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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节

第111章 临冬城的审判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285 字

  琼恩·雪诺策马走到布兰身侧,把一只手搭在弟弟肩上,“别转头,”琼恩的声音很轻,“父亲会知道你在看。”

  布兰没有转头,他看着父亲高举寒冰,看着剑身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看着那人的头颅从树桩上滚落,落在席恩脚边。

  席恩大笑着把头颅踢开,琼恩低声骂了他一句“蠢货”,然后对布兰说:“你做得很好。”布兰没有回答。

  返程过桥时,琼恩策马追上罗柏,两人关于那个逃兵是否死得勇敢争执了几句。

  艾德策马来到布兰身边。“布兰,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亲自行刑吗?”布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艾德微微一笑:“‘人只有在恐惧的时候才能勇敢’。你知道这句话是谁教给我的?”

  布兰摇头。

  “一个我认识不久却欠他很多的人。”艾德望向北境灰白的地平线,“他叫莱昂·兰尼斯特。”他没有多说。

  布兰没想到是这个最近经常出现在临冬城的名字,他只是把父亲口中这个人与“恐惧”和“勇敢”记在了一起。

  琼恩的喊声从前方传来,打破了这片刻的沉思,等布兰和父亲赶到时,罗柏已经跪在雪地上,怀里抱着一团灰色的小东西,那是一只冰原狼幼崽。

  那只母狼比布兰的矮种马还大,身体已经完全僵硬,喉咙上插着一根碎裂的鹿角,它和一头雄鹿搏斗过,两者都死了。

  五只灰黑色的幼崽挤在母亲冰冷的腹下取暖,它们刚睁开眼。身后传来抽剑的声响,席恩·葛雷乔伊举着短刀走上前:“一群小怪物,不如给它们一个痛快。”

  布兰攥紧缰绳要开口,却被另一个声音抢了先。

  “不行。”罗柏把幼崽护在怀里,抬头瞪着比他高了半个头的铁民,“它们是史塔克的冰原狼。”

  “席恩。”艾德的语气不重,但让铁民停了手,罗柏把怀里的幼崽递给布兰,它比一捆干草还轻,胸口贴着他的掌心时能感觉到极微弱的心跳。

  布兰低头看着幼崽灰色的毛皮,忽然想起父亲刚才说的那句话,“人只有在恐惧的时候才能勇敢”,他轻声重复,幼崽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是金色的,像秋天最后一缕阳光。

  五只幼崽被分给史塔克家五个嫡生的孩子,琼恩一直站在人群的最边缘,白色的幼狼蜷缩在母狼尸体的另一面,他是五只灰色幼崽之后才出现的,纯白,红眼,比其他幼崽更安静。

  它独自爬到了远离兄弟姐妹的树根下,仿佛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属于这一窝。

  席恩哼了一声:“倒适合你,但白子死得更快。”琼恩没有理他,他跪下来,把这只白色的幼崽抱进怀里,它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比炭火还红的眼睛看着他,然后把鼻尖埋进他颈窝。

  琼恩站起来,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跨上马,他没有替自己争辩,他只是把白灵裹进斗篷,调转马头,跟上了北上的队伍。

  但布兰注意到,父亲在那一瞬间看着琼恩的背影看了很久,沉默比任何祝福都更沉。

  布兰把幼崽抱在胸口,策马跟上父亲。

  劳勃·拜拉席恩的巡视队伍到达临冬城时,天气依旧是灰蒙蒙的,仿佛北境没有多余的天气。

  北风从绝境长城的方向灌过来,卷起校场上的积雪,把宝冠雄鹿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国王的队列从城门进入,最前面的是御林铁卫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他的白袍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格外刺目。

  他身旁是詹姆·兰尼斯特,金发被北风吹得凌乱,碧绿的眼睛扫过临冬城的城墙和校场上列队的北境守卫,眉头微微皱起。

  劳勃骑在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上,九年的深宫岁月把他的腰围扩了一圈,但那副肩膀还是当年在三叉戟河抡战锤的肩膀。

  他翻身下马的动作没有犹豫,靴子踩在临冬城被踩实的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艾德站在主堡石阶前迎接他,两个并肩作战的老友对视了一眼,劳勃拍了拍艾德的肩膀,力道让北境公爵晃了一下,然后他咧嘴笑了……那笑容和二十年前在鹰巢城初次见面时一模一样,粗犷、直接、不掺任何杂质。

  “奈德!”劳勃的嗓门还是那么大,“你老了!”

  “陛下,是艾德。”艾德微微颔首,“您也胖了。”

  劳勃大笑起来,“从小就这么叫你,改不过来。”身后的随从们也跟着笑。

  瑟曦·兰尼斯特从王后马车中走下来时,脸上挂着标准的王后微笑,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金发在灰暗天光下依然耀眼,碧绿的眼睛扫过临冬城灰色的石墙和简朴的木门,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乔佛里王子跟在她身后,十二岁的少年已经比同龄人高出一个头,金色卷发和白皙皮肤继承了兰尼斯特的特征,但艾德注意到他走路时昂着下巴,眼神里带着一种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傲慢。

  詹姆站在队列外侧,白袍上沾着北上的泥泞,他扫过临冬城校场四周站岗的守卫,看见了他弟弟的兰尼斯特护卫们被缴了械,面色阴沉。

  然后他看见了校场角落那个沉默的高大身影,桑铎·克里冈被解了剑,靠在校场边的灰石墙上,双臂交叉在胸前,烧伤的半张脸在下午的灰光里像一块正在冷却的熔岩。

  “你的小子们呢?”劳勃拍了拍罗柏的肩膀,“罗柏,我上次见你还是个小不点,现在都比你父亲高了!布兰呢?我的小骑士在哪?”

  布兰从罗柏身后探出头,怀里还抱着那只刚断奶的冰原狼幼崽,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劳勃一把抱起来,双脚离地。“哈哈哈,走,带我去你们家的墓窑祭奠一下。”

  “我们赶路已经一个月了,亲爱的,他们又不会自己跑掉。”

  劳勃瞪了一眼瑟曦,正要开口。

  “陛下,”艾德开口,“在您祭奠之前,有件事必须立刻让您知道。”他的表情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劳勃放下布兰,眯起眼睛。“说。”

  艾德没有立刻在众人面前说,他引着劳勃走进临冬城的主堡,瑟曦、詹姆、巴利斯坦跟随其后。

  当他们穿过校场时,艾莉亚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手里攥着一颗啃了一半的苹果,苹果汁顺着手腕往下淌。

  她还没跑到父亲身边,就被罗柏伸手拦住了,“有国王在,”罗柏低声说,“别胡闹。”

  “我哪里闹了。”艾莉亚踮起脚尖,从罗柏的肩膀上看过去,她看见王后走在巴利斯坦身后,看见王子昂着下巴,然后她看见那个弑君者,姐姐每天睡前都要念叨的那个传奇,个子比乔佛里高多了,比她想象中更沉默,更像一个真的在站岗的护卫。

  临冬城的议事厅点起了所有的蜡烛和壁炉,长桌还是那张古橡木长桌,但今晚坐在它周围的人与几日前完全不同。

  劳勃坐在主位,艾德坐在他右侧,凯特琳坐在艾德身边,瑟曦坐在劳勃左侧,姿态端庄,金发在高窗透入的白光中闪烁,乔佛里坐在母亲身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提利昂被带进来时,手脚没有镣铐,衣服换成了从行囊里取出的深棕色外套,领口是敞开的。

  桑铎从守卫手中接过护卫权,跟在他身后走进来,他在提利昂身后站定,双臂交叉在胸前,烧伤的半张脸在烛光中一言不发地扫过长桌旁的每一个人。

  珊莎站在壁炉旁,偷偷看了乔佛里一眼,王子正盯着她,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她的脸红着低下了头。

  艾莉亚蹲在角落里啃那颗没啃完的苹果,罗柏和布兰站在父亲身后,布兰怀里抱着那只冰原狼幼崽。席恩倚着墙角。琼恩站在更远的角落,白灵蜷在他膝下,灰眼睛紧盯着长桌旁正在上演的一幕。

  艾德站起来,“陛下,”他开口,“提利昂·兰尼斯特在临冬城与上月被拘捕至今,今天既然您到了,那么我们将举行听证会,也是他的审判会,我来陈述拘捕理由。”

  他拿起那封莱莎的指控信,“莱莎·徒利,鹰巢城的公爵夫人,琼恩·艾林的遗孀。她在这封信中明确指出,琼恩·艾林是被兰尼斯特毒死的。

  琼恩是我的养父,是国王的首相,是七大王国的秩序维系者,他的死因至今没有公开。”

  他放下信看着提利昂,“我今天请提利昂大人来这里,是为了让他在您面前亲口回答:琼恩·艾林之死,与兰尼斯特有无关系。”

  提利昂抬起头,看着艾德,又看向劳勃,然后转向瑟曦。

  瑟曦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冷笑,没有发声的嘴型,“提利昂,说吧。”

  “琼恩·艾林不是我杀的。”提利昂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能听见,“也不是我们兰尼斯特杀的。我不知道琼恩·艾林是谁杀的,我来临冬城是为了替我弟弟把同盟条约签好。”

  他把两卷文件从怀里取出来放在长桌上,又转向艾德,“公爵大人,请您告诉国王,这两卷文件是什么?”

  艾德看着那两份文件,沉默了片刻,“第一份是十年冬季粮食补贴协议。莱昂·兰尼斯特以个人名义向临冬城提供,不要求任何回报。

  第二份是军事同盟协议。”他转向劳勃,“我和提利昂大人在拘捕前刚签完第二份同盟条约。”

  劳勃愣住了,他低头看着那两卷文件,拿起来翻了翻,然后抬头看看艾德,又看看提利昂,又看看瑟曦。

  他的嘴张开又合上,这件事超出了他的预期,“等等!你被拘捕前在签同盟条约?”

  他抓起那份条约的文件摇了摇,“艾德你和兰尼斯特的使者关进塔楼前,刚和这个使者签完同盟条约?”

  提利昂举起双手,转向劳勃:“陛下,我这是有史以来最尴尬的生意,签了两份条约换来的回报是被关在塔楼里喝北风。不过我必须承认,艾德大人的塔楼比君临的红堡通铺舒服得多,至少没有老鼠。”

  “提利昂大人!”凯特琳夫人厉声打断他,“琼恩·艾林是你们兰尼斯特家的敌人,他死前一直在调查你们……”

  “夫人,”提利昂打断她,声音忽然冷了,“他能调查我们什么?调查她和詹姆的姐弟情谊?调查我们的王后在大教堂的祈祷习惯?还是调查我们的父亲年纪这么大还不肯退休让位?”

  瑟曦的手攥紧了酒杯,“提利昂!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哇喔,姐姐您的脑子依然这么聪慧…”提利昂翻了个白眼,耸着肩。

  乔佛里站起来,指着提利昂,“你竟敢这样跟我母亲说话!我命令你跪下来道歉!”

  劳勃看了他一眼,“闭嘴,坐下。”

  乔佛里愣在原地,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开又合上,像一个还没学会走路就被人推了一跟头的孩子。

  他看母亲瑟曦的面色铁青,但没有说话,他看向舅舅詹姆站在母亲身后,金发在烛光中泛着冷光,碧绿的眼睛正看着提利昂。

  他以为舅舅会支持他,因为舅舅最宠他,但詹姆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帮助。

  乔佛里慢慢坐回椅子里,手指抓紧扶手,指节发白,咬牙切齿。艾莉亚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无声地弯起嘴角,手里的苹果汁滴在靴子上都没注意。

  劳勃转向艾德,“奈德,”他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不再像刚才那样暴怒,而是带着某种疲惫,“你相信这小子说的话?”

  艾德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心树下的祈祷,想起莱安娜在那个塔楼里最后一抹余温,想起莱昂站在莱安娜床前和他说的话。

  “我相信。”他说,声音很沉,“我知道莱昂是什么人,而提利昂是他的哥哥,“……北境永不遗忘。”

  凯特琳看着心爱的丈夫如此袒护,她浑身颤抖,指着提利昂,“陛下,他们兰尼斯特必然有不可告人的阴谋!请为我妹妹主持公道!”她甩开艾德拉她的手,“而且首相大人死前一直说过一句话……”

  瑟曦猛地站起来,动作突兀得像一把被拔出的剑,她的眼睛看向凯特琳,又看向莱莎的信,最后落在提利昂身上,“兰尼斯特不需要辩护,但兰尼斯特不会被审判。”她转向劳勃,“国王陛下,我的弟弟被关在临冬城多日。今天这场听证会……”

  瑟曦的话被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打断,不是守卫的皮靴声,是更沉、更稳、每一步之间间隔匀称得近乎刻意。

  壁炉里的火光把来人投在墙上,白银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背上那柄裹在旧布里的巨剑露出剑柄末端的苍白光泽。

  亚瑟·戴恩站在议事厅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