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继承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598 字
宴会在午夜前结束。
众人陆续离席时,泰温站起来,对莱昂说:“你随我来书房,提利昂也过来,凯冯。詹姆。”
詹姆愣了一下,站起来。
瑟曦也站起来,“父亲,我……”
“你回你的房间。”泰温看了她一眼。
瑟曦转身离开,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深红色的轨迹,像一道没有干涸的血痕。
书房,十六年前泰温就是在这里定义了两个儿子的存在……“双重诅咒”,“精灵与恶魔”。
此刻他坐在书桌后的高背椅上,詹姆靠在门边,提利昂坐在矮凳上,他还是不习惯在父亲面前坐高椅子。凯冯站在泰温身侧。莱昂坐在书桌对面。
烛火在穿堂风中不安地跳动。
“铁群岛战后,西海岸的贸易航线会重新洗牌。”泰温开门见山,“巴隆烧了我们的舰队,他自己也赔了整支铁舰队。现在落日之海上的海军力量,除了雷德温的青亭岛舰队,就是你的夏日海舰队。”
莱昂点头。
“你打算怎么用这支舰队?”
“保护商船。西境到盛夏群岛的航线,旧镇到君临的航线。金息城的船负责护航,按船货价值的百分比收费。凯岩城的商船免费。”
泰温的嘴角动了一下。
提利昂插嘴了,“莱昂在君临找了个人,叫培提尔·贝里席。海鸥镇的税务官,现在是金息城在维斯特洛的贸易代理。那家伙自己画了张贸易路线图,从海鸥城到谷地,每一个关口都标得清清楚楚。”
“培提尔·贝里席。”泰温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怎么看这个人?”
“靠不住。”莱昂和提利昂几乎同时说出口。
提利昂咧嘴笑了,莱昂嘴角微微扬起。
“但他现在有用。”莱昂继续说,“将来他如果能进君临财政署,对金息城和凯岩城的贸易都有好处。”
凯冯开口了:“和旧镇的贸易呢?”
“维拉斯·提利尔是我的朋友。奥莲娜夫人当年在高庭给过我两处仓库码头,虽然早已过期但现在还允许我用。旧镇到盛夏群岛的航线,走雷德温海峡,比走兰尼斯港近三天。”
凯冯点头,在心里快速计算着。
“还有一件事。”泰温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铁群岛叛乱之前,巴隆·葛雷乔伊给我写过一封信,邀我与他结盟,共享维斯特洛西海岸。我把信扣下来了。”
莱昂看着那封信,“您没有回。”
“没有。”泰温将信推到莱昂面前,“你可以将信给劳勃,告诉他西境从始自终的态度。”他顿了顿,碧绿色的眼睛在烛光中像两块冰冷的猫眼石,“铁民只认强者。今后你回盛夏群岛,要提防铁群岛残余势力流窜到靛青海峡。你的天鹅船航速快,在开阔水域是优势,但在礁石区,长船吃水浅更灵活。”
莱昂点头。
这就是泰温·兰尼斯特对待儿子的方式,他不会问你在海上顺不顺利,不会说回来就好。他只会跟你分析航道、海军力量、贸易利润和潜在威胁。
而这就是他的认可。在泰温的世界里,愿意跟你谈正事,意味着你够资格坐在他面前。
夜更深了,泰温站起身。“明天中午,一家人在阳光厅共进午餐。”他顿了顿,“作为一家人。”
莱昂看着父亲,十六年前在阳光厅,泰温让两个乳母把他们并排放在长桌上,当众宣布“一胎两个诅咒”。现在,同一个房间,同一张长桌,他将以总督的身份回到那个原点。
“是,父亲。”莱昂说。
提利昂从凳子上跳下来,揉了揉发麻的腿,跟着莱昂走出去。詹姆跟在后面。
走廊很长,提利昂走在莱昂旁边,詹姆在最后。他发现自己跟两个弟弟走在一起时,总是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
“莱昂。”提利昂开口,“他问你税收,问你航道,问你防御细节,跟你聊到半夜,这就是他的语言。他永远不会说你做得不错。但他会把巴隆的信给你。”
莱昂没有回答。
詹姆从后面走上来,伸手拍了拍莱昂的肩膀,又拍了拍提利昂的。
三个人穿过长廊,窗外是凯岩城的夜色,兰尼斯港的灯塔在港口尽头闪着红光。
那是莱昂七岁前每天从西塔顶层窗口望出去能看见的同一座灯塔。那时候提利昂在东翼侧院的储物间里听老鼠在夹墙里跑,他在西塔顶层被铁栏圈着看海。
现在他们并排走着,肩膀挨着肩膀。
经过西塔的岔路口时,莱昂的脚步慢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向左侧那条通往塔顶的旋梯,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就是在那条旋梯上,西娅抱着他狂奔,身后是三个侍卫举着短剑追杀,那年他六岁。
“少爷。”西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还跟着。
莱昂收回目光,“走吧。”
次日正午,阳光厅。
今天长桌上铺着深红色的天鹅绒桌布,阳光从高窗斜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有酒,有烤肉,有蜜渍梨,有提利昂最爱的胡椒汤。
瑟曦坐在正对面,她本来不想来,但泰温的管家照着惯例敲了三遍门。
她看起来比昨晚宴会上安静了许多,但不是软弱,是被按在水面下忍而不发的东西。她面前放着一杯青亭岛的金色葡萄酒,手边没有刀叉,只是端坐着。
西娅守在门口,亚瑟和奥斯威尔没有进来,这是兰尼斯特的家宴。
沉默持续了很久,没有人动刀叉。只有阳光无声地移动,把光斑从桌角推到桌心。
泰温开口了。
“十六年前,你们出生那天,我在这间厅堂里说过你们是兰尼斯特的双重诅咒。一个丑陋如恶魔,一个美丽如精灵。”
提利昂的手指在桌下攥紧。瑟曦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詹姆皱起眉刚想说什么,被泰温抬手制止。
“现在,一个是铁王座册封的盛夏群岛总督,麾下有整个落日之海最强大的舰队。”泰温的目光从莱昂移到提利昂,“一个是我的继承人。”
提利昂猛地抬起头,瑟曦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们出生那天,我说你们不是我的儿子。”泰温的声音依然没有任何起伏,“今天我收回那句话。凯冯,记下。从即日起,莱昂·兰尼斯特与提利昂·兰尼斯特享有与詹姆·兰尼斯特、瑟曦·兰尼斯特同等的继承权与家族权利。”
凯冯低下头,拿出羊皮纸,开始书写,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瑟曦一下站起来,“父亲。”她的声音在发抖,那根绷了十六年的弦终于断了,“你把他列为继承人我不管,但你把那个也列为继承人?”
她指着提利昂,手指在颤抖。
“他杀了母亲,他出生的时候就该被淹死。是你告诉我他是诅咒,是恶魔,现在你让他继承凯岩城?!”
泰温看着她,“你暂时剥夺继承权,瑟曦。即日起生效。”
瑟曦僵在原地。
“你当年煽动侍卫刺杀莱昂的时候,我压下去了。你在君临散布提利昂是恶魔的谣言,我也压下去了。你给劳勃生了一个金发孩子,我装作没看见。因为你是兰尼斯特。”
泰温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冰层,“但你在宴会上站起来,在全家族封臣面前无数次攻击你的两个亲族?你忘了你是谁。”
他顿了顿,“我可以保留你的继承权,但你要给国王生出一个黑发的。”
瑟曦站在那里,浑身剧烈颤抖。她环顾四周,詹姆低头看着桌面,手指在桌沿上攥得发白。
提利昂第一次没有嘲讽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一碧一黑的眼睛里甚至有一丝她无法理解的悲悯。
莱昂从头到尾没有看她,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没有人来救她,没有人为她说一句话。
她转身冲出阳光厅,深红色的裙摆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消失在走廊尽头。
詹姆站起来想去追,看了泰温一眼,又慢慢坐下。
泰温重新拿起刀叉,“吃饭。”他说。
刀叉碰到盘子的声响,阳光厅里只剩下这个。
当天下午,莱昂站在西塔顶层那间朝南的房间门口,门没有锁,他推开门走进去。
石窗上的铁栏还在,被海风锈蚀了十六年,表面覆着一层暗红色的锈迹。床还在原来那个位置,窗户下的坐垫早已被搬走。
三岁那年,他就是坐在这扇窗下,第一次用洞察之眼看见了西娅胸口的蓝色光晕。
他站了很久,阳光从铁栏间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横竖交错的影子。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提利昂站在门口。
他打量着这间房间,他从来没进来过。小时候他们被禁止见面,长大后莱昂去了盛夏群岛。这间“精灵”的牢笼比他想象的小,比他想象的暗,铁栏比他想象的更密。
“你那间呢?”莱昂问。
“储物间改的,没窗户,透气栅栏被木板钉死了一半。地面铺的草席,磨得发黑。”提利昂顿了顿,咧嘴一笑,“比你这儿差一点。”
詹姆靠在门框上没有说话,他看着两个弟弟,一个在铁栏后面关了三年,一个在储物间里关了三年。
他那时候在西塔外面练剑,偶尔偷偷跑去看提利昂,把毯子从门缝里塞进去。两个弟弟三岁那年,两只猪笼挂在兰尼斯港城门口,他去偷了两卷毯子和一只水囊,趁夜溜出城堡塞进笼子里。那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像哥哥的事。
“詹姆。”莱昂叫他的名字。
詹姆抬起头。
“你在想什么?”
詹姆沉默了一瞬,“在想那年我把毯子塞进笼子里。提利昂在哭,你在看我。那时候我觉得你什么都知道。”他顿了顿,“现在我也觉得你什么都知道。”
莱昂走到窗边,伸手握住一根铁栏,铁锈粗糙冰冷,被海风侵蚀了十六年,表面斑驳不平。他握了一会松开手。
“凯冯叔叔。”
凯冯一直守在楼梯口。“嗯?”
“让人把这些铁栏拆了。”莱昂说,“今天。”
凯冯沉默了一瞬,他想起十六年前装铁栏那天,泰温坐在书房里,对着密报说“影子就该待在影子该待的地方”。如今当年亲手下令的那个人,刚才在阳光厅里当着整个家族的面收回了那句话。
“好。”凯冯说,转身下楼。
莱昂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片熟悉的落日之海。提利昂走到他身边。
“你在看什么?”
“看海。”
提利昂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和十六年前一样吗?”
“不一样。”莱昂说,“以前只能从铁栏缝里看,现在铁栏要拆了。”
詹姆走到他们身后,三个人并肩站在窗前,詹姆最高,提利昂最矮,莱昂在中间。
窗外,落日正沉入海面,远处的兰尼斯港灯塔亮起了红色的光,海浪拍在礁石上轰隆隆的响。
“当年,母亲也总是这样,看着海……”
阳光厅的家宴散后,凯冯跟着泰温回到书房。
泰温在书桌后坐下,没有点蜡烛。月光从高窗透进来,把他半张脸埋在阴影里。
凯冯站在书桌前,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大哥,有句话我必须问。”
泰温没有抬头。
“你今天在席上对瑟曦说的那些话,要剥夺她的继承权,列入提利昂为继承人名单。您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只是为了让她当众失控?”
泰温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你以为我在演戏?”
“不。”凯冯说,“但你在逼她,你比谁都清楚,对她说出来这些话会有什么后果,您在等她失控?”
泰温终于抬起头,月光下的双碧绿色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凯冯,兰尼斯特家族现在有几个继承人?”
凯冯愣了一下,“三个。詹姆、提利昂、莱昂。”
“十六年前,只有一个。”泰温的声音很平稳,“詹姆。他不完美,但他是我唯一能拿出手的。提利昂是被锁在储物间里的怪物,莱昂是被关在西塔顶层的精灵,两个都不存在。”
他顿了顿。
“然后詹姆穿上了白袍,铁王座抢走了我唯一的继承人。从那天起,兰尼斯特家族没有继承人了。一个都没有。”
凯冯沉默着。
“现在我有三个。”泰温说,“詹姆的白袍摘不掉,但他还活着。提利昂拥有最精明的头脑,莱昂在海外有一个领地。他们每一个都比十六年前更有价值。”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凯冯。
“瑟曦是王后,她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掌控劳勃,掌控朝堂,掌控她的儿子,甚至掌控我。
但她忘了,她姓兰尼斯特。她的权力不是她自己的,是兰尼斯特给她的。当她开始在公开场合攻击另外两个兰尼斯特的时候,必须拔掉她一颗牙。”
凯冯看着他的背影,“你拔她的牙,不怕她咬回来?”
泰温转过身,“她当然会。所以我给了她理由恨我,而不是恨家族。一个即将被剥夺继承权的女儿,会把所有的怨毒集中在她父亲身上。”
他重新坐下,拿起桌上那份族谱草稿,月光照亮了那道被划掉的名字。
“我把提利昂推上去,他知道欠的是谁。莱昂也一样。他们会互相扶持,因为他们从小就知道除了彼此,没有人会帮他们。”
凯冯明白了,这不是冲动。这是泰温·兰尼斯特在今年算好的一笔账。
“还有。”泰温把族谱合上,“我今年四十七岁。如果我过两年死了,兰尼斯特家族交给瑟曦,你觉得她能撑多久?”
凯冯没有回答,他知道答案。
“所以,是的。我在逼她,我要让她在最愤怒的时候,当着整个家族的面亲手把自己的继承权夺回来。”
泰温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背诵军令,“这样她永远不会忘记,知识不是力量…权利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