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三年后的君临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596 字
君临烂泥门的码头上正下着雨,细细的雨,打在黑水河的水面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一个年轻人从船上下来把兜帽拉低了些,遮住半张脸,跟着搬运工的人流往城门走。
他身后跟着两个盛夏群岛人,扛着两只大木箱,箱子里装的是金心木的雕件和棕榈油,这是过关的说辞。真正的货物在他脑子里。
“站住。”城门守卫伸手拦住了他,“哪来的?”
“盛夏群岛和旧镇的货物。”科乔递上一张羊皮纸,盖着金息城的商船印信,上面写着“商人科乔,携货物赴君临丝绸街经营”。守卫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科乔。科乔的脸在兜帽下面露出一半,皮肤是深棕色的,颧骨高嘴唇厚,不像商人倒像水手。
“丝绸街哪个铺子?”
“莎塔雅。”
“噢…”守卫眼睛亮了一瞬把羊皮纸还给他摆了摆手。科乔进城后顺着黑水河往北走拐进鱼市,又拐进烂泥门绕了好几个弯,最后停在一条宽阔的石头路上。
路上铺了石板,路两边全是两层、三层楼的房子,门口挂着灯笼和布幔,布幔上绣着花,有的还绣着赤裸的女人。
科乔抬起头看见路尽头有一块木牌,写着三个字:丝绸街。
他在丝绸街中段找到了这间妓院,“就是这。”他说,身后的群岛人进屋后把木箱放下退了出去。
科乔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听着外面的雨声,雨下大了,雨点砸在屋顶的瓦片上噼里啪啦的。
他蹲下来从靴子里抽出一张羊皮纸,纸上画着地图,是君临的街道、城门、港口,还有红堡。
地图是扑丁脸画的,他从兰尼斯港画到君临,画了大半年,整整厚厚的一沓。科乔把纸折好塞回靴子里。
莎塔雅是个高个头黑皮肤、眼睛是檀香木色的女性,说话慢吞吞的。她的妓院在丝绸街开了十几年,是整条街上最体面的铺子。
科乔将莱昂的口信带给她的时候,她马上就同意了,还跟科乔说可以用她店铺一楼开店。但有一个条件,“消息共享。”
一个月后丝绸街的一间新铺子开张,门口挂着一块新漆的木牌,上面刻着“金心奇珍”。
卖的是盛夏群岛的各种宝石、首饰、金心木梳子、金心木手镯、但基本都卖给了楼上。
君临。红堡。
伊耿历289AC,君临,红堡。
御前会议刚刚散去,琼恩·艾林从长桌后面站起来,他一只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扶在腰上,腰莫名的疼一年了,派席尔学士说是积劳成疾。
蓝礼·拜拉席恩走在他前面,脚步轻快,靴子踩在石板上像马蹄声响。史坦尼斯走在蓝礼后面,步子很沉,脸拉得很长像谁欠了他钱似的。
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老了很多,他站在门口,白袍一尘不染,等所有人出去了才跟在最后面。
派席尔学士没走,他坐在长桌的另一头,两只手抄在袖子里低着头,像一尊被忘了搬走的雕像。
琼恩·艾林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派席尔,你还有事?”
派席尔抬起头,眼皮抬得很慢像两块重石头,他的胡子垂到胸前,上还沾着点面包屑,他看了一眼门口,确认蓝礼和史坦尼斯已经走远了才开口。
“陛下想加税。”
琼恩·艾林转过身,又走回长桌旁边,他盯着派席尔看了两秒,“陛下想加税?”
“我想提醒陛下,铁王座欠兰尼斯特家的钱还没还。”
琼恩·艾林的手在桌面上叩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很重。
派席尔继续说下去,声音不急不慢的像念一份账单:“陛下三年前造船就向铁金库借了很多钱。陛下想打铁群岛,陛下想派舰队去盛夏群岛找雷加的女儿,这些钱……铁王座已经欠了很多。”
琼恩·艾林没有接话,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眉头皱了很久,他睁开眼。“巴隆·葛雷乔伊那边,有什么消息?”
派席尔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羊皮纸,纸上的字墨迹还没干透,他把纸推到琼恩·艾林面前。
琼恩发现纸上的几行字是盛夏群岛话,弯弯曲曲的,旁边有派席尔用通用语写的翻译:
“铁群岛领主巴隆·葛雷乔伊集结舰队于老威克岛,三淹人塔勒为其加冕。自立为王,宣布恢复古道。”
琼恩·艾林把羊皮纸拿起来,对着烛火看了一遍。“什么时候的事?”
“渡鸦昨天到的。”
琼恩·艾林把纸放下站起来,这次他竟没扶腰,好像腰忽然不疼了。“备马,我要去见陛下。”他走到门口头也没回。“派席尔。”
“大人。”
“盛夏群岛的事先不要提,陛下现在不能分心。”
派席尔低下头,“是,首相大人。”
琼恩·艾林走出去了,派席尔一个人坐在长桌旁边,他从袖子里掏出另一张羊皮纸,纸上写着:“金息城来信,科乔于丝绸街已开店,扑丁脸往返于旧镇、兰尼斯港、君临之间。
他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
……还没到时候。
君临,丝绸街。
科乔站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一本账本。账本上写着金心木梳子,进货三十枚银鹿,卖出十二枚银鹿,赔十八枚。
他翻过一页继续写,没人知道他在赔钱,也没人知道他在赚钱。钱不在账本上,是在那些从丝绸街进进出出的人嘴里。
这时一个穿蓝袍子的商人走进来,这人很胖,肚子把腰带撑得要断。他走到柜台前拿起一只金心木梳子,翻过来看了看又放下。
“老板,你这梳子比别的地方贵一倍。”
“一分钱一分货。”科乔头也没抬。
“都是金心木的,凭什么你贵一倍?”
“别人的金心木是十年的树,我这金心木是百年的树。老树能刻言、老树能不裂。”科乔抬起头看着那个商人,“买吗?”
商人把梳子放下转身走了,科乔低下头继续算账,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从梳子盒低抽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铁王座决定平叛,机会已到。
他强忍着压下激动的情绪,把纸折好,塞进柜台底下的夹层里。
楼上,流浪儿靠在楼梯拐角处,她现在的形象是一个普通的维斯特洛妓女,她从木板缝隙里看见一个灰袍人走进来。
莎塔雅迎了上去,招待这人上了二楼进了最里面的房间。她从暗处走出来,脚步没有一点声,她来到那间房间门口,蹲下来耳朵贴着门板。
门板里面传来说话声,一个男人的声音,低的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已经说了,钱的事不用你们操心,你只管执行任务,钱我来想办法。”
另一个人的声音很慢,像在念咒语“无面者不接刺杀国王的活,这是规矩。”
“不是陛下,是他身边的人。”
另一个人沉默一会儿,然后声音又响起来。“是谁?”
“琼恩·艾林。”
“他是首相这价钱你付不起,但……我们可以提供一点点水,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门外已经听不清楚。
流浪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她站起来退回楼梯拐角处靠回阴影里。不一会儿门开了,灰袍人走了出来,他脚步很急,下楼的时候差点踩空。
流浪儿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关好,从床底下拉出一只木箱,箱子里是一沓纸,纸上写着日期、名字、说的话。她拿起笔蘸了点墨。
“铁王座,铁群岛,国王加税,小指头。”
她把纸折好,塞进暗格里。
各种消息就像是一张鱼网,每天都需要编织每天都在断裂。
扑丁脸骑着一匹灰色的马,从兰尼斯港来走了二十天,马瘦了,他也瘦了。他将马拴在马厩里,走到金心珍宝门口,推开门。
科乔不在,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少女在啃苹果,苹果啃了一半,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扑丁脸看着她,“你是谁?”
“爱拉雅雅。”少女说,“我妈妈让我来帮忙的。”
“你妈妈是谁?”
“莎塔雅,楼上的。”
扑丁脸盯着她看了两秒。“科乔呢?”
“楼上。”
扑丁脸上楼到拐角处,看见流浪儿靠在阴影里,摸着腰上的细铁链,她看见扑丁脸,把铁链放下来没说话。
扑丁脸走到最里面的房间,推门进去。
“你来了。有什么消息?”科乔问。
扑丁脸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放在桌上。科乔解开绳子倒出一沓纸。纸比上次厚了一倍,有的还带着血迹。
“凯岩城那边……”
“泰温大人知道了。”扑丁脸打断了他。
科乔的手停了一下。“他知道什么?”
扑丁脸蹲下来,从靴子里又摸出一张纸,“知道少爷在盛夏群岛统一的事,他没说什么。但听吉利安大人说了雷妮丝的事之后,他把书房里的桌子掀了。”
科乔抬起头,“掀了?”
“掀了。”扑丁脸把纸递过去,“他罕见的朝着吉利安大人喊,他说以为少爷长大了,没想到还是一个愚蠢的侏儒。”
科乔接过纸,看了一眼塞进袖子里。“提利昂大人呢?”
扑丁脸耸了耸肩,“还是那样,妓院,酒馆,学士塔。”他挪了挪身体让自己放松一点,“不过,泰温大人发脾气后,将提利昂少爷叫去书房很久。下人没听到什么。”
科乔笑了笑,“那旧镇呢?”
“海塔尔家在造船,看那样是战船,雷顿大人跟铁王座承诺造了十几艘,说是防范铁群岛的铁民。”
扑丁脸说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摆摆手。“我走了。”
“还去哪?”
“兰尼斯港。凯岩城。旧镇。”他走到门口,“莱昂大人说,让我们在这里等,等君临发兵铁群岛,等劳勃亲征。”
科乔点点头没说话。
扑丁脸走了。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最后消失在风里。
科乔走回柜台后面,拿起那只金心木梳子继续盘着。爱拉雅雅坐在他旁边,手里又拿出一个苹果,啃了两口,汁水又顺着下巴往下淌。她看了科乔一眼,科乔也看了她一眼。
窗外天快黑了,丝绸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照在科乔手中那只金心木梳子上。上面刻着两只狮子,一只金狮,一只黑狮,并排而立,中间夹着一颗星。
凯岩城,书房。
提利昂推门进去的时候,酒气比人先进去的,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棕色外套,领口敞着,衬衫上沾着酒渍。
头发比平时更乱,左边比右边短一截,那是他上次喝多了自己剪的,但不记得什么时候。他晃了一下扶住门框,看了一眼坐在长桌后面的泰温。
“我伟大的父亲,您终于想起我了。”
泰温没有抬头,他面前摊着一封信,“你应该掉进酒缸里。”
“我只是少喝一些。”提利昂走进来,脚步不太稳但也不算歪。他走到长桌旁边没坐,因为他知道泰温不喜欢他坐下。
泰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腰间,那把挂歪了的短剑上。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羊皮纸,展开。
“你弟弟出息了。”
提利昂的眉毛动了一下。“莱昂?”
“你的侏儒弟弟,你还有别的弟弟吗?”
提利昂没接话,他从桌上拿起一杯不知道谁喝剩的水喝了一口,水是温的。
“莱昂的消息我听说了,传闻他打了几座岛,杀了一个王子,手里有雷加的女儿,还听说您把书房里的桌子掀了。”
泰温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一下。“谁告诉你的?”
“扑丁脸,他从旧镇做生意到兰尼斯港时,在妓院里碰到我。”提利昂用手背擦了擦嘴,“他说您很生气,气得掀了桌子。吉利安叔叔站在旁边,脸都白了。”
泰温盯着他看了两秒,“他还说了什么?”
“还说您骂莱昂是愚蠢的侏儒。”提利昂的嘴角动了一下,“我觉得您骂错了,他不是侏儒,他比我还高半头呢。”
泰温没有接话,他把桌上的羊皮纸转了个方向,推到提利昂面前。
纸上是吉利安的笔迹,比较潦草,有些地方还被水渍洇开了。提利昂低头看了几行,金息城,雷妮丝,刻言者,统一盛夏,丝绸街。他抬起头。
“……要我去君临?”
“你要去君临。”泰温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账单,“丝绸街有一间铺子,金心奇珍。卖盛夏群岛的宝石和梳子,那间铺子是你弟弟开的,里面的人是你弟弟的人。”
提利昂盯着泰温的脸。“您要我去干什么?”
“我要你去当兰尼斯特家的人。”泰温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在下雨,“你找到他们,告诉他们莱昂在群岛的事,是兰尼斯特家的事。雷妮丝的事是莱昂自己的事。然后你替我看着他们,看着君临。”
提利昂沉默了一会儿。“我替您看着君临,您给我什么?”
泰温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你做好这件事,我许你一定的自由。”
“什么样的自由?”
“你回来的时候,我们再说。”
提利昂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抖,是酒劲还没过。他把手指攥成拳头,攥了紧松开。
“好!我去。”他转过身,朝门口走。“父亲。”
“嗯。”
“莱昂他……还好吗?”
泰温有些不耐烦挥了下手,“好的很。”
提利昂点了点头,拉开门走出去。门关上的时候,泰温听见他在走廊里打了个酒嗝。声音不算大,但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了一下。
泰温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雨,他把手背在身后,手指在袖子里摸到那封信没有拿出来。
——铁群岛愿与凯岩城结盟,共享维斯特洛西海岸的掠夺之权。
“掠夺之权?”泰温的嘴角动了一下,“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