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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节

第87章 御前会议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254 字

  楼上,最里面的那间房间。门是虚掩着的。

  提利昂站在门口,手悬在门板上,没有马上推开。他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很轻,有人在哼一首歌,调子断断续续的唱到一半就忘了,然后从头开始。

  他认出了这首歌。

  是金水村那条河边,他们一起坐着看夕阳的时候她哼过的……那时候他问她唱的是什么,她说“不知道随便哼的”。

  他推开门。

  泰莎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件正在缝补的衣服。她听见门响,抬起头。

  她的脸比三年前瘦了一些,但那双蓝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是金水村河边那天的夕阳。

  她看着他,手里的针停在半空。

  “提利昂。”她说。

  提利昂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你……你来了。”泰莎放下衣服,站起来,她有些不知所措,“你真的在这,我还以为莱昂在骗我……你还喝汤吗?野菜鸡汤,你以前说好喝的……”

  她的声音在发抖。

  提利昂走过去,他比她矮,得仰着头才能看见她的脸。

  “泰莎。”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你在金息城还好吗?”

  泰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挺好的。”她说,“莱昂说……他说你在君临,会想见到我。”

  提利昂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说的是实话吗?”泰莎抬起头,那双蓝眼睛里全是泪,“你想见我吗?”

  提利昂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手指颤抖着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泰莎的眼泪流下来。

  “我以为……我以为你不想见我了。”她哽咽着,“我以为你把我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就是不要我了……”

  “不是。”提利昂的声音也哑了,“不是泰莎。我是怕……怕你在我身边不安全。怕父亲再伤害你。怕……”

  他停住了。

  泰莎蹲下来和他平视,她紧紧的握住他的手。

  “我不怕。”她说,“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怕你不要我。”

  提利昂看着她,那双异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我不会不要你。”他说,“我发誓,用兰尼斯特的名义。”

  泰莎笑了,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弯起来了。

  “兰尼斯特有债必偿。”她说,“你欠我一个正式的婚礼。”

  提利昂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那笑容在他丑陋的脸上绽开,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近乎温柔的东西。

  “当然。”他说,“等莱昂的事办完,我们补。”

  泰莎看着他,眼泪又流下来了。

  楼下,金心奇珍。

  莱昂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君临的地图,他的手指在红堡的位置上点了点,又移向烂泥门,又移向丝绸街。

  西娅站在他身后,沉默地守着。

  波隆蹲在门口,啃着第二块肉干。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不是提利昂的,是另一个比较轻,快,带着某种猫科动物般的优雅。

  流浪儿从楼上走下来,她今天换了一张脸,一个普通的维斯特洛少女,棕色的头发,褐色的眼睛,穿着朴素的灰色连衣裙。

  “莱昂大人。”她微微躬身,“楼上的事……安排好了。”

  莱昂点了点头。

  “瓦里斯呢?”

  “他会在御前会议上出现。”流浪儿说,“他说,‘金息城的狮子值得一个好座位。’”

  莱昂的嘴角动了一下,“还有呢?”

  “还有……”流浪儿犹豫了一下,“琼恩·艾林的身体最近有点问题。派席尔说是积劳成疾,但我闻到他的药里有甜味是里斯那种止痛的药膏。”

  莱昂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住了。

  琼恩·艾林。

  劳勃的首相,七国秩序的维系者。他活着,君临还能保持表面的平静。只不过八年后他就要死了……

  “知道了。”莱昂把地图折好,塞进袖子里,“下午进红堡,你们去准备吧。”他站起来,“让邓肯率领我们的人,把船看好。”

  下午,红堡,御前会议厅。

  琼恩·艾林坐在主位,他的脸色比几个月前差,但腰还是挺直的。

  长桌两侧依旧坐着:派席尔学士、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史坦尼斯·拜拉席恩、蓝礼·拜拉席恩、财政大臣古伦·科霍尔顿,还有詹姆·兰尼斯特。他站在国王座位后面,白袍一尘不染,金发在烛光中泛着光,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瓦里斯依然站在阴影里。

  琼恩·艾林扫了一眼众人。“金息城的人到了。”

  门被推开。

  莱昂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红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双狮纹章,腰间挂着一柄短剑。他的背挺得很直,步伐不快不慢,淡紫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长桌两侧的每一张脸。

  身后跟着三四个人。

  第一个是西娅·马尔布兰,银色的骑士板甲,长剑悬在腰间脸上没有表情。

  第二个和第三个裹着灰褐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他们的步伐沉稳有力,像两头出击前的野兽。

  第四个是个瘦高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皮衣,腰间挂着短剑和匕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波隆。

  琼恩·艾林站起来。“莱昂·兰尼斯特,欢迎。”

  莱昂微微躬身,“首相大人。”

  “坐。”琼恩·艾林指向长桌右侧的一个空位。

  莱昂走过去坐下,西娅站在他身后,波隆靠在墙边。

  史坦尼斯盯着他,目光像钉子一样扎过来。蓝礼翘着腿,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派席尔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巴利斯坦爵士压住起伏的情绪,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詹姆的目光从莱昂身上移开,落在他身后那个裹着斗篷的人身上。他的眉头皱了一下,那个人让他感到不安,但他说不清为什么。

  琼恩·艾林开口了。“莱昂大人,你的信我收到了。陛下也看了……但有些事信上说不清楚,所以请你来面谈。”

  “理解。”莱昂说。

  “那我们就直说了。”琼恩·艾林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一下,“铁王座需要金息城的舰队攻击铁群岛西侧。作为交换,你可以提出你的条件。”

  莱昂从袖子里抽出那张羊皮纸,展开放在桌上。

  琼恩·艾林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总督衔。世袭罔替。赦免雷妮丝·坦格利安。减免五年王领税。”

  他抬起头,看着莱昂。“你的胃口不小。”

  “我的舰队也不小。”莱昂的声音很平,“一百二十艘船,其中六十艘是鹿儿岛的天鹅船,航速比铁舰队快三成。三千名士兵,全部装备金息城自产的龙晶箭头。还有……”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身后。

  “还有我的军队总领。”

  两个裹着斗篷的人向前走了一步。

  抬起手,缓缓掀开兜帽。

  银白色的长发倾泻而出,在烛光中泛着冷冽的光。那张脸棱角分明,下颌线条如刀削,曾经是七国所有骑士的梦想,所有少女的梦境。

  亚瑟·戴恩。

  第二个人慢了一步,但也已经掀开。

  奥斯威尔·河安。

  两名前朝御林铁卫。

  御前会议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史坦尼斯的瞳孔猛地收缩。蓝礼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张开又闭上。派席尔的羽毛笔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刮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亚瑟…奥斯威尔…”他的声音沙哑,“你们还活着……”

  亚瑟看着他,微微颔首。“巴利斯坦爵士,好久不见。”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站在国王座位后面的那个人。

  詹姆·兰尼斯特。

  詹姆的脸色白得像纸,他嘴唇在发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惊骇、羞愧、恐惧,还有一丝他自己也说不清,又近乎崇拜的东西。

  “拂晓神剑……”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还活着……”

  “我活着。”亚瑟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詹姆·兰尼斯特。你长大了。”

  詹姆的喉咙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嘴唇只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我……你……极乐塔……”

  亚瑟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詹姆,深色的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有近乎悲悯的平静。就像在说…路是你自己选的。

  蓝礼第一个回过神来。“七神在上……”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拂晓神剑…河安爵士。金息城藏着这么大一两尊神像,莱昂大人,你可真沉得住气。”

  莱昂没有理他,他看着琼恩·艾林。

  “亚瑟·戴恩是我军舰队总领,奥斯威尔是我军队总领。铁王座如果觉得这是威胁,我可以让他们留在城外。但如果金息城要出兵攻打铁群岛,我需要他们在船上。”

  琼恩·艾林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亚瑟·戴恩,看着那张曾经代表御林铁卫最高荣誉的脸,看着那把裹在旧布里的“黎明”。然后他看向莱昂。

  “你比你父亲更会谈判。”他说,“你总是让人……没办法拒绝。”

  莱昂没有说话。

  琼恩·艾林深吸一口气,“你的条件,我会向陛下禀报。但我可以提前告诉你,总督衔和赦免,陛下大概率会同意。减免五年王领税……古伦,国库怎么说?”

  财政大臣古伦·科霍尔顿的脸上永远挂着“国库又没钱了”的表情,他咳嗽了一声。

  “如果金息城能在西线速战速决,三个月内结束战事,减免三年……可以考虑。五年太多。”

  莱昂看了他一眼,“三年,外加铁王座承诺不干涉金息城与各大陆之间的贸易协定。”

  古伦张了张嘴,看向琼恩·艾林。琼恩·艾林微微点头。

  “可以。”古伦说。

  莱昂站起来,“那就这么定了,金息城舰队今晨已经从奥本卢出发了,将会北上落日之海与派克斯特·雷德温爵士合力攻击铁群岛西侧。请铁王座同时从东线进攻,在仙女岛会师,围歼铁民。”

  众人纷纷沉默,琼恩·艾林的手紧握,“你…你就这么确定现在的结果?”

  莱昂微微顿首,“当然,我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琼恩·艾林也站起来。“好,陛下会亲自领军。史坦尼斯大人将指挥皇家舰队。”

  史坦尼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莱昂再次躬身,“那我先告退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亚瑟和奥斯威尔重新拉上兜帽跟在后面,西娅和波隆一左一右。

  走到门口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莱昂。”

  是詹姆。

  莱昂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詹姆的声音沙哑,“你怎么不告诉我?亚瑟爵士他……是你带走了他?”

  莱昂沉默了一秒,“你从来没有问过。”他说。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御前会议厅里一片寂静。

  詹姆站在原地,手还按在剑柄上,脸色苍白得像死人。

  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重新坐下,双手撑着额头,肩膀微微颤抖。

  史坦尼斯盯着门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

  蓝礼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的笑。

  瓦里斯从阴影里走出来,无声地走到琼恩·艾林身边,轻声说了句什么。琼恩·艾林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众人散去。

  派席尔学士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羽毛笔,然后颤巍巍地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经过詹姆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詹姆大人。”他的声音很低,“你还好吗?”

  詹姆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扇关上的门。

  走廊里,莱昂走得很慢。

  亚瑟走在他身侧沉默了一路。直到拐过一个弯,亚瑟才开口。

  “詹姆变了。”

  “他没变。”莱昂说,“他只是成长了。”

  亚瑟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痛。

  “也许……”他说。

  莱昂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杰洛自己选的。”他说,“他选择死在极乐塔,而不是老死在床上。这是他想要的结局。”

  亚瑟没有再说话。

  他们走出红堡,走进暮色中的君临。

  丝绸街,金心奇珍。

  莱昂推开门,铺子里空荡荡的。科乔不在柜台后面,楼梯上也没有脚步声。

  只有灶台上的陶罐还在冒着热气。

  莱昂走到柜台后面,坐下。他从怀里摸出那只歪歪扭扭的“贝勒里恩”放在桌上。

  楼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然后是门开的声音,然后是一个女人的笑声,很轻,很脆,像金水村河边的风铃。

  莱昂的嘴角微微扬起。

  他吹灭蜡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君临的夜正在降临。

  远处,红堡的塔楼上一盏灯亮了,一个金发碧眼,身材苗条的身影站在窗边向远处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