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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节

第93章 派克城攻防战(下)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575 字

  王座厅不大,墙壁用灰黑色的礁石砌成,挂着几面褪色的海怪旗帜。厅尽头的石台上摆着一把用浮木和鲸骨拼成的椅子。

  这是“海盐王座。”铁群岛的王座没黄金,没宝石,只有从海里捞上来的东西。

  马伦·葛雷乔伊站在王座前面。

  他和罗德利克长得很像,灰色的头发编成辫子垂在肩侧,双手各握一柄长刀。

  刀身是铁群岛特有的灰钢打造,刀背厚得像劈柴的斧头,刀尖却磨得锋利。他的脸上有好几道旧伤疤,最深的一道从左眉划到右嘴角,把他的鼻子分成了两半。他的眼睛是铁民的灰蓝色,像冬天的海。

  他身后还有最后十几个亲卫,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但没有一个人退。

  “马伦·葛雷乔伊。”巴利斯坦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宣读一份判决,“你父亲的大军已败,铁舰队已沉,派克城已破。投降,可以活。”

  马伦看着巴利斯坦,又看着詹姆,然后目光落在莱昂身上,落在那个矮小的、浑身是血的侏儒身上。

  “你就是那个精灵?”他问,声音沙哑得像碎浪冲刷砾石滩,“他们说是你从悬崖爬上来,让吊桥失控的?”

  莱昂没有说话。

  马伦的嘴角动了一下,似乎是某种近乎认可的东西。“我弟弟席恩·葛雷乔伊,今年十二岁。”他说,“他在血堡,你们打过去别杀他……他只是个孩子。”

  詹姆看着他,“你自己呢?”

  马伦把双刀交叉在胸前,刀锋相击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铁民不下跪。”他说。

  巴利斯坦沉默了一秒,然后举起剑。

  马伦朝他冲过来,双刀同时劈下。巴利斯坦举剑格挡,刀剑相交的瞬间巨大的力道压得他后退一步。

  五十三岁的手臂接住这一刀,肌肉在袍袖下剧烈颤抖,但他接住了。他转身从侧面切入,长剑刺向马伦的肋下,马伦左手刀回防荡开剑尖,右手刀继续挥向他。

  巴利斯坦侧身卸力让过刀锋,剑尖从下往上刺向马伦的腋窝,马伦收刀格挡,刀剑再次碰撞,火花在昏暗的厅内一闪而逝。

  两个人在大厅中央厮杀,铁民的双刀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带着把对手劈成两半的力量。巴利斯坦以经验周旋,剑势稳健如山。

  巴利斯坦突然向右格挡,马伦的右手刀从他身后绕过来,刀锋划出一道弧线,刀剑相撞的冲击力震得两个人同时后退,马伦的手腕在颤抖,巴利斯坦的虎口渗出血来。

  他压低身体从马伦的左侧切入,长剑刺向他的膝盖,马伦挥刀格挡已经来不及,只能侧身躲避。剑尖划开他的大腿外侧,血涌出来染红了裤腿。他的左腿一软单膝跪地。

  他没站起来,跪在地上双刀交叉护在身前,刀锋向外像一只受伤的海怪把最后的触手收拢在胸口。

  巴利斯坦举起剑。

  马伦看向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是在等。

  巴利斯坦的剑停在空中,他看着马伦的眼睛,看着那双和他杀过的无数敌人都不一样。

  “动手。”马伦说,声音沙哑但平稳。

  巴利斯坦的剑刺了下去,剑尖从锁骨上方穿透心脏。马伦的身体晃了一下,双刀从手中滑落,刀尖插进石缝里立在那像两座微型的墓碑。

  血堡比主堡更安静,亚瑟·戴恩攻进去的时候,守军已经知道了主堡陷落的消息。大多数人在吊桥上就放下了武器,亚瑟没有杀投降的人,他把那些铁民赶到一处锁上门,留了两个人看守。

  在血堡二层的侧厅里,一个灰头发的老妇人把一个男孩护在身后。十二岁,灰色的头发还没有编成辫子,瘦得能看见肋骨。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警惕。

  亚瑟看着他,收起“黎明”。“你叫什么?”他问。

  男孩没有回答,老妇人替他回答了,“席恩。”她说,声音发抖,“他叫席恩·葛雷乔伊,巴隆大人最后一个儿子。”

  亚瑟沉默了几秒,然后对身后的士兵说:“把他带到国王那里不许伤他。”

  男孩被带走时回头看了亚瑟一眼,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也许他记住了这个白头发的人,也许没有。

  主堡最高层,巴隆·葛雷乔伊站在塔楼边缘。

  海风把他的灰色长发吹得漫天飞舞,长袍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没穿甲,没拿武器,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北面铁群岛各个岛屿的方向。

  劳勃、艾德和莱昂几乎同时到达塔顶。

  劳勃走在最前面,战锤扛在肩上,锤头上还沾着碎骨和血。他看见巴隆的背影时放慢了脚步,最终在十步外停下。

  “巴隆。”他的声音不大,被海风卷走大半。

  巴隆没有回头,“劳勃·拜拉席恩。”他的声音沙哑,像礁石被海浪冲刷的声音,“你赢了。”

  “你儿子死了。”劳勃说,“马伦死了。”

  巴隆沉默了一瞬,海风把他的长袍吹得贴在身上,露出下面瘦骨嶙峋的身体。铁群岛之王年龄不大,却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老。

  “罗德利克也死了。”巴隆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维克塔利昂被俘,伊伦下落不明,铁舰队没了。”他停了一下。“铁群岛,没了。”

  劳勃往前走了一步。“投降吧,巴隆。我不杀你。”

  巴隆终于转过身,他的脸被海风吹得粗糙如礁石,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他看着劳勃,看着艾德,然后目光落在莱昂身上。

  “兰尼斯特家的侏儒。”他说,“爬悬崖的侏儒。”

  莱昂没有说话。

  巴隆的嘴角动了一下,“我的祖父达衮·葛雷乔伊,曾经带领铁民打到兰尼斯港和北境。我父亲科伦,死在九铜板王之战。我以为我能比他们走得都远,我以为古道能回来。”他转过头重新望向北方。“但……可能是海怪老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劳勃想冲上去,被艾德一把拽住。巴隆的身影从塔楼边缘消失,灰色的长袍在风中翻卷了一瞬,然后是遥远的海浪声。

  海风从塔顶灌过来,把劳勃的黑色卷发吹得乱成一团,把他皮外套上的血迹吹干了。他站在巴隆刚才站的位置,低头看着下面那片黑色的海水。

  “妈的。”他说,声音沙哑。

  艾德走到他身边,把手放在他肩上,劳勃没有动。

  莱昂站在塔顶边缘,看着巴隆消失的方向。

  他突然想起泰温,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权力不是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是让你有选择你不想要的东西。

  巴隆失去了三个儿子,失去了铁舰队,失去了铁群岛,最后失去了自己。但他选择了怎么失去,他跳进了自己来的地方。

  夜幕降临时,派克城的火焰渐渐熄灭。灰烟从烧焦的城墙上袅袅升起,被海风吹散。

  莱昂在厨堡的院子里找到了詹姆。

  他坐在一块倒塌的石柱上,白袍脱下来搭在膝盖上,露出里面被血浸透的亚麻衬衣。剑靠在柱子边,剑刃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莱昂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并肩坐在废墟里,谁也没有说话。

  “亚瑟是怎么活下来的。”詹姆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他没有看莱昂,依然盯着自己的手。

  莱昂沉默了一会儿。

  “极乐塔。”他说,“杰洛·海塔尔一个人挡住了艾德·史塔克和他的六个人。他说,‘我去挡住他们,你们走。’所以亚瑟活下来了,奥斯威尔活下来了。杰洛死了。”

  詹姆的喉咙动了一下。“他选了自己怎么死。”他说。

  “是。”

  詹姆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在微微颤抖,但没有声音。莱昂坐在他旁边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詹姆把手放下来,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他看着那件搭在膝盖上的白袍,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下摆烧焦了,左袖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十五岁时他们为我穿上这件袍子。”他说,“我以为穿上它就是荣耀。后来他们叫我弑君者,我告诉自己我不在乎。不在乎他们怎么叫,不在乎他们怎么想,不在乎任何事。”

  他停了一下,“但……每天听着劳勃的讽刺,穿着他的白袍……我到底是什么……”

  莱昂看着他,“你是我哥哥。”他说。

  詹姆愣住了。

  “不管他们叫你什么,”莱昂的声音很轻,“你就是你。詹姆·兰尼斯特。我哥哥。”

  詹姆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这一次他的肩膀没有再颤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眼泪却缓缓的流下来。

  艾德在派克城南面的城墙上找到莱昂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浪头一个接一个拍在礁石上像在反复念着同一句话。

  “你真的成功了。”艾德深吸一口气,“当年在极乐塔,你跟我说冰原狼不能南下。”艾德的双手撑在垛口上望着海面,“我能问原因吗?”

  莱昂犹豫一下,“你是劳勃最亲的朋友,如果有一天他求你。”

  艾德深深的看了莱昂一眼,顿了顿,“我是不会离开北境的。”

  莱昂转过头看着他,“你确定?”

  艾德沉默了很久,“不确定。”他说,“但我会记住,还有……”

  他从垛口上把手拿下来,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两口深井。

  “琼恩今年六岁了。他长得像莱安娜,眼睛史塔克家灰色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海浪声盖过。

  这是艾德·史塔克第一次主动对另一个人提起那个孩子。莱昂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被北境的寒风雕刻出来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老。

  “冰原狼的眼睛本来就是灰色的。”莱昂说。

  艾德的嘴角动了动,比笑更接近释然,他转过头看着莱昂。

  “你什么时候回盛夏群岛?”

  “先回凯岩城。”

  艾德点了点头,从垛口边直起身,把手伸进斗篷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是一枚小小的狼头徽章,用灰铁铸成的边缘磨得发亮。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他说,“但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他说,史塔克家的人不送礼物,送信物。”

  莱昂低头看着那枚狼头,灰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狼的眼睛是两颗极小的黑曜石。

  “为什么给我?”他问。

  艾德沉默了一瞬,“因为你是除了我之外,唯一知道他是谁的人。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我希望还有人记得他应该姓什么。”

  莱昂把狼头攥在掌心里,灰铁的凉意慢慢被体温捂暖,“我当然会记得。”

  艾德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走下城墙,灰色的斗篷在月光中渐渐远去,像一片被风吹散的雾。

  清晨海风吹拂着,莱昂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巴隆·葛雷乔伊竟然没死,被人从海里捞到。

  私下铁民俘虏都惊呼他们的大王是淹神庇佑,逝者不死。

  莱昂在君王港的码头上检查“刻言者号”的缆绳,船帆已经升起,海风把帆布鼓满。

  劳勃从港口方向大步走过来,洗过澡,换了干净的衣服,深蓝色的羊毛外套,领口别着宝冠雄鹿的银质胸针。

  胡子罕见的刮过了,露出下面被海风吹得粗糙的下颌。手里攥着一只酒壶,走路时酒液在壶里晃荡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

  “小莱昂。”他在莱昂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巴隆宣誓效忠了…你这是要走?”他瞥见在船上收拾东西的人。

  “是,陛下。”

  劳勃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伸进领口扯下一样东西,一枚用皮绳穿着的野猪獠牙,獠牙的尖端磨钝了,根部用银丝缠了几圈固定住皮绳。

  边缘磨得发亮,那是被拇指反复摩挲过无数次才会有的光泽。

  “拿着。”他把獠牙塞进莱昂手里,“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是我猎杀的第一只野猪,老子戴了十几年。”

  这个世界的人确实愿意送信物……

  莱昂回过神,低头看着那枚獠牙,他能“看见”上面残留的光晕,橙色炙热的,像风暴地的夏日阳光。

  “陛下……”

  “别他妈叫我陛下。”劳勃打断他,“叫劳勃。”

  莱昂沉默了一秒,“劳勃。”

  劳勃咧嘴笑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小莱昂…跟我回君临吧,御前会议我给你留个座。”

  莱昂撇撇嘴,“陛下,就算我去了御前,会议时会见到您……?”

  劳勃眼睛瞪得溜圆,打断莱昂,“停!你不会也像那几个混蛋天天跟我唠叨吧!”他拍了拍渐大的肚子,“好了好了,随你吧。对了,前一阵我揍了詹姆一顿,他妈的御林铁卫偷国王的酒,说出去七国都得笑死。”

  他转身朝“国王之锤号”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但没回头。“你那座金息城,有空我去看看。听说盛夏群岛的女人不穿……算了,当我没说。”

  莱昂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巨舰缓缓驶离港口,宝冠雄鹿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船头劈开的浪花在船尾汇成一道长长的白色航迹。

  他把野猪獠牙挂上脖子,一枚金币。一枚獠牙。一个龙太子,一头雄鹿。它们贴在一起,像两个永远不会在历史上并列的名字。

  “刻言者号”缓缓驶离君王港。

  莱昂站在船尾望着派克岛越来越远,灰黑色的礁石,烧焦的城墙,还在冒烟的塔楼,都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亚瑟走到他身边,“你要回凯岩城?”

  莱昂望向南方,“回去一趟,如果还算家。”他说。

  船帆鼓满海风,前方是落日之海,是被晚霞染成金红色的无尽航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