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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节

第86章 回归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420 字

  君临,红堡。

  御前会议在梅葛楼东侧的小厅里举行。

  厅内长桌是橡木的,桌面被烛火熏出一圈圈暗黄色的痕迹。

  琼恩·艾林坐在主位上。劳勃没来,他说“你们商量好了告诉我就行”,然后去打猎了。

  长桌两侧坐着御前大臣。

  派席尔学士、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史坦尼斯·拜拉席恩、蓝礼·拜拉席恩,还有财政大臣古伦·科霍尔顿,一个瘦得像竹竿的老人,脸上永远挂着“国库又没钱了”的表情。

  瓦里斯站在阴影里,双手交叠在丝袍前,脸上挂着那副永远不变的微笑。

  琼恩·艾林扫了一眼众人,开口了。

  “金息城回信了。莱昂·兰尼斯特愿意出兵攻击铁舰队侧翼,但他有几个条件。”

  史坦尼斯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条件?”

  琼恩·艾林拿起桌上的信纸,念道:

  “第一,铁王座须正式承认金息城对盛夏群岛瓦兰诺岛、奥本卢岛、扎勒岛及附属岛屿的统治权,赐予莱昂·兰尼斯特‘盛夏群岛总督’头衔,世袭罔替。”

  蓝礼吹了声口哨。“总督?他还想要什么?王冠?”

  琼恩·艾林没有理他,继续念:

  “第二,铁王座赦免雷妮丝·坦格利安。她将以泰温·兰尼斯特养女的身份居住在金息城,铁王座不得以任何理由追究其出身。”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派席尔学士咳嗽了一声。“陛下不会同意的。”

  “陛下还没听到。”琼恩·艾林说。

  他放下信纸,看着众人。

  “第三,铁王座减免兰尼斯特家族未来五年的税金,这部分税金将直接用于补偿金息城出兵的军费。”

  古伦·科霍尔顿的眼睛睁大,“减免五年?那国库……”

  “国库现在有钱吗?”琼恩·艾林打断他。

  古伦闭上了嘴。

  蓝礼靠在椅背上,翘着腿。“这位莱昂·兰尼斯特,胃口不小。一个侏儒,凭什么跟我们谈条件?”

  “凭他手里有夏日海舰队。”史坦尼斯冷冷地说,“凭他的天鹅船能在铁群岛的屁股上捅一刀。”

  蓝礼耸了耸肩,没再说话。

  琼恩·艾林看向站在阴影里的瓦里斯。“情报总管,你有什么看法?”

  瓦里斯从阴影里走出来,微微躬身。

  “首相大人,诸位大人。”他的声音柔滑如丝,“我只是一个收集消息的人,不懂打仗。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认夏日海舰队确实能打。摩鲁岛那一仗,摩鲁人五十艘船被他们一战而败。如果铁王座能借他们的船攻击铁群岛西侧,巴隆·葛雷乔伊的屁股就坐不稳了。”

  他顿了顿。

  “至于雷妮丝·坦格利安……她今年九岁,在盛夏群岛长大从未踏入维斯特洛。说她是坦格利安,不如说她是兰尼斯特的养女。一个养女隔着整片海,她能威胁到谁呢?”

  派席尔学士又咳嗽了一声。“瓦里斯大人,话不能这么说。坦格利安的血脉……”

  “血脉?”瓦里斯微笑着打断他,“学士,您还记得雷加王子这个女儿的长相吗?雷妮丝长得跟多恩人一模一样。”

  派席尔的脸涨红了,没再说话。

  琼恩·艾林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还有谁要说话?”

  史坦尼斯开口了,“我只有一个问题,莱昂·兰尼斯特靠得住吗?他毕竟是泰温的儿子。”

  “他靠不靠得住我不知道,”琼恩·艾林说,“但他现在对我们有用。”

  他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

  “各位的意见我记下了,我会向陛下禀报。散会。”

  众人陆续起身。

  瓦里斯走到门口时,他的目光在琼恩·艾林的信纸上停了一瞬,那上面还有一行莱昂写的话,琼恩·艾林没有念出来。

  “另,金息城永远不做铁王座的敌人。但金息城的朋友,铁王座也不该为难。”

  瓦里斯微笑着,消失在阴影里。

  当晚,琼恩·艾林在首相塔的书房里写了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致金息城之主莱昂·兰尼斯特:

  陛下已阅阁下之条件。已于御前会议商讨。

  望阁下早日赶赴君临,细议条约。

  另,陛下说:‘告诉那小混蛋,欠他的酒,来君临我补上。’

  御前首相 琼恩·艾林

  于君临红堡”

  他把信折好用蜡封了口,上面压着首相的徽章猎鹰与新月。

  他叫来信使,“送去金息城。越快越好。”

  信使接过信,退了出去。

  琼恩·艾林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窗外的雨还在下。

  他想起莱昂·兰尼斯特,那个八岁时就在御前会议上谈税收的侏儒,那个在赫伦堡比武大赛用一双紫眼睛看穿所有人的孩子,那个在鸣钟之役差点死在石堂镇的少年。

  “你比你父亲强。”他轻声说,“你父亲只会让人恐惧。而你让人愿意跟随你。”

  他吹灭蜡烛,书房陷入黑暗。

  金息城,黄昏殿。

  莱昂站在窗前,手里攥着琼恩·艾林的信。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很长。

  西娅站在他身后。

  “少爷,君临同意了。”

  莱昂点了点头。

  “准备船。”他说,“三天后出发。去君临。”

  “带多少人?”

  “亚瑟、奥斯威尔、波隆、邓肯,还有你,再挑二十个老兵。”他顿了顿,“对了,让泰莎准备好。另外,吉利安叔叔和卢米斯学士留守,雷妮丝让艾妮塔塔照顾她。”

  西娅低下头。“是,少爷。”

  她转身要走,又被莱昂叫住。

  “西娅。”

  “少爷?”

  “提利昂那混蛋,在君临等着我。”

  西娅看着他,烛火在他脸上跳动,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那是他极少显露的、近乎笑的表情。

  “他知道您会去的。”

  莱昂没有回答。

  他把那枚276年的金龙币从怀里摸出来,放在桌上。

  “六年了。”他轻声说。

  君临的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蹲伏的灰色巨兽。

  莱昂站在船头,海风把他白金相间的头发吹得向后飘起。他已经十六岁了,身量高了不少,虽然仍不及同龄男子,但再也不是那个踮着脚、仰着头才能看清所有人脸的孩童。

  他的五官褪去了幼时的过分精致,多了几分棱角,但那双淡紫色的眼睛还是老样子又冷,又透,像两块没有温度的水晶。

  身后的甲板上站着五个人。亚瑟·戴恩裹着一件灰褐色粗布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黎明”用旧布缠得严严实实斜背在身后。他的银发从兜帽边缘露出来几缕,在海风中轻轻飘动。

  西娅一身深色皮甲,腰间挂着长剑,脸上没有表情,但手指在剑柄上轻轻叩着。邓肯在跟奥斯威尔讨教剑术。波隆蹲在船舷边,嘴里嚼着一块肉干,眯着眼睛打量越来越近的码头,像一条在找下水道的蛇。

  “烂泥门。”波隆咽下肉干,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听过这名字,据说这地方连老鼠都嫌臭。”

  “那你可以在船上等着。”西娅说。

  “不,不。”波隆咧嘴笑了,“我是跟着莱昂大人拿年俸的。大人在哪儿我在哪儿。大人进粪坑,我也跟着跳。”

  莱昂没有理会他们的斗嘴,他的目光扫过码头,扫过城门,扫过城墙上面那些懒洋洋的金袍子。

  然后他看见了码头上站着一个矮小的身影,穿着一件过于宽大的深棕色外套,头发乱得像鸟窝,左边比右边短一截。

  提利昂。

  莱昂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但那确实是一个笑。

  船靠岸,莱昂走下船,靴子踩在湿漉漉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提利昂站在码头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着他,他现在比莱昂矮了半头,肚子比以前大了一圈,脸上多了一些细纹,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带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就是不告诉你”的狡黠。

  “你长高了。”提利昂说,“这不公平,我们明明是双胞胎。”

  “我们也许不是同卵。”莱昂在他面前停下,“而且你比我早出来三分钟,哥哥。”

  提利昂的嘴角越扬越大,不是他习惯带着讥讽的笑,是真正从眼底漾开的笑。

  “三分钟。”他说,“三分钟就是一辈子。”

  他伸出手。莱昂握住。两只手一只修长苍白,一只粗短有力在晨风中紧紧交握。就像七岁那年在君临分别时一样。

  “你他妈终于来了。”提利昂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等了你一个月。椰子酒呢?”

  “在船上。”

  “野菜鸡汤呢?”

  莱昂看着他沉默了一秒,“也带来了。”

  提利昂松开手,退后一步,用力揉了揉鼻子。他的眼眶有点红,但很快眨了几下眼,把那点湿意压了回去。

  “走。”他转身朝城门走去,“先进城,科乔在铺子里准备了热汤。你那些人在后面跟着别走散了,君临的扒手比跳蚤窝的跳蚤还多。”

  莱昂跟上去,西娅、亚瑟、奥斯威尔、波隆、邓肯和二十名老兵接连下船。他们沉默地排成两列,跟在后面。穿着统一的深灰色短袍,腰间挂着短剑,步伐整齐眼神警惕。码头上的人纷纷让开窃窃私语。

  “那是谁?”

  “看旗子,双狮……金息城的。”

  “那个侏儒领主?他比传闻中高一点啊。”

  “闭嘴,你想死吗?”

  莱昂充耳不闻,跟着提利昂穿过烂泥门走进君临。

  街道狭窄而拥挤,两侧的建筑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天空。小贩的叫卖声、醉汉的咒骂声、女人的尖笑声混杂成一片喧嚣。

  莱昂眼睛扫过每一个角落,卖鱼的摊贩后面藏着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二楼窗户里有人在盯着他们,拐角处两个穿褪色长袍的男人假装交谈,嘴唇几乎没动。

  君临还是那个君临,只是他不再是那个八岁的孩子了。

  金心奇珍的铺子就在丝绸街中段,科乔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干净的深蓝色长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看见莱昂,微微躬身用群岛话说了句什么。

  莱昂点了点头,走进铺子。

  铺子里比外面看着宽敞,左边是一排柜台,上面摆着各种金心木制品和黑曜石雕件。

  右边有一道楼梯通往二楼,那是莎塔雅的妓院。后面还有一间内室,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烛光。

  提利昂一屁股坐在高脚凳上,敲了敲柜台。“科乔,热汤。多放点胡椒。”

  科乔转身走进内室,不一会儿端出一只陶罐放在柜台上,罐口冒着热气,一股浓郁的香味在铺子里弥漫开来。

  提利昂舀了一碗,推到莱昂面前。“先喝,喝完再说正事。”

  莱昂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很烫,胡椒的辛辣在舌尖炸开,混着鸡肉的鲜甜清香。他放下碗看着提利昂。

  “你不喝吗?”

  “我等会儿。”提利昂说,目光飘向楼梯方向,“……她在楼上?”

  莱昂没有回答,他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封信,琼恩·艾林的征召信放在柜台上。

  “先谈正事。”他说,“谈完,你上楼。”

  提利昂盯着那封信,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把信纸展开。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工整的字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征召’。”他念道,“‘封赏’。‘面议’。”他把信纸往桌上一拍,“跟我打听的差不多,琼恩·艾林这老狐狸嘴上说得客气,骨子里还是把你当封臣。”

  “他是首相。”莱昂说,“他得替铁王座着想。”

  “那谁替你想?”提利昂站起来,在铺子里踱步,“你的条件呢?带了吗?”

  莱昂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羊皮纸,展开。上面是卢米斯学士工整的笔迹,列着三条:

  一、铁王座正式承认金息城对盛夏群岛的统治权,承认莱昂·兰尼斯特“盛夏群岛总督”衔,世袭罔替。

  二、赦免雷妮丝·坦格利安,以泰温·兰尼斯特养女身份定居金息城,铁王座不可追究其身份血脉。

  三、减免兰尼斯特家族王领税五年,以抵金息城出兵军费。

  提利昂看完,吹了声口哨。“哇喔,我多了个妹妹!你这胃口,比我们亲爱的父亲还大。”

  “泰温不会为雷妮丝争取任何东西。”莱昂说。

  提利昂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行。御前会议今天下午开。你准备带谁去?”

  “亚瑟。奥斯威尔。西娅。波隆。”

  提利昂的眉毛猛地一挑。“亚瑟?拂晓神剑?两个御前铁卫,你疯了?他们出现在君临,整个红堡都得炸。”

  “就是要炸。”莱昂站起来,“劳勃需要我的舰队,我需要维斯特洛的承认。亚瑟和奥斯威尔是我的人,这件事他们迟早要知道。不如一次亮出来,让他们掂量清楚,金息城不是随便可以拿捏的。”

  提利昂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比你离开维斯特洛的时候狠多了。”他说,“我喜欢。”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朝楼梯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莱昂。

  “你刚才说‘谈完正事再上楼’。”

  “正事谈完了。”莱昂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

  提利昂的嘴角动了动,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上楼梯。脚步很慢像是在数台阶。

  莱昂放下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