而他至今没有人照顾自己的两个女儿。

  “贝里伯爵,”他说,“以国王之名,以正义之名,把格雷果·克里冈爵士的人头带回来……或把他本人活着押回君临。无论他是谁的封臣,无论他背后站着谁。”

  贝里·唐德利恩单膝跪下,他年轻,黑发,肩膀还没有被闪电大王的重量压垮,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奉国王之命,制裁罪恶。“遵命,首相大人。”

  一队人马当日便从君临出发,蹄声沿着国王大道向北而去。

  瓦里斯从阴影里走出来,在艾德耳畔说了一句话,轻得像丝袍擦过石板,“您刚才签下的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的判决。您知道吗,首相大人?”

  艾德将拐杖重新撑实,从台阶上往下走,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该回答什么,自从到了君临,他没有一天安稳的睡过,那些以前从不会发生的事情,同一时间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砸在他本就承担不了那么多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