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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节

第91章 冰与火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5,160 字

  “刻言者号”靠上“国王之锤号”的船舷。莱昂走过跳板时,劳勃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道大得莱昂脚下晃了一下,莱昂欲言又止,“………”

  “别在意这些小事,你看见那座木城堡了吗?”劳勃指着岸上高地的那片木质建筑,鸡腿骨头在他手里转了一圈,“波特利家用木头搭的,一把火就能烧干净。但巴隆那老东西在城堡里塞了六百个人,弓箭手、斧头兵,还有几个不要命的疯子。”

  莱昂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数据在脑海中流动。

  城堡的围墙是木制的,高度大约两人高,每隔十步有一座箭塔,但也是木制的。

  围墙内侧堆着沙袋和石块,用来抵挡撞击。城堡正门是一扇厚实的橡木门,门板上钉着铁条,门后应该还顶着木桩。

  “正面强攻的话,伤亡会很大。”莱昂说。

  劳勃把鸡腿骨头往海里一扔,抹了抹嘴。“我知道,所以叫你来了。你们从西面绕过去,从海岸边登陆,那里没有码头,但天鹅船吃水浅能靠上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摊在船舷上。地图是手绘的,画得很粗糙,但关键的几个位置都标出来了,波特利城堡的正面、侧面、背面,以及城堡西侧的一处小海湾。

  “你走这里。”劳勃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从小海湾穿过那道山脊,就能摸到城堡的侧面。他们的弓箭手都集中在正面,侧面没几个人。”

  莱昂看着地图,“然后呢?”

  “然后你就给我打。”劳勃咧嘴笑了,“侧面乱起来了,他们的弓箭手就得从正面撤。等他们撤一部分,我从正面冲进去,两头夹击一锅端。”

  莱昂看着那张地图,捕捉到了几个劳勃没有标注出来的细节,山脊的高度、潮汐的时间、城堡侧面那口井的位置。

  “给我两个时辰。”莱昂说。

  “两个时辰够吗?”

  “够了。”

  莱昂回到“刻言者号”,把所有人召集到甲板上。亚瑟、奥斯威尔、西娅、波隆、邓肯,海风吹着他们的头发和衣角,没有人说话。

  “各自带着队伍从西面绕过去。”莱昂指着派克岛西侧的方向,“这里有一个小海湾,涨潮的时候水能漫到山底。我们趁涨潮靠上去,越过山脊摸到城堡侧面。”

  他看了亚瑟一眼。

  “亚瑟带第一队,从北面切入,放火烧箭塔。”

  亚瑟点头。

  “奥斯威尔带第二队,从南面包抄,截住从正面撤下来的铁民。”

  奥斯威尔咧嘴笑了,那条旧剑疤在脸上扭曲成一道诡异的弧度。

  “西娅,波隆,邓肯,你们跟着我。我们从中间进去,直接烧主楼。”

  波隆蹲在甲板上,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根肉干,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大人,烧主楼没问题,但烧完之后呢?那些铁民会不会从后面包过来?”

  “不会。”莱昂说,“等他们反应过来,陛下已经冲进来了。”

  波隆想了想点了点头。“我跟着大人就行。”

  涨潮的时候,天鹅船贴着山底部缓缓驶入那条狭窄的海湾,船底蹭上沙石,船身晃了一下。

  “到了。”莱昂说。

  二十多支队伍翻过船舷,蹚着齐腰深的水往岸上走。这是一片荒芜的山脊,灰色的岩石,黑色的泥土,稀稀拉拉长着一些被海风吹歪了的荆棘丛。

  空气里弥漫着海盐和腐烂的海草的味道,还有一股铁民特有的腥臭味,应该是常年不洗澡的人身上才会有的味道。

  波特利城堡就在山脊的另一侧。

  莱昂趴在一块岩石后面双眼看出去,城堡侧面的箭塔上有两个哨兵,围墙内侧堆着几桶鲸油,是准备用来烧滚油浇敌人的,但此刻它们安静地靠在木墙边。

  “亚瑟。”莱昂轻声说。

  亚瑟从岩石后面站起来,“黎明”已经从布套中抽出,他朝北面的箭塔走去,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

  两个哨兵甚至没来得及喊。

  亚瑟的剑划出一道弧线,第一个哨兵捂着脖子倒下,第二个哨兵刚转过身,剑尖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

  亚瑟踢翻了那几桶鲸油,油从桶口涌出来,顺着木墙往下淌,在石头地面上汇成一摊黑色的水洼。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了一下扔进油里。

  “轰”的一声,整面木墙烧了起来。火焰沿着木墙向上窜,舔舐着箭塔的木质结构,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浓烟从城堡侧面升起来,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像一根黑色的柱子。

  “冲进去!”莱昂短剑一拔。城堡里传来喊叫声。

  “着火了!侧面着火了!”

  “快来人!救火!”

  “别管火了!有人进来了!”

  亚瑟已经翻过了烧焦的木墙,冲进了城堡内部,铁民们从营房里喊着跑出来,有的光着脚,有的光着身子,手里攥着斧头和短剑。但他们在亚瑟面前像麦秆一样倒下,没有人能挡住他第二剑。

  奥斯威尔从南面包抄过来,他带的人每一个都是从奥本卢一路打过来的老兵,知道怎么在混乱中杀出一条血路。

  莱昂带着西娅、波隆和邓肯从中间冲进去。

  短剑和匕首在他手中交替挥舞,矮小的身体在混乱中成了优势,他能从铁民的手臂下面钻过去,从盾牌的缝隙中刺进去。

  波隆跟在他身后,用短剑捅翻了一个又一个想从侧面偷袭的铁民,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邓肯的剑术也已经练出了几分火候,他守在莱昂的另一面,格开了两支射来的箭,反手一剑砍断了一个铁民水手的矛杆,捅进对方嘴里。

  正面,劳勃的大军已经冲了进来。

  “国王之锤号”的船头撞上了码头的木桩,木板碎裂的声音在海面上炸开。劳勃第一个跳上岸,战锤在他手里像一头咆哮的雄鹿。

  他一锤砸碎了码头大门的门栓,铁链和木屑四处飞溅,大门轰然倒下,露出后面目瞪口呆的铁民。

  “冲!”劳勃吼道。

  数千大军从码头涌入,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君王港。铁民的防线在正面和侧面同时崩溃,有的被烧死,有的被砍死,有的跳进海里想游走,被天鹅船上的弓箭手一个个射杀。

  战斗不到两个时辰。

  波特利城堡的木墙在烈火中坍塌,浓烟遮蔽了半边天空。波特利家族的旗帜从旗杆上掉进火堆里,瞬间被烧成了灰烬。

  莱昂站在城堡主楼的台阶上,浑身是血和烟灰。短剑还攥在手里,剑刃上滴着血,分不清是铁民的还是他自己的。

  波隆蹲在他旁边,喘着粗气。

  “大人。”波隆说,“还是我们金息城的金心木好。”

  莱昂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远处,劳勃扛着战锤从码头方向走过来,靴子踩在碎木和尸体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小莱昂!”他喊道,“你竟然把城堡烧了!”

  莱昂把短剑插回剑鞘,走下台阶。

  劳勃在他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哎呀,还是你会打仗。”劳勃说。

  莱昂看着他,“你六年前也是这么说的。”

  劳勃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笑声粗犷、直接,带着风暴地特有的野性,在烧焦的城堡废墟上回荡。

  “走!”劳勃拍了拍莱昂的肩膀,“派克城还在等着我们!”

  派克城矗立在灰黑色的礁石上,像一头搁浅的海怪,残缺不全却依然狰狞。

  三座主塔。主堡、血堡、厨堡,各自占据一座岛屿,塔楼之间用长而摇晃的木绳吊桥连接。

  码头上已经架起了一顶巨大的帐篷。帐篷是深绿色的,边角绣着拜拉席恩的金色宝冠雄鹿,门口站着两名御林铁卫,白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劳勃一屁股坐在主位上,“那个疯子不会投降。”他的靴子翘上桌沿,靴底全是泥。

  艾德坐在他右侧,帐篷里还坐着其他几个人。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白袍一尘不染,腰杆挺得像旗杆。乔拉·莫尔蒙熊岛伯爵,潮气蓬勃,一双眼睛像被雪覆盖的火。还有几个叫不出名字的谷地和河间地领主。

  劳勃大手一挥,把海图拍在桌上。

  “派克城。巴隆的老窝。”他的手指在派克岛的位置上重重地点了一下,“建在几块石头上,四面都是海,城墙厚得他妈像铁匠的砧板。

  联军已经在派克城外扎营三天了。

  三天里,攻城锤撞碎了南面城墙的外层防御,投石机把厨堡的屋顶砸塌了一半,但铁民还在死守。

  他们从每一条裂缝里射箭,从每一扇窗口往下扔石头,从每一座塔楼上浇滚烫的鱼油。联军攻了三次,退了三次,尸体填满了城壕,血水顺着石阶往下淌。

  “南墙已经撑不住了。”艾德说,“再攻一次,就能打开缺口。”

  “铁民在缺口后面堆了沙袋。”詹姆·兰尼斯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白袍上全是泥和血,金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沙袋后面至少站了三排弓箭手,谁冲进去谁死。”

  劳勃把随手掏出的干饼嚼碎咽下去,灌了一大口酒,用手背擦了擦嘴,“嗨,还是问问你弟弟。莱昂呢!?小混蛋呢!?去把他叫来!”

  不到一刻,刚刚观察完城墙的莱昂与亚瑟走了进来,他走到帐内中间停下,视线看向艾德。

  两个人对视,一个灰色的眼睛,一个淡紫色的眼睛。

  六年前,在多恩红色山脉深处的极乐塔,他们最后一次这样对视。那时候艾德浑身是血,怀里抱着刚出生的琼恩·雪诺,莱昂站在密道入口,对他说“冰原狼不能南下”。

  之后莱昂去了盛夏群岛,艾德回了临冬城。一个在夏日之海建城,一个在北境守着冰天雪地。

  六年,两千多个日夜,他们没有通过一封信,没有见过一次面。但两个人心里都装着同一个秘密,那个在极乐塔的烛光里、在莱安娜冰冷的尸体旁边、用一个眼神达成的默契。

  现在,这个秘密把他们又推到了彼此面前。

  “莱昂。”艾德声音沙哑,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更多。

  “艾德大人。”莱昂来到他面前,微微颔首,“好久不见。”

  艾德喉咙动了一下,当年他把琼恩交到他手上说“你的外甥,雷加的儿子”。

  “你…你获得陛下的赦免了。”艾德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达成共识。”莱昂说。

  艾德沉默了几秒,目光移向劳勃,后者翻着白眼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莱昂身后的亚瑟·戴恩,想起杰洛·海塔尔一个人挡住了他和他的六个人,想起塔门打开后他看见莱昂坐在莱安娜尸体旁边。

  那时候他不明白,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你……”艾德的声音更低了,“一直在守着我们的约定?”

  莱昂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看着艾德,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只有艾德能读懂的东西……是确认。

  劳勃的大嗓门从旁边炸开,打断了这片刻的沉默。

  “你们俩在那儿嘀咕什么呢?”劳勃站起来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艾德肩膀上,又拍了拍莱昂的背,“这仗到底怎么打?”

  莱昂朝着艾德微微示意,他走到海图前手指沿着派克岛的轮廓划了一圈。

  “先封海。”他说,“如果海面封不死,他们会从北面绕过去逃跑。雷德温伯爵的舰队目前守在仙女岛以北,夏日海舰队的天鹅船守在大威克岛西侧,史坦尼斯的舰队守在派克岛东面,必须让他们一条船都跑不掉。”

  劳勃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就是我们了。”莱昂指着派克城南面那片海域,“投石车架在南面的礁石上,集中轰击南墙。

  南墙外面就是海,船能靠过去。等城墙轰开一道口子,登陆部队从缺口冲进去。巴隆的三个儿子,罗德利克死了,马伦就在派克城,剩下一个还是个孩子。马伦一定会守南墙,他那个性格绝不会退。”

  “南墙轰开之后呢?”巴利斯坦问。

  所有人都看向他。

  “派克城有五座塔楼。”莱昂说,“南墙只是第一道防线。冲进去之后,主堡、血堡、厨堡、海中塔,每一座都是一座独立的堡垒。塔楼之间靠吊桥连接,吊桥一收,攻进去的人就被切成了几段。”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乔拉·莫尔蒙伯爵开口了,声音低沉像熊在吼,“那这怎么打?”

  莱昂的手指在派克城的位置上点了点。

  “轰开南墙后,陛下负责正面强攻,吸引马伦·葛雷乔伊的主力。我带精锐从侧面绕过去……”

  他的手指移向派克城侧面的那片礁石区。

  “从厨堡后面的悬崖爬上去。厨堡的守军最少,吊桥的绞盘就在厨堡底层,如果我能控制绞盘,吊桥就收不起来,三座塔楼之间的通道就是开的。”

  艾德皱起了眉头,“悬崖?那片悬崖有三百尺高,下面全是礁石,船靠不上去。”

  “船是靠不上去,但人能爬上去。”莱昂说,“我们从礁石区泅渡,经过悬崖从下面爬上去,三百尺半个时辰。”

  帐篷里彻底安静了。

  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看着莱昂,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杰奥·莫尔蒙伯爵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嘴唇抿成一条线。

  劳勃看着莱昂,然后笑着,“小混蛋你是疯了。”他说,“三百尺的悬崖,下面是礁石,摔下去就是肉泥。”

  “我们不会摔下去。”莱昂说。

  劳勃盯着他,那双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也许是担忧。

  “你确定?”劳勃问。

  “确定。”

  劳勃沉默了几秒,然后一巴掌拍在桌上。

  “行!我这辈子就信你。就按你说的打。史坦尼斯封海,我打正面,小莱昂从西面爬悬崖。谁先打进主堡,我欠谁一顿酒。”

  艾德坐在那里,灰色的眼睛盯着海图,盯着莱昂手指划过的那道弧线。海风从帐篷的缝隙灌进来,把他深棕色的头发吹得微微飘动。

  散会的时候,帐篷里的人都走了出去。劳勃拉着巴利斯坦和詹姆去检查投石机,杰奥·莫尔蒙去找自己的封臣。

  莱昂最后一个走出帐篷。

  “莱昂。”

  艾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莱昂停下脚步。

  “你不需要做这个。”艾德说,“你不是士兵,你是……你是总督。”

  “我是兰尼斯特。”莱昂说,“兰尼斯特不躲在别人身后。”那双淡紫色的眼睛在暮色中像两块冰冷的宝石。

  “而且,你当年答应不说出我的事,你做到了。”莱昂说,“我答应过你的事,我也会做到。”

  艾德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微地变化……他似乎认可了这个兰尼斯特。

  “冰原狼不会南下。”艾德说,“这是你当年在极乐塔对我说的。”

  “你记住了?”

  “我记住了。”艾德说,“我也记住你今天说的。还有,请活着回来。”

  他伸出手。

  莱昂低头看着那只手,粗糙,布满老茧,指节粗大。这是一双握剑的手,也是一双抱过婴儿的手。

  莱昂握住了。

  两只手,一只来自冬雪,一只来自盛夏,在暮色中紧紧相握。

  他们在极乐塔握过一次手。那时候他们站在莱安娜的尸体面前,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共同守护着一个可能颠覆七国的秘密。

  他们松开手。

  海浪拍打着礁石,轰!轰!像时钟在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