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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节

第120章 博弈(摊牌)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456 字

  艾德昏迷前,最后的印象是三柄同时劈向他的重剑,和他在一匹被逼到墙根后,猛然扬蹄的兰尼斯特战马之间。

  他接住朝自己肋骨劈来的重剑,又快速避开那条向他胸前蹬来的马蹄,但他却没躲开整匹战马,从侧面将他撞向石板地面。

  左腿胫骨和腓骨同时折断的声响像一根枯枝被踩碎。

  艾德倒下去时后脑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墩边角,血从头发里渗出来,顺着石缝往泥地里淌。

  有人喊“停手”,有人喊“他死了吗”,有人在黑暗中跑过来,火把映红了后巷。

  他躺在石板上,血从腿和脑后同时往外涌,视线渐渐模糊成一片暗红色的雾。

  在那团雾里,渐渐扩大的暗红如潮水般不断漫过眼前的街道,漫过他与劳勃在神眼湖营地对饮的篝火旁,漫过临冬城主堡的门洞与灰白色的石板路……

  他闭上眼睛之前,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喊了很多声……

  “奈德!奈德!天杀的弑君者,那小子跑哪去了!”

  艾德恢复神智时,耳边充满劳勃的吼声,他皱了皱眉头,慢慢睁开眼睛。

  头顶是陌生的石砌穹顶,模模糊糊地映着两盏油灯,空气里有血、药膏和某种烈酒的混合气味。

  他试图动一下左腿,剧痛立刻从膝盖上方炸开,让他闷哼了一声。

  “请别动,首相大人。”红堡的派席尔大学士,老人的声音沙哑,长指甲泛黄的手指,正在往艾德腿上敷一层黏稠的黄绿色药膏,药膏碰到皮肤时凉得刺骨。

  “胫骨和腓骨同时折断,碎得很厉害,我把骨头接上了,但大人需要躺很久才能下地。”

  艾德用力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起来。

  劳勃·拜拉席恩掀开布帘大步踏进来,战靴把石板上积着的药渣踩得咯吱作响。

  他满脸通红,手里攥着一只空酒壶,酒气浓得能点着火,“我让他穿上白袍!我让泰温的儿子站在我身后,他打伤了我的首相!这算不算背叛?算不算?!巴利斯坦!”

  劳勃朝门外吼了一声,白骑士正在帘子外面守着,“你过来!弑君者袭击首相是什么罪?你说!”

  巴利斯坦·赛尔弥掀开帘子走进来,他的脸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是死罪,陛下。”

  “那你他妈怎么还站在这里!去把他抓回来!骑最快的马!把他带回来我要亲手砍了他的脑袋!”

  “陛下。”艾德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但他还是撑着一只手从枕头上微微仰起头,“这是私怨,詹姆是为他弟弟来的,是我夫人抓了提利昂。”

  “私怨?”劳勃转过来,眼睛瞪得像要裂开,“你躺在妓院外面腿断了,头破了,侍卫队长死了,你跟我说这是私怨?你脑子也没了吗!”

  “提利昂被抓是因为我夫人的误会。”艾德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詹姆觉得是我指使的,错在误会。”

  劳勃站在床边,胸膛剧烈起伏,攥着空酒壶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油灯的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把他眉头那道被抑郁压出的沟壑,照得比平时更深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最后把酒壶往墙角狠狠一砸,铜壶在石壁上撞出刺耳的尖响。

  “你昨天在御前会议上,把首相徽章拍在我桌上,喊我懦夫。”劳勃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充满着疲惫,“你叫我别杀一个小女孩。”他顿了顿,把靴子在石板上碾了一下,“你说得对。”

  他叹了口气,从腰里摸出一样东西扔在艾德枕边,“你的徽章,别再往我桌上拍。”

  艾德眼中流露出不解。

  “小莱昂疯了,他现在正带着舰队北上,因为凯特琳把他哥哥押在路上,而这一切……”劳勃用一种复杂而幽暗的眼神看着艾德,“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人想让我们打起来,我们欠莱昂的酒,艾德,你得活着才能还。”

  “我知道……”艾德说,声音很轻,他垂下眼睑,将手覆在那枚纹章上,将它缓慢拉回自己枕边,“琼恩死前反复念着‘种性坚韧’,我现在……”

  劳勃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他只是站在帘子口,看着他的老友躺在染血的床榻上,左腿裹在厚厚药膏和亚麻绷带里,后脑勺还缝着线,却已经在盘算怎么查清疑案。

  他忽然想起艾德在临冬城对他说过的那句话:冰原狼不能南下。也许奈德说得对,也许不该让他来,但已经晚了。

  他拍了拍布帘,转身走出去,靴子在石板上重重地叩着。

  隔了一阵,首相塔外的夜风从帘子缝隙中灌进来。

  瓦里斯从门帘外无声地走进来,他的光头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微光,脸上挂着那副永远不变猜不透的微笑。

  “首相大人,”他说,声音柔滑如丝,“我听说您醒了,也听说您查了些东西,啊,是琼恩大人死前查过的东西。”他把手从衣袖里拿出来,放在床沿。

  那只手不像小指头的手,没有铜骰子,没有湿账页,只有几道从没被人看过的旧伤疤,“我来告诉您剩下的那部分。”

  派席尔大学士换药的手艺,不比他的医术更高明。

  艾德·史塔克靠在首相塔的窗边,左腿平搁在一只矮凳上,每次换药时都会疼得他额头冒汗。

  窗外是后花园的方向,橡树和榆树的枯枝在风中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已经让瓦里斯带话给瑟曦:明天傍晚,后园林,一个人来。

  瓦里斯那张圆润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是微微躬了躬身,说了句“如您所愿”,然后消失在首相塔的阴影里。

  现在她来了,当然不是一个人,她的侍女和护卫只是远远守在林边,而她自己提着裙摆穿过枯叶覆盖的小径,深红色的丝绒长裙拖过落叶和苔藓,在灰白色的暮光中像一道移动的血痕。

  艾德拄着拐杖站在树下,他把重心放在右腿上,左腿的断骨在每次呼吸时都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坐下。

  “史塔克首相大人。”瑟曦在五步外停下,嘴角挂着那副惯常的微笑,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您腿断了,脑子还清醒吗?一个人拄着拐杖约王后来这种地方,不怕我喊人?”

  “您这不是没有喊人吗。”

  瑟曦嘴角微微一动,没有接话。

  “我知道布兰为什么会被推下塔,”艾德开口了,声音很平,“因为他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事。”

  瑟曦的笑容依旧没有变化,她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端庄得无懈可击,只有她的眼睛在暮色中微微收缩了一下。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您明白。”艾德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一步,“您和詹姆……布兰撞见你们在一起,所以他从塔上摔了下来。

  琼恩·艾林在查劳勃的私生子,发现拜拉席恩家族的黑发,在任何与金发交配的后代中都会显现,然后他就死了。”他喘了口气,“种性坚韧。全维斯特洛的贵族族谱他都翻遍了,最后发现三个国王后代全是金发。”

  林间忽然起了一阵风,枯叶从橡树枝头簌簌落下,落在瑟曦的肩头和她金线密织的裙摆上。

  她把肩上的落叶拂掉,抬起头,嘴角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冷,更接近于她父亲的表情。

  “所以呢?”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锋划过丝绸,“您打算怎么办?拄着拐杖走到国王面前,告诉劳勃他的三个孩子都不是他亲生的?您的腿已经断了一条,还想再断另一条吗?”

  “我还没有告诉劳勃,如果我要说,您现在已经在地牢里了。”

  艾德把身体的重量从右腿换到左腿,断骨处立刻炸开一阵剧痛,但他咬着牙站稳了,“在劳勃打猎回来之前,带着您的孩子离开君临。去凯岩城,去自由贸易城邦,去哪里都行。”

  瑟曦沉默了很长时间,园林里只有风穿过枯枝的声响,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侍女们低声交谈的碎语。

  当太阳的最后一道边缘沉入地平线,暮色从灰白转为暗蓝时,她终于开口了。

  “离开君临。”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您以为我不知道劳勃是什么样的人吗?

  他不爱我……新婚夜他趴在我身上,嘴里喊的是你的妹妹。”她的嘴唇弯起一个弧度,但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我怀着他第一个孩子,他却去打猎、喝酒、睡妓院里那些不值钱的女人。

  您让我带着孩子逃?逃到哪里去?逃到凯岩城,让父亲承认他的女儿是荡妇?逃到狭海对岸,让整个维斯特洛都知道我生的孩子是……”

  她忽然收住了,那个词悬在空气中,没有被说出口。

  “今天您丈夫打猎回来时,我不会告诉他。”艾德说,声音依然平稳,“但我之后我一定会告诉他真相。

  到时候您必须已经离开,带着您的孩子,在劳勃的怒火烧到你们之前,走得越远越好。”

  “您这是在对我发慈悲?”瑟曦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园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史塔克大人,您知道铁王座的游戏规则吗?要么赢,要么死。”她转过身,深红色的裙摆扫过落叶,“我来赴约是出于对首相的尊重。

  但您给我的建议……逃?这不是建议,这是让我投降!兰尼斯特家的人绝不逃。”

  她往林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暮色在她金发上镀了最后一缕暗红色的光。

  “您夫人抓了我弟弟,”她说,没有回头,“您儿子跌落塔下,您我的家族早已经势如水火,可您还是拄着拐杖站在这棵老树下面,劝我逃走。”

  她转过头,侧脸在暮色中半明半暗,“您知道自己会死在这件事上吗?”

  艾德看着那张侧脸,忽然觉得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把什么话都说尽了的人。

  “那么我只能祈祷您做出的选择是正确的,王后陛下。”

  瑟曦没有在说什么,她走进枯叶覆盖的小径,深红色的裙摆拖过苔藓和落叶,渐渐消失在橡树与榆树的阴影之间。

  鹰巢城是用白色石头建成的,从血门到鹰巢城的路,沿着巨人之枪的陡峭山壁盘旋而上,一路上穿过云端,穿过雪线,穿过无数道用铁箍加固的城垛和吊桥。

  山路险峻到连骡子都不敢走快,每一步都有碎石从悬崖边缘滚落,坠入下方看不见底的深渊。

  凯特琳·徒利押着提利昂·兰尼斯特到达鹰巢城的那天,云层从山谷中翻涌上来,把整座城堡裹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障里。

  城墙上结了一层薄冰,守卫的白袍上落满了霜,他们的长矛在寒气中闪着冷光。

  莱莎·艾林在高堂接见了她的姐姐,这座大厅用蓝纹白大理石砌成,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顶,墙壁上挂满了艾林家族的猎鹰旗帜。

  大厅尽头是一张用鱼梁木雕成的领主高椅,莱莎就坐在上面,怀里抱着她八岁的儿子劳勃·艾林,一个瘦小的男孩,棕色的头发,眼睛大而无神,正揪着他母亲的裙子,嘴里念念有词地数着什么。

  “他在数月门。”莱莎对凯特琳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分的亲昵,像是在炫耀什么珍贵的秘密,“每次有人惹他不高兴,他就想让那个人从月门飞出去。”

  她抚摸着儿子的头发,转向提利昂,“小恶魔,你有什么话要说?”

  提利昂被两个穿蓝袍的守卫押着站在大厅中央,手脚上的镣铐被焊死了,没有开锁的可能。

  他在路上已经尝试过用各种方式撬锁,发卡、指甲、以及一小截从马车上掰下来的铁钉。

  但凯特琳把每一个能当工具的东西都收走了,他的袍子上沾满了沿途的泥泞,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有几道被树枝刮破的血痕。

  他抬起头,看着高椅上那个抱着儿子,脸上挂着奇怪笑容的莱莎·徒利,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凯特琳·徒利。

  他看出姐妹俩长得并不像,莱莎比凯特琳年轻,但脸上的肌肉松弛得多,嘴唇薄而干裂,眼睛底下挂着两团不正常的青黑。

  “莱莎夫人,”提利昂开口了,声音沙哑,但音量足够让整个高堂都听见,“我承认我活了这么多年,我承认我个子矮,我承认我长得丑,我承认我对某些人来说是个天大的麻烦。

  但我唯一不承认的,是我刺杀过布兰·史塔克。”

  “骗子!”劳勃·艾林从母亲怀里探出头来,尖着嗓子喊了一声,“坏人!让他飞!”

  莱莎轻轻按住儿子的肩膀,眼睛却盯着提利昂,嘴角那丝奇怪的笑意越来越深。

  “那把匕首是你的,兰尼斯特。我姐姐在布兰的床底下找到的,上面刻着你们家的狮子纹章,瓦雷利亚钢匕首,全维斯特洛除了你们,能拥有这种东西?”

  提利昂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响彻高堂,把穹顶上几只栖息的鸽子惊得扑棱棱飞起。

  “夫人,您确实把我逗笑了,我这辈子连瓦雷利亚钢的餐具都没摸过,我父亲宁愿把祖传的瓦雷利亚钢剑,传给一个陌生人也不会让我碰第二下。

  您说那把匕首是我的?您不如说我有一整支舰队……”他忽然停住了。舰队的玩笑对现在这个处境来说有点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