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预兆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046 字
船往西航行了五天。
第六天清晨海面上飘了雾,薄薄一层铺在海面上,像撕碎了棉花撒在海里似的。
船移动的很慢水手不敢太用力,他们左顾右盼的来回交流,是怕撞上礁石。莱昂站在船头紧盯着海里,偶尔指挥的声音传出。
“少爷,好像要到了。”扑丁脸站起来手指着雾里。
雾里有一个影子很高,很黑。船往前走影子越来越大。是个巨大的海岛山,山壁上都是洞,大大小小的,像被虫子嗑过的木头。
洞大得能钻进一条船,洞小得只能伸进一只手,山壁都是黑色像火烧过的木炭。
“靠过去。”莱昂说。
山脚下有一片碎石滩,这些碎石也是黑的,踩上去嘎吱嘎吱响感觉在碎玻璃上。
莱昂从船上跳下来,西娅他们跟在后面探索着往里走。
山体上的裂缝比在海面上看到的更宽,从山顶一直裂到山脚还透出一股热风,带着硫磺味。莱昂站在裂缝口往里看,热风吹在他脸上暖暖的,不烫,但闻着像铁锈。
“走,进去看看。”莱昂说。
西娅点了一盏油灯举在前面,照出两边的石壁,石壁也是黑的,有的地方光滑得像镜子,有的地方粗糙得像砂纸。
他们走了大约一刻钟,前面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油灯的光都照不到顶。
莱昂蹲下来捡起一块仔细看了看,比普通的石头轻一半,断面是贝壳状一层层的像叠在一起的刀刃。黑得发亮,亮得能照见自己。
“黑曜石…”他自言自语的说。
西娅蹲下来看着那块石头。“黑什么?”
“龙晶。”莱昂将石头丢掉站起来,继续往洞穴深处走。
洞穴的地面是斜坡结构,往下越走越热,硫磺味越来越重。地上的碎石越来越多,不再是碎块,是整片大块的像被砸碎了的石板。
尽头是一个圆形的大坑,堆满了整块的黑曜石,像无数面破碎的镜子。
“少爷,这不是普通的洞穴…”扑丁脸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是……火山吧?”
莱昂没回答,他看着坑底的那些龙晶,来到一块最大的龙晶处把手放在一上面。
“哎哟,少爷小心!都很烫手。”扑丁脸的手从龙晶上缩了回来,“……少爷,您不烫手?”
莱昂感觉石头是微温的,他的手指按在石面上。
突然,一个画面直接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他看见了火焰,那不是普通的火,是像喷出来的。白色和紫色的火焰将大地烧的在抖,裂缝从山顶劈到山脚。然后他听见了哭声,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在喊叫,朝着洞穴在祈求什么。
这些人光着身子跪在火山脚下,跪在滚烫的灰烬里……巨大的黑影从洞穴中探出,那双金黄色的眼睛在看着他们……
整个画面塌了,化成碎片,像一面镜子被人从中间砸了一锤,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
莱昂的手还放在那块黑曜石上,身体在抖,他的瞳孔缩得像针尖,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西娅蹲在旁边扶着他,急切的叫着“少爷。”
过了很久,他从龙晶上把手拿开,低着头喘气,他看着西娅。
“这是火山。”他说,声音沙哑,“睡着了,但总有一天会醒过来。”
西娅看着他,“你看见了什么?”
莱昂沉默了一会儿。
“百年前。”他说,“有人在这里。他们跪在地上,求……神,神没理他们。”
他站起时腿软了一下,“这些石头,够做几十万支箭。”
扑丁脸站在他旁边。“少爷,我们带多少回去?”
莱昂想了想,“就带一块大的,回去给卢米斯看看。”
他们走出洞穴,莱昂站在碎石滩回头看向这座火山,脑中还是刚刚看到的画面,还有那个巨大身影。
“少爷。”西娅在旁边叫他,“你在想什么?”
莱昂没回头,沉默了一会儿,“贾安妲·奇来过这里。”他说,“两百年前她来了,取黑曜石做了武器,但她没写这是火山,没写那些跪在地上的人,没写……”
他转过身慢慢走上船。“她只写了黑曜石。”
船离开了碎石滩,莱昂坐在船尾,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纸,“吾不知其名,但知其用。”
他折好塞回怀里,示意西娅靠近些,“歌唱列岛独属奥本卢,尽快组织人开采龙晶,“他停了一下,“开采前洞穴最里面凿出一间石屋,任何人不得靠近。”
西娅疑惑的点了点头,“是,少爷。”
莱昂心中继续说了句,“将那两枚龙蛋放进去…等待…”
伊耿历286AC,君临,红堡。
国王劳勃·拜拉席恩坐在硬木椅子上,面前的长桌上打开着一封信。信纸是上好的羊皮纸,边角烫了金,盖着摩鲁岛的蜡封。
他看了两遍,然后把信纸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像盘在石头上的树根。
“他妈的,那小女孩还活着。”劳勃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刮在地板上一声刺耳的声音。他把手中揉成团的信展开又看了一遍,“雷加的女儿。雷妮丝。那个躲在床底下的小女孩…她没死。”
派席尔学士站在长桌的另一头,两只手抄在袖子里低着头。他的头发全白,头顶秃了一块,秃的地方在烛光里反着光,他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下巴上的肉往下坠,像一只垂着头的老鹅。
劳勃在长桌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摩鲁岛的王子写这信是什么意思?他说雷妮丝在他手里,说他愿意把女孩送过来。”他停了一下,“他要钱?要粮?要船?他要什么?”
派席尔抬起头,看了劳勃一眼又低下头。“陛下,也许他只是想……”
“只是想什么?”劳勃打断了他,“想要封地?一个盛夏群岛的王子,隔着一片海要我给他封地?他拿来干什么?”
派席尔没说话。
劳勃把信纸又揉成更小的一团攥在手心里,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烛火东倒西歪。
他把纸团发狠的扔出去,纸团太轻落在窗台上弹了下才掉下去。他站在窗边看着黑水河。
“詹姆呢?”他没回头。
“詹姆爵士在走廊里候着。”派席尔说。
“叫他进来。”
詹姆·兰尼斯特走进来的时候,金色的头发在烛火中泛着光,白袍一尘不染,剑鞘上刻着金狮,剑柄上缠着黑皮绳。他走到长桌前停下来,看着劳勃的背影。
“陛下。”他说。
劳勃转过身,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白袍上,从白袍移到剑鞘上,从剑鞘移到他腰间佩剑的剑柄上。然后他笑了,是那种“你他妈还敢站在我面前”的笑。
“詹姆,你的弟弟在盛夏群岛开启了征服战争。”
詹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听说了。”
“听说了?”劳勃往前走了一步,“你听说了什么?听说他杀了一个王子?还是听说他占了半个盛夏群岛?还是听说了他养着雷加的女儿?”
詹姆沉默了一下,“都听说了。”
劳勃盯着他的脸,“你弟弟是龙党。”
詹姆的嘴角动了一下。“陛下,莱昂今年十三岁。”
“十三岁。”劳勃重复了一遍,声音忽然拔高了,“他当年帮我的时候才八岁!现在十三岁就带着几百人渡海,建了一座城,又打下一座岛,杀了一个王子,占了半个盛夏群岛。十三岁……你十三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在凯岩城练剑?在妓院里玩童贞?”
詹姆没说话。
劳勃喘着粗气,走到长桌旁边,“你弟弟是龙党。”他又重复了一遍。
他的语气变了,变得不愤怒,“他手里有雷加的女儿,没杀她,没送她来君临,没带她来见我……”
劳勃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狠狠的锤了一下长桌,“当年他说不恨我发起战争,你弟弟说我做的是正确的…我找了他那么久!你们他妈的早知道小莱昂去了盛夏,你们就是不说!”
他像赌气似的看着詹姆,“他把她留在身边养了这么多年,你说这不是龙党,什么是龙党?”
詹姆抬起头,看着劳勃。“陛下,莱昂不是龙党。他是兰尼斯特家的人,兰尼斯特家的人做事,只算账,不问立场。”
劳勃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笑但笑得很短,“嗬…嗬…嗬…兰尼斯特家的人做事?你是在说你自己吗?弑君者?”
詹姆的脸色变了,不是白,是灰里面透着青,他想说什么,但忍住又闭上了。
劳勃走到詹姆面前,两只手插在腰上。他比詹姆高半个头,肚子比以前大了,肩膀还是那么宽,但下巴多了一层肉。
他低头看着詹姆,“你从背后杀了疯王。你爹领军进了君临,看到你时你坐在铁王座上剑上还滴着血。你跟我说那是为了君临的百姓。你是为了百姓吗?”
詹姆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低又硬。“陛下,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劳勃的声音又拔高了,“你杀了疯王,我们没追究你。你爹拿了个假孩子捅烂后献给我,我奖赏了他。你们兰尼斯特家的人还从我这换了一个王后。划算。”
他转过身,“摩鲁岛的王子说,雷妮丝在他手里,说愿意把她送过来。你猜猜他是怎么知道雷妮丝还活着的?”
詹姆没回答。
“一定是有人告诉他的。”劳勃用手指点着长桌,“有人告诉那个王子,说坦格利安家的余孽还活着。这个人你觉得会是谁?”
詹姆的脸色又变了。
劳勃走到窗边,河面上已经没有了船,灯也灭了很多只剩一片黑。
“泰温·兰尼斯特。小莱昂…你的好父亲…”
他站了很久,久到派席尔以为他睡着了。
“派席尔。”
派席尔学士抬起头。“陛下。”
“写信给盛夏群岛。给那个…小…莱昂·兰尼斯特。告诉他,铁王座要雷加的女儿。他送过来既往不咎,不送……”
他停了一下。
“不送,我就自己去取。”
派席尔低下头。“是,陛下。”
“还有,前几日来的那个贾拉巴说莱昂·兰尼斯特已经占了摩鲁岛,瓦兰诺、奥本卢、扎勒……盛夏群岛四大岛他都占了,已经统一盛夏。你再问问那个黑王子还有什么没说。”
劳勃站起来朝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詹姆。你回去告诉泰温公爵,兰尼斯特家的人,可以在海外打仗,但不要跟我打。”
詹姆低下头。“是,陛下。”
劳勃走了。靴子踩在地板上,嗒,嗒,嗒,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詹姆站在长桌旁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大学士。”
“詹姆大人。”
“我弟弟的事……莱昂的事你知道多少?”
派席尔想了想,“不多。只知道他在奥本卢岛建了一座城,叫金息城。他发动了征服者之战,打了瓦兰诺岛,杀了一个王子,然后他手里有雷加的女儿。”
詹姆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忍不住的上扬,“我弟弟比我强,他十三岁。”
“十三岁。”派席尔重复了一遍。
詹姆走出去了。
派席尔一个人站在长桌旁边,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摊被揉皱的信纸碎片。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桌角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羊皮纸。纸上的字迹很新,墨迹还没干透。
“君临。伊耿历二八六年冬。铁群岛领主巴隆·葛雷乔伊已疑似集结大量船队,据传其一直致力于恢复铁民古道。派席尔学士上。”
派席尔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袖子里。又把桌上的碎纸拢成一堆用烛火烧了。火苗窜起,纸灰飞起来落在他的袖子上。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再次灌进来,纸灰被风吹散了飞进黑夜里。
但他却不知道,红堡花园里很多小小的眼睛在注视着他,像那些纸灰一般,飘落在各个地方。
没过多久,一张张小纸条各奔东西,有的进入了妓院,有的进入了马戏班,还有的进入了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