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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 节

第110章 困入北境的黑狮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233 字

  提利昂看着艾德,两个人的目光在长桌上空相遇。

  艾德知道,凯特琳不相信提利昂,但艾德也不完全相信莱莎,然而凯特琳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

  琼恩·艾林是他的养父,他是北境守护,他必须在他妻子的家族、他养父的死、和他刚签下的同盟之间做出选择。

  他站了起来,“提利昂·兰尼斯特,”他的声音很沉,每个字都用力地挤出来,“我以临冬城公爵、北境守护之名将你暂时拘捕,直到查明琼恩·艾林之死的真相。”

  “父亲!”珊莎站起来,椅子在石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所有人都转头看着她,但她只看着她的父亲,“他刚才还在说要把粮食补贴给北境,他刚才还在说不会强迫我嫁给任何人,他说他的妻子在盛夏群岛等她……”

  “珊莎。”艾德的声音是父亲的语调,但比之前更疲惫。

  “您不能……”珊莎的眼泪涌上来,“您说过要等我自己愿意的那一天,你刚才还在和他握手!你说北境永不遗忘…你怎么能这么快就把他……”

  “因为琼恩·艾林是我的养父。”艾德的拳头攥紧,他没有看珊莎,也没有看提利昂,只是看着桌上那封被凯特琳的手汗浸湿的信纸。

  提利昂推开酒杯,杯子在桌上晃了一下站起来,虽然他站起来也比在座每个人都矮,但他的背挺得很直。

  “公爵大人,”他说,声音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淡的遗憾,“我给莱昂的信中说过,北境这趟路不好走,他说‘你可以不去’。我说‘放心,我相信艾德大人与你的情谊’。”

  他把手从袖口里抽出来,那只手攥着摸过许多次的木雕狮子,他把木雕放在桌上,放在那封莱莎的指控信旁边。然后抬起头,用那双一碧一黑的异瞳看着艾德,看着凯特琳,看着罗柏,看着珊莎。

  “我十五岁时被父亲派往下水道里清理淤泥,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随时可能像老鼠一样烂在没人知道的地方,所以请便。”

  他的话音刚落,议事厅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在场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不是冷风吹了进来,是一个巨大沉默、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过的身影移动了。

  剑出鞘的声音并不是金属摩擦的尖啸,桑铎·克里冈从背上抽出巨剑,剑刃在壁炉的火光中从暗红渐渐烧成炽白,他双手握住剑柄,剑尖斜指地面。

  临冬城里有十几个带剑的人,但此刻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声低沉夹杂着呼吸的吼叫,像狗在咬下去之前最后一次警告。

  “谁动提利昂·兰尼斯特,谁死。”

  罗德利克爵士的剑也拔出来了,然后是罗柏少狼主的剑比他的判断更快,在脑子还没做出决定之前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然后是临冬城的六个守卫,然后是兰尼斯特护卫,整个议事厅变成了剑尖与剑尖之间对峙的场景。

  提利昂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是那种在很荒唐的场合下,真心觉得这件事值得笑一下的笑。

  他晃着走过去伸手按住桑铎的手腕,他的手比猎狗的手小得多,但桑铎的胳膊停住了。

  “别在这。”提利昂说,声音很轻,只有桑铎能听见。

  桑铎低头看着他,他的手臂在盔甲下剧烈颤抖,堤利昂知道这种克制有多难,克里冈从来不是靠克制活着的人,他活着靠的是愤怒,靠的是把每一口压不下去的气都喷在剑上。

  “你不能。”桑铎的声音沙哑。

  “我不能什么?”

  “束手就擒。”

  “我没有束手就擒。”提利昂把手从桑铎的手腕上拿开,然后转向艾德,“我自愿接受拘捕,条件是公正审判,以及我的护卫不受牵连。”他看着艾德的眼睛,“这是我自己选的。”

  艾德沉默了一瞬,然后对罗德利克点了点头,“收缴所有护卫的武器,将兰尼斯特的人安置在守卫塔内,不得虐待,不得侮辱。提利昂·兰尼斯特关在塔楼单人房间。”

  桑铎把巨剑插回背上的鞘里,然后低下头穿过议事厅的门洞,盔甲在石壁上蹭过最后一声沉闷的撞击。

  北境的天黑的比任何地方都早,太阳刚沉入神木林,寒气就从石缝里渗出来,把临冬城的每一条走廊都灌满冬天的呼吸。

  提利昂坐在塔楼单人间的石床上,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冻的他把毯子都裹到了下巴。

  艾德·史塔克说到做到,这不是地牢,没有镣铐,没有刑具,石壁上甚至有一扇窄窗,月光从铁栏间漏进来,但他知道门外站着两个守卫,楼梯口还有两个。

  他摸了摸手指上那枚铜戒指,已经被他体温捂暖了,他想起泰莎,想起她做的野菜鸡汤。

  然后又想起桑铎,那个在说“谁动提利昂·兰尼斯特,谁死”的猎狗,此刻被关在守卫塔里,剑被收走了,但他大概正在问候所有北境人的祖宗。

  然后又想起劳勃,想起莱昂……

  提利昂对着月光笑了一声,“大人物们都喜欢欠酒……”他真心觉得这件事值得笑一下,“莱昂,劳勃欠你的酒,而你他妈欠了我十八年的金色葡萄酒。”他对着空荡荡的石墙说,然后又自己回答,“不,你欠我两顿,一顿在君临,一顿在这破地方。”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更轻,更犹豫,踩到第三层时还绊了一下,提利昂把毯子从下巴上拉开,坐直身体。

  珊莎·史塔克站在牢房门口。

  她手里提着一盏油灯,赤褐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没有像平时那样梳成规矩的样式,外面罩着一件灰羊毛斗篷,边缘沾着刮蹭的泥。

  她身后站着罗德利克爵士,总教头的眉头皱得像一块被拧干的抹布,但他没有拦她,“半刻钟,”罗德利克说,然后退到楼梯口,把剑抱在胸前。

  珊莎把油灯放在石桌上,在她直起身之前,提利昂看见她眼角有没擦干的泪痕,“我带来了面包和热酒。”她从斗篷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和一只陶瓶,“厨房里的热酒不多,我让艾莉亚从不知道的地方顺出来的。”

  提利昂接过陶瓶,暖意透过陶壁传到掌心,“只有艾莉亚知道的地方?”他拔开塞子闻了一下,“这酒藏得比你父亲的秘密还深。”

  珊莎没有笑,她站在那里,双手交握在斗篷前,指节因为用力握住变得发白,就像一个必须在课堂上回答某个极其严肃问题的学生。

  “我父亲说,今天的审判是他的决定,我必须尊重。”她的声音在颤抖,“可您上午还在说要把粮食补贴给北境,您还说不会强迫我嫁给任何人,您说您的妻子在盛夏群岛等您回家……”

  “珊莎小姐。”提利昂放下陶瓶,收起笑容,他意识到她不是在找一个犯人的辩解,而是在找她父亲、她家族、她自己内心的答案。“坐下吧。”

  珊莎在石床上坐下,背挺得笔直。提利昂看着她,忽然想起莱昂在凯岩城西塔顶层那间囚室里也是这样坐着,背挺得笔直,面对铁栏和父亲的冷漠,从不低头。

  “我父亲刚才在神木林祈祷了很久,”珊莎说,“他回来时眼睛是红的,但不是因为生气。

  他对我说,琼恩·艾林是他养父,他不能让杀害他的人逍遥法外。”她抬起头看着提利昂,“我相信我父亲,可我也相信您,我来这里想亲耳听您说……”

  “琼恩·艾林不是我杀的,不是我姐姐,也不是我哥哥,更不是莱昂,不是我们兰尼斯特干的。”提利昂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石缝里。

  珊莎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像是一个正在学习分辨真相的人对一句真话的确认。

  “我相信您。”她说完站起来走到牢房门口,停了一下,“我做过一个梦,梦见我在君临的红堡大厅里跳舞,舞伴的脸每一夜都不同……有时是骑士,有时是王子。”她转过头看着提利昂,“今晚我不做那个梦了。”她从他身边走过去,火把的光在楼梯转角处晃了一下,消失了。

  过了一阵,楼梯上再次传来脚步声时,提利昂以为珊莎忘了什么东西。

  但脚步声音不一样,这个更轻,更克制,像是在冰面上行走的人每一步都在试探冰层会不会裂开。

  一个瘦长的影子出现在牢房门口,琼恩·雪诺。

  提利昂扬起眉毛,“今晚塔楼的访客比妓院的客人还多,我是……”

  “我知道您是谁。”琼恩打断了他,“您是莱昂·兰尼斯特的哥哥。”

  牢房里安静了一瞬,提利昂把陶瓶放回石桌上,看着门口这个年轻人,肩披的毛色和雪一样,而他的脸和史塔克家的其他像母亲的孩子不一样,他更像北境人,更像艾德公爵,更像那个死在极乐塔的女人。

  “你知道莱昂?”提利昂问。

  “我知道他守护了我的秘密十五年。”琼恩说,他靠在石墙上,和提利昂之间隔着牢房的铁栏。

  “父…公爵大人之前在议事厅外提到极乐塔,提到莱安娜……我听到了。”他顿了顿,又像是要解释什么,“我不是故意偷听,我本来是要去拿布兰忘在校场上的弓,经过走廊时听见莱安娜的名字……然后我靠在墙上,把所有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听完了。”

  提利昂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我母亲的名字。”琼恩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石板,“我叫琼恩·雪诺,我的母亲叫莱安娜·史塔克,我的父亲……”他停下来,喉咙在火光中滚动了一下,“不是艾德·史塔克。”

  “你父亲……”提利昂说,“你会在意吗?”

  “我不知道。”琼恩低下头,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牢房门口的石地上,拉得很长,“我这一阵子每晚都在想这件事,我又想起艾德大人……他这辈子从来没背叛过荣誉,唯独在我这件事上向所有人撒了谎。

  他虽然不是我亲生父亲,但他把我养大,把耻辱扛在自己身上十五年。”他抬起头,灰眼睛里有一种提利昂很少在年轻人眼中看到的东西。

  他下了决定,“我想见莱昂大人,我想当面问他极乐塔发生的事。”他顿了顿,“您可以帮我吗?”

  提利昂沉默了很久,“极乐塔的事是他做的,誓言也是他守的。”他最终开口,“我可以帮你代写一封信,但内容自己想。还有,莱昂欠我两顿酒,现在你也欠了。”

  琼恩的嘴唇动了动,他往前走了半步,铁栏的间距刚好够他把手伸进来。

  提利昂看着那只手,却想起了莱昂当年从猪笼里伸出的那只手。他握住琼恩的手。“莱昂会收到你的信,我相信他会来。”

  琼恩点了点头,转身朝楼梯走去。走了三步又停下来。“提利昂大人。我母亲的事……谢谢。还有,您的妻子一定是美丽善良的人。”

  提利昂摆了摆手,没有让他看见自己眼睛里那一点水光。

  他就这样在这个塔楼的小单间靠了近一个月,其间珊莎又来过几次,提利昂又要了几次酒。

  之后就没再来过,他想可能是艾德公爵发现自己的酒总是莫名消失吧。

  半个月之后,那天的晨雾中,二十个骑马的身影沿着国王大道向北缓行。

  布兰·史塔克骑着他那匹矮种马,紧紧跟在父亲身后,这是他第一次被允许随父亲来观看北境的律法被执行。

  一路上罗柏不停猜测那个即将被处刑的人的身份,布兰想起老奶妈那些关于野人的故事,心跳随着马蹄声越敲越重。

  到了小丘上那间歪歪扭扭的旧石堡旁,守卫把一个老人推了上来。直到他们把他推到树桩前,布兰才在晨光中看清那张脸。

  他冻掉了耳朵,左手小指只剩一截残桩,身上裹着破烂不堪的黑衣,守夜人逃兵。

  在书信里,他和另外两人一起在长城外巡逻,遇见了异鬼和尸鬼,他负责看守马匹,因而得以逃过那一劫,却再也没回到长城向他的兄弟们报信。

  “以安达尔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国王,七国统治者暨全境守护者,拜拉席恩家族的劳勃一世之名,我,临冬城公爵与北境守护,史塔克家族的艾德,在此宣判你死刑。”

  艾德·史塔克脱下手套交给乔里·凯索,双手擎起那柄巨大的瓦雷利亚钢剑“寒冰”。

  逃兵跪倒在树桩前,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布兰只听清了几个词:“……异鬼……它们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