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暗流涌动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234 字
巴利斯坦第一个认出了他,老骑士的白袍在壁炉的热风中微微飘动,他的手从剑柄上移开,不是因为放松,而是因为拂晓神剑不需要任何人警惕,他本身就是所有人的警钟。
詹姆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六年前在派克城他也见过亚瑟,但那时是战场,盔甲和血污遮住了那张让他愧疚了半辈子的脸。
此刻烛光下那张脸比他记忆中的更清楚,眼角多了几道细纹,白银长发多了几缕灰白,但那双深色的眼睛还是老样子。
詹姆这辈子唯一一次被按着肩膀跪在地上,是拂晓神剑封他为骑士的那个早晨。
亚瑟走到长桌前,他扫过众人,劳勃的怒容、瑟曦的冷眼、乔佛里的恨意、詹姆起伏的胸口、巴利斯坦微微颔首的敬意、艾德的沉默、凯特琳的紧张、珊莎的呆滞、艾莉亚好奇的目光、罗柏不自觉前倾的身体、布兰张大的嘴……
主要还有提利昂张开嘴想说“你怎么来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表情。
他看见了提利昂脸上前几日留下的冻伤,扫过他整洁的外套,把藏在目光中的一丝极淡审视轻轻收住,然后走到艾德面前。
“艾德公爵。”他的声音平稳如初,“调查显示琼恩·艾林死前最后一周在钢铁街见过一个人,这个人的名字不在莱莎·徒利的信里,不在御前会议的档案里,是一个铁匠学徒。”
他又从怀里取出一张羊皮纸放在桌上,与莱莎的指控信并排放好,“这是一个人的亲笔账本摘抄,记录了从琼恩·艾林被任命为首相到死前最后一笔财政署内部转账的全部时间与金额。
署名是莱莎·徒利的丈夫,但信是艾林谷发出的,前首相当时还在君临,那么毒死琼恩·艾林的人……”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亚瑟紧了紧披风,“目前怀疑对象培提尔·贝里席。”
凯特琳的脸色比外面的北风还冷,她低头看着那封莱莎的信,又抬头看着亚瑟刚放下的羊皮纸。
“培提尔·贝里席。”她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以前认识但很久没有想起的人。
“他是我父亲的养子……我小时候和他一起在奔流城长大,”她抬起头看着艾德,“他为我决斗过,被布兰登刺穿肋骨的那场决斗,莱莎说他是最信的朋友……每次她写信来,都会提到培提尔帮她处理税务。”
亚瑟将账本摘抄又多翻了两页,“恕我直言,公爵夫人。培提尔在财政署利用您的妹妹莱莎让他经手的‘贸易贷款’,将金息城和布拉佛斯铁银行的贸易资金,转入了三个假名账户后再转入他个人名下,在琼恩调查他账目前后进入过他的塔楼,如果夫人愿意的话……”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艾德接过羊皮纸,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到第三行时他闭上眼睛,很久没有睁开。
提利昂转向亚瑟,看着那双眼睛刚刚从审阅他的表情中收回去,忽然知道今天自己绝不会被送去长城了。
“传奇大人提前把所有证据都备齐了才进来的?”他哑着嗓子说,“您下回可以早一些进来,我不光个子小胆子也小。”
亚瑟看了他一眼,没有承认,但他也没有否认。
劳勃拍桌站起来,“七层地狱!”他拿起那两份同盟文件,“本王宣布:提利昂·兰尼斯特无罪,所有指控撤销。史塔克和兰尼斯特的同盟依然继续。旧债两清,谁他妈敢再拿琼恩的死挑拨本王和奈德的兄弟情义,我就拿他喂战锤。”
他转向亚瑟,“亚瑟爵士……这些年,你协助莱昂南征北战,又在派克城立了大功,我不是一个记旧账的人。”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今晚是我的接风宴,北境是奈德的家,也是我的家。在临冬城,没有兰尼斯特和史塔克的区别,只有喝酒和吃肉的区别。”
角落里的琼恩轻轻呼出那口憋了很久的气,白灵抬起头,用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劳勃的判决刚落地,瑟曦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没有看提利昂,他已经无罪了,再纠缠下去只会让她在国王面前显得狭隘。
她换了一种更优雅的方式继续这场战争,“陛下,”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圆润,像蜜里浸过的丝线,“既然今天各方都在,我也有一个提议。”
她看向艾德,又看向站在壁炉旁的珊莎,嘴角挂着王后应有的得体微笑,“兰尼斯特和史塔克之间的联姻,既然珊莎小姐尚未同意莱昂的婚约,何不考虑另一个选择?”
她伸出手,示意乔佛里站起来,“我们的儿子乔佛里,铁王座的继承人,七大王国的未来国王。让珊莎·史塔克做他的王后,这比嫁给一个侏儒总督更能让北境与王座紧密相连。”
乔佛里站起来昂着下巴,金发在烛光下闪闪发光,他对珊莎露出一个标准的王子微笑,那微笑在君临的宫廷里练过无数次,弧度恰到好处。
“珊莎小姐,”他说,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与年龄不符的傲慢,“我会让你成为七国最尊贵的女人。”
珊莎的脸腾地红了,她的手指攥紧了裙摆,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王子、铁王座的继承人、七大王国的未来国王,这和她读过的所有歌谣一模一样。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我愿意”,但脑中突然浮现出提利昂的声音,就像一盆冷水浇在她喉咙上,“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被强迫嫁给自己不愿意嫁的人是什么滋味”。
她看着乔佛里昂起的下巴,看着他那练习过无数次的王子微笑,忽然发现歌谣里从来没有写过王子微笑时眼睛里有没有温度。
“陛下,”艾德开口了,声音平稳但不容置疑,“珊莎才十二岁。无论是莱昂·兰尼斯特还是乔佛里王子,任何关于她婚约的讨论都为时过早,北境不会在女儿还是个孩子时就把她许给任何人。”
劳勃看了艾德一眼,又看了瑟曦一眼,他想起莱安娜,想起那个被雷加“选为爱与美的王后”的北境少女。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奈德你说得对。”他用手背擦了擦嘴,“王后说的也不无道理,这样我们两家就是连襟了,这事先不急。”
瑟曦的笑容灿烂了几分,袖子中攥紧的手指也松开了,她微微颔首,重新坐下,目光从珊莎身上移向詹姆。
詹姆站在她身后,白袍在壁炉热风中微微飘动,碧绿的眼睛正看着提利昂,不是看一个刚被无罪释放的犯人,而是看一个他欠了很多年债的人。
两人的目光在烛光中碰撞了一瞬,又各自移开。
珊莎站在壁炉旁,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的心跳还在加速,她刚刚没有说出那三个字。
乔佛里坐回去,昂着下巴瞥了她一眼,嘴角的笑已经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他没在宫廷里,被人教过如何掩饰的不悦。
艾莉亚在角落里啃着苹果核,用鼻音轻声哼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
罗柏看了母亲一眼,凯特琳正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艾德,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对乔佛里这个提议比莱昂的侏儒更让她不安。
君临,丝绸街。
金心奇珍的铺子已经在这条街上开了七年多,柜台还是那张金心木柜台,梳子还是那些梳子,黑曜石小雕像还是那些小雕像。
但知情的人知道,真正值钱的从来不是柜台上的东西,柜台底下的夹层里塞满了纸条,每一张都值一条命或者一个秘密。
今天夹层里多了一张新的,科乔从码头回来时,扑丁脸正蹲在柜台后面,手里攥着一卷刚从旧镇送来的羊皮纸。
羊皮纸上的字迹是亚瑟·戴恩的,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总督有令,找到詹德利·石东。铁匠学徒,劳勃·拜拉席恩的私生子。托布·莫特的铁匠铺。找到后带回金心奇珍,择日送往金息城。另,鸣钟镇蜜桃客栈的钟儿亦需找到,尽快。”
科乔把羊皮纸凑到烛火上烧了。
“詹德利。”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劳勃的私生子。托布·莫特的铺子是君临最好的铁匠铺,”他站起来,从墙上取下那件灰扑扑的粗布斗篷,“钢铁街,我去。”
“我去鸣钟镇找钟儿。”扑丁脸也站起来,把那张弄臣油彩揉进手心里又展开,“找妓女更容易。”
科乔找到托布·莫特的铁匠铺时,天已经黑透了,钢铁街是一条窄巷,两侧挤满了铁匠铺和盔甲铺,白天锤声震天,夜里炉火通明。
莫特的铺子在巷子中段,门面不大,但后院的锻炉日夜不熄,科乔站在街对面的阴影里看见了那个少年。
詹德利比他想象中更高、更壮,十六七岁的年纪,肩膀已经比大多数成年男人宽了整整一圈。
浓密的黑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蓝色的眼睛在炉火中亮得惊人,他正在用一把长柄钳夹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铁胚,手臂上的肌肉随着每一次锤击绷紧又松开,溅起的火星沾在他皮质围裙上,烧出密密麻麻的焦痕。
科乔没有马上进去,他在街对面站了很久,看着这个少年一锤一锤地砸着那块铁胚,手法熟练,力道均匀,每一下都落在该落的位置。
这是一双能铸剑的手,这是一双流淌着拜拉席恩血脉的手。
他走进铁匠铺,热浪扑面而来,詹德利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锤子没有停,“打烊了。”他说,声音比同龄人低沉,“要订货明早来。”
“我不是来订货的。”科乔把兜帽摘下,露出那张被盐风吹得粗糙的群岛人脸,“我是来找你的。”
詹德利的锤子停了一下,他打量着科乔,深棕色皮肤,颧骨高,嘴唇厚,不像君临本地人,也不像任何他见过的商人,“你是谁?”
“我叫科乔,为盛夏群岛总督莱昂·兰尼斯特做事。”
詹德利的脸色变了,他把锤子放在铁砧上,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铁屑,“我听说过他,盛夏群岛的征服者。铁王座册封的总督,是兰尼斯特家的侏儒。”他顿了顿,“他找我干什么?”
科乔没有绕弯子,“你父亲是劳勃·拜拉席恩,你是他的私生子。”
詹德利的手在围裙上停住了,他盯着科乔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把铁胚重新夹进火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科乔往前走了一步,“送你来做学徒的官家老爷,那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人,你自己心里清楚他是谁。这些年来,他付了你的见习费,付了你的食宿费,但他从来没有告诉你他为什么这么做,因为一旦有人知道你是谁,你就活不了。”
詹德利没有回头,炉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极长。“你说我父亲是……”他的声音沙哑,“是国王?劳勃·拜拉席恩。”
“是。”
“我这辈子就见过他一次。”詹德利转过身,蓝眼睛里有一种科乔很少在少年眼中看到的东西,不是愤怒,是困惑。
“他来看过我的剑,说太重。托布师傅说,‘陛下,这孩子力气大,重的剑使得动’。他说,‘重剑容易砸脚’,然后他就走了,他不知道自己看的那把剑是他儿子打的。”
科乔沉默了,他在金息城待了十几年,听过很多关于莱昂和提利昂的故事,他忽然觉得这个铁匠学徒和那对孪生兄弟之间,有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相似之处。
“托布·莫特知道你是谁。”科乔说,“琼恩·艾林在几个月前找过他,他也在找你,他找你的原因,你应该猜得到,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某些人的威胁。”
詹德利的眉头皱起来,“琼恩·艾林首相?他为什么要……”
“因为他查过国王生子的相貌。”科乔压低声音,“你没听说吗?琼恩·艾林死前看过你的脸,他在查劳勃的私生子。”
詹德利愣住了,炉火在他身侧跳动,把他脸上忽明忽暗的阴影切成两半。
科乔继续说,“无论你留在这里还是逃跑,那些金袍子迟早会来找你们,他们不会问你们是不是自愿的,他们只会按命令办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皮袋,放在砧台上。袋口松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金光,“这是赎你出师的钱,托布师傅收下它你就自由了。”
詹德利低头看着那袋金币,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科乔,“你刚才说‘你们’,还有别的私生子?”
科乔点了点头,“还有一个,叫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