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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节

第85章 时机已到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377 字

  三个月前。

  金息城,黄昏殿。

  海风从岩壁的缝隙中灌进来,带着盐和雨的味道。

  莱昂坐在高背椅上,面前的长桌摊着一张羊皮纸,墨迹未干,这是卢米斯学士刚刚抄完的贸易账目。

  他看了一半,目光就停住了,不是被利润吸引,是他的余光捕捉到走廊里的动静。

  扑丁脸站在门口,浑身湿透,靴子上还沾着红土。他从君临来,海上的风浪把他那艘小船吹得东倒西歪,上岸时还差点被礁石撕裂船底。

  他下了船就直奔黄昏殿连衣服都没换。

  “大人。”扑丁脸走进来,声音沙哑,“君临有消息了。”

  莱昂放下羽毛笔,靠在椅背上,等着扑丁脸。

  扑丁脸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布包,倒出一卷羊皮纸。纸薄有些皱,上面盖着三头龙的蜡封,是御前会议。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笔迹是派席尔学士的,工整得近乎刻板:

  “致金息城之主莱昂·兰尼斯特:

  铁群岛领主巴隆·葛雷乔伊已自称‘铁群岛之王’,其舰队劫掠西海岸,兰尼斯港部分船舰被焚。国王陛下将亲征平叛。御前会议议决,征召金息城率舰队自盛夏群岛北上,攻击铁舰队侧翼,以分其势。

  事成之后,铁王座将对阁下予以一定支持和封赏。

  另:雷妮丝·坦格利安之事,可于君临面谈。

  琼恩·艾林首相署签

  伊耿历289AC,冬。”

  莱昂看完把信纸放在桌上,手指轻轻叩了两下。

  “封赏…”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账本,“还有‘雷妮丝的事可于君临面议’。说的是面议……不是赦免,不是同意,是面议。”

  扑丁脸站在那儿,他听出了莱昂语气里的东西,不是愤怒是计算。

  “还有别的消息吗?”莱昂问。

  扑丁脸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这次没有油布包,纸直接塞在贴身衣服里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

  “提利昂大人让我带给您的。”他递过来,“他说这是‘私货’,不走御前会议的渠道。”

  提利昂的笔迹歪歪扭扭,像虫子爬过的痕迹,但每一个字都用力得几乎划破纸背:

  “莱昂:

  别信派席尔那老东西。御前会议吵了三天,琼恩·艾林想让你出兵,史坦尼斯全程板着脸没说一个字。瑟曦倒没说话,但听瓦里斯说她听后像眼前有一只蟑螂,我去看她的时候,替你给了她一个飞吻,她差点把杯子砸过来。

  重点来了:劳勃没说要‘征召’你。原话是‘那小混蛋当年帮我打赢了好几场战役,我还欠他一顿酒。他要什么,让他自己来君临谈。’

  所以别把自己当封臣,你现在是盛夏群岛的主人,不是铁王座和泰温的附属品。来君临时腰杆挺直点,虽然你本来就挺不直……开个玩笑。

  另外,雷妮丝的事我帮你想办法,瓦里斯那边我准备接触。毕竟当年的秘密我们在一同遵守。

  路上小心。别死。

  提利昂”

  莱昂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子里,他的嘴角一直上扬。

  “提利昂大人还说……”扑丁脸犹豫了一下,“他说‘如果莱昂那混蛋敢不来,我就把他的梳子铺子卖了换酒喝’。”

  “他不会卖的。”莱昂站起身,“那间铺子楼上是妓院。”

  他走到窗边,双狮岩在暮色中像一头蹲伏的巨兽,灰白色的岩壁被夕阳镀了一层金红色。

  西娅站在门口,她已经听完了全部内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在剑柄上抖了两下,她在紧张时的习惯。

  “少爷,您要去君临?”她问。

  “去。”莱昂转过身,“但不是现在。”

  他走回长桌旁边,把派席尔那封信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凑到烛火上点着。

  “琼恩·艾林说‘面议’。”莱昂的声音很平,“面议的意思是可以谈,可以谈的意思是可以加价。”

  他看向扑丁脸,“你还能跑吗?”

  “大人,我刚从君临回来……”扑丁脸苦着脸。

  “再跑一趟。”莱昂说,“去旧镇,找维拉斯·提利尔,告诉他准备好舰队,之后我会告诉他计划。另外让卢米斯写一封信给琼恩·艾林首相,措辞客气些,就说金息城可以出兵,但有几个‘小问题’需要厘清。”

  扑丁脸张了张嘴,他低下头,“是,大人。”

  他转身要走,又被莱昂叫住。

  “等等。你从君临来的时候,提利昂还在那?”

  “在。”扑丁脸说,“他在丝绸街那间铺子里住着,整天跟科乔喝酒,每天往楼上跑。泰温大人让他去君临是‘看着’我们,他倒好把自己当掌柜了。

  每天坐在柜台后面数梳子,数完就记账,记完就撕了重新记。科乔说他账本上全是涂改,一笔对的都没有。”

  莱昂的嘴角又动了一下,“他还说什么了?”

  扑丁脸想了想,“他说,‘得跟莱昂说来君临的时候,记得给我带两桶金息城的椰子酒,这里的酒淡得像马尿。’”

  “那就带两桶,还有一碗野菜鸡汤。”莱昂笑着说。

  扑丁脸走了。

  西娅走进来站在长桌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莱昂。

  “想说什么?”莱昂问。

  “少爷,君临是龙潭虎穴。”西娅的声音很低,“您去了……不一定能回来。”

  “我知道。”

  “那您还去?”

  莱昂沉默了一会儿。

  “西娅,你记得我们刚来盛夏群岛的时候吗?”他说,“那时候我们只有三百人,连红老人都打不过。现在金息城有三万人,有舰队,别人都叫我们‘刻言者’。铁王座会承认我们,我们就是正经的领主。不承认我们,我们是海盗。”

  他停了一下。

  “劳勃欠我的不是一顿酒,是一个名分。我等了这么多年,这次他主动开口,我们不能错过。”

  西娅看着他,“少爷那个时候就……?”她松开剑柄,微微低下头。“是,少爷。我去准备船。”

  她转身走出黄昏殿。

  莱昂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夕阳从西窗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刻着三言律法的石壁上。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276年的金龙币,雷加的侧脸在烛光中若隐若现。

  “雷妮丝。”他轻声说,“我会给你一个名分的。”

  他把金币收回怀里,走出黄昏殿,刚走到走廊的尽头,雷妮丝站在那儿。

  她九岁了,个子长高了不少,棕色的卷发披散在肩上,穿着一条白色的亚麻连衣裙,赤着脚。

  她的脸还是多恩人的长相,皮肤偏棕,颧骨高,嘴唇厚,只有那双眼睛,黑色的又大又圆,在烛光中偶尔会闪过一丝她自己也察觉不到的、属于坦格利安的东西。

  她手里攥着一只木雕的小猫,是黑色木头刻的。

  “莱昂。”她叫他,声音清脆,“你要去君临吗?”

  莱昂看着她,“谁告诉你的?”

  “泰莎。”雷妮丝说,“她说你要去见那个胖国王。”

  莱昂沉默了一秒,“嗯,要去。”

  雷妮丝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只木雕猫。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莱昂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害怕,是认真。

  “他会杀我吗?”

  莱昂和她平视,“不会。”他说,“我不会让他杀你。”

  雷妮丝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把那只木雕猫塞进莱昂手里。

  “给你。”她说,“带着贝勒里恩,就不会忘了我。”

  莱昂低头看着那只歪歪扭扭的木雕猫,“维斯特洛的人都喜欢木雕吗…”

  “什么?”

  “没事,我会珍惜。”他把木雕猫收进怀里和那枚金币放在了一起。

  雷妮丝笑着转过身,赤着脚跑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

  海面上,一艘船正缓缓驶入港口。帆布上画着金息城的双狮纹章。

  那是从鹿儿岛回来的商船,船上载着新一批的天鹅船工匠。

  莱昂看着那艘船,忽然想起提利昂信里的最后一行字:

  “瓦里斯那边我准备接触……”

  瓦里斯。八爪蜘蛛。

  他想起之前在君临,那个光头男人在红堡走廊里对他说的话:“有些真相,比谎言更危险。尤其是当你还不能确定,那到底是真相,还是疯狂。”

  那时候他才八岁,刚被疯王召见,吓得腿都在抖。

  现在他十六岁了,要回去见另一个国王。

  君临,丝绸街。

  金心奇珍的招牌是科乔自己刻的,金心木的底板上刻着两只狮子,一只金狮,一只黑狮,中间夹着一颗星。下面用通用语和群岛话各写了一行字:“金心奇珍——盛夏群岛的珍宝。”

  铺子里卖的东西不多:

  金心木梳子、黑曜石小雕像、珍珠母贝手镯、几瓶棕榈油。价格贵得离谱,但总有贵妇人愿意掏钱。

  不是因为东西好,是因为“金心奇珍”这个名字在君临的上流社会里已经成了一个符号,代表着“远方”“神秘”和“那个侏儒领主”。

  但铺子的真正生意不在柜台上。

  柜台底下有个夹层,夹层里塞着纸条,里面写着各种消息。哪个贵族欠了债,哪个大臣养了情妇,哪个使者从多恩来了,哪个船队在黑水湾靠了岸。

  消息从四面八方来,有的来自妓院楼上,有的来自码头酒馆,有的来自红堡厨房。它们被科乔收拢、分类、整理,然后通过扑丁脸的渠道,送往金息城。

  此刻,科乔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一本账本。但他看的不是这一本,是账本夹层里的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铁舰队已出老威克岛,目标不明。”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种不急不慢、靴底蹭着石板的脚步声,带着一股子酒气。

  科乔没抬头,他知道是谁。

  门被推开,一个人晃晃悠悠走进来。

  提利昂·兰尼斯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棕色外套,领口敞着,衬衫上沾着酒渍。

  他走到柜台前,一屁股坐在高脚凳上,两条短腿悬在空中晃荡。

  “科乔。”他说,“给我倒杯酒。”

  “大人,这里是梳子铺,不是酒馆。”

  “那就给我拿把梳子。我梳梳头,清醒清醒。”

  科乔从柜台底下抽出一把金心木梳子放在柜台上。提利昂拿起来,在头上比划了两下又放下了。

  “这梳子梳不动我的头发。”他说,“太密了,我的头发太硬。”

  “大人,您的头发是湿的。”

  “哦,对。”提利昂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果然湿漉漉的,“外面下雨了。”

  科乔没说话。他从柜台底下拿出一条干布巾放在柜台上。

  提利昂拿起来擦了擦头发,擦完随手扔在一边。他的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科乔脸上。

  “他收到信了?”提利昂问,这个“他”指的是谁两人都清楚。

  “扑丁脸还没回来。”科乔说,“但按日子算,信应该已经到了。”

  提利昂点了点头,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壶,拔开塞子喝了一口又塞回去。

  “科乔,你说我父亲让我来君临是干什么的?”

  “泰温大人说,让您来‘看着’金心奇珍。”

  “看着金心奇珍。”提利昂重复了一遍,笑了,“他以为我会听话?他让我来看着你们,我偏不。我帮你们看着君临还差不多。”

  科乔没有接话。

  提利昂从高脚凳上跳下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

  “瓦里斯那边,我谈过了。”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低到只有科乔能听见,“对于他你放心,莱昂也会放心。”

  科乔的手停了一下,“为什么?”

  “他说,‘莱昂少爷是个有意思的人,他八岁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提利昂转过身,靠在门框上,“而且我们三个人对于那件事是一条船的。”

  “真信任?”

  “真默契。”提利昂说,“不在表面,是这里。”他指指自己的大脑袋。

  他从怀里掏出酒壶,又喝了一口。

  “瓦里斯要的东西很简单……保密、平衡。劳勃活着的时候,七国是平衡的。劳勃死了呢?”他顿了顿,“到时候金息城可以成为另一个支点。”

  科乔盯着他,“大人,这些话他不可能对您说。”

  “他当然不会直接说,”提利昂笑了,“他是八爪蜘蛛,说话从来都是绕三圈。但意思我听懂了,他要我们帮他盯着一些人,瑟曦、小指头、还有多恩那边。”

  “用什么交换?”

  “交换就是,他会在御前会议上帮莱昂说话。”提利昂把酒壶塞回怀里,“琼恩·艾林那边他已经打过招呼了。劳勃本来就不想打盛夏群岛,他又不是疯王。瓦里斯只需要在御前会议上轻描淡写地说几句就够了。”

  科乔沉默了一会儿,“谢谢您一直支持莱昂大人…”

  提利昂看着他,那双异色的眼睛里有一种科乔很少见到的东西……认真。

  “他是我弟弟。”提利昂说,“他比泰温·兰尼斯特更像兰尼斯特。”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雨还在下。

  科乔低下头,在夹层里又塞了一张纸条,“提利昂大人已与瓦里斯达成共识。御前会议将支持金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