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征途(诱饵)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383 字
金息城,会客厅。
莱昂一众人从通道走进来的时候,厅里的人都抬起了头。外面在下雨,他们从望北港走到金息城,一个个衣服湿透显的极其狼狈。
吉利安长吐了一口气,仿佛这一刻所有的担子卸下来。“大侄子你可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
“雷妮丝和艾妮塔塔现在被囚禁在摩鲁王子船上。”莱昂冰冷的语气打断他的话。
吉利安一下愣住了,“你说…谁?”他撑着剑艰难的站起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每天还让人送粥…”吉利安说着把目光投向卢米斯。
卢米斯学士也愣住了,他连忙爬起来跑进通往黄昏殿的通道口,“泰莎!泰莎…”
“学士,不用喊了,她们确实溜了出去,还烧了一艘摩鲁岛的粮船。”莱昂将一把椅子扶正坐在上面。
吉利安此时的表情就像吃了什么排泄物,“这…我…她们怎么能…唉…”不知说什么好,他看向莱昂,“我实在抽不出多余人手看着她们。”
“你是总督。叔叔。”莱昂一句话就让吉利安闭了嘴。是的,总督。
他们早就有了习惯,无论是行为还是思维,目的、利益是兰尼斯特家的人必须做到的,身为总督必须想到也必须做到。这就是吉利安的责任,而他就是失职。
“抱歉,大人。是我的失职。”吉利安靠在墙上尽量让自己的身体能直一些。
“当然是你的错误。”他说,“总督你下半年份的酬劳没了。”莱昂站起身来到吉利安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小袋东西递给他。
“但叔叔您守住金息城的功劳是磨灭不了的,这是奥默王子的传家宝石。请收下这份奖赏。”莱昂嘴角扬起。
黄昏殿中已经坐满了人,中间石桌的九把高椅此刻只有四个人坐在上面。吉利安,卢米斯,西娅,以及正在讲话的莱昂。
“因未料到的变动之前计划已不能实施,”他说,“我原打算他们抵挡不了夏日海舰队进攻后,我们从陆地三面围攻。但现在有把柄在他们手里,“莱昂顿了一下,“只能被迫重新制定计划。”
扑丁脸这时开口:“摩鲁岛舰队的五十多艘船连成一片挤在港口外面,”他思索一下,“最大那艘中间挂着一面蓝色的旗,绣着摩鲁岛的图腾,雷妮丝和艾妮塔塔就被关在那。”这是他花了半个晚上打听到的。
吉利安下意识扶在侧肋伤口的位置皱着眉,“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他哥哥被你砍了。他不会谈判、不会跟我们打。”
莱昂沉默片刻,“告诉库忽鲁,让舰队向东做出撤退动作。”他转头看向卢米斯,“学士写封信请求与摩鲁王子谈判,口吻恳求一些。”
他起身围着石桌走到摩鲁岛地图的位置,“让库忽鲁两日后绕鹿儿岛转向西攻打摩鲁岛…”莱昂犹豫了一下,“给我将摩鲁王子所有家人…直系家人擒获,其他……杀。”
“少爷——!”西娅吃惊的猛地站起来。卢米斯手中的羽毛笔掉在了石桌上。吉利安的肩膀细微的颤了一下。
莱昂转过头注视着西娅。
西娅低下头慢慢的坐回椅子上,只是她的手在一直颤抖。
莱昂走回自己座位但没坐,“我们陆上的人还剩多少?”他是在问吉利安。
“金息城目前只剩下一百一十个能动的…”吉利安捂着侧肋,伤口似乎有些严重。
莱昂点点头,“叔叔你留在城里养伤,灰塔等去跟它父亲汇合,其余人随我出征扎营在西北海岸。
“西北海岸?少爷那里有近千摩鲁人。”卢米斯学士开口道。
莱昂没说话。
吉利安睁开眼看着他,“你是要把我们和自己当诱饵…?”
“少爷,你确定要这么做?”扑丁脸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确定。”莱昂说。
众人愣了一下,他们跟着莱昂这么久第一次听他说“不确定”。
“摩鲁岛王子是奥默的弟弟。”莱昂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账单,“我杀了他哥哥,他不会谈不会等。当他抓到雷妮丝的那一刻……我猜测他就已经派人往君临送信了。也许信还没到……”
“这次的变数太大…”莱昂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不去,雷妮丝会被送往君临必死。我去了,也许有机会活,这个账我会算。”
“那为什么还要……”卢米斯刚开口便被莱昂打断。
他抬了抬手,“还要杀他族人?还要增加仇恨?不,我必须这么做,这样才会让摩鲁王子觉得我不在乎她们。”
莱昂的手逐渐攥紧,眼睛顺着黄昏殿的缝隙看出去。“战争已经持续太久…必须得杀人。”
众人纷纷左顾右看不懂莱昂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只有吉利安眼睛闪了一下光,他心中默默浮现一个名字:泰温·兰尼斯特。
摩鲁王子主船囚人的船舱不大,里面点着七八根蜡烛,烛火在风里忽大忽小。空气里弥漫着蜡油味,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酸臭味,像有人在角落里撒了一泡尿没擦干净。
雷妮丝靠在角落手被绑着,细小的手腕肿了一圈。她头发垂在脸上遮住了半只眼睛。
艾妮塔塔坐在她旁边也被绑着,细剑被人拿走了,衣服上全是泥,胳膊上那道浅伤血已经干了。
“你的伤怎么样了?还痛吗?”雷妮丝问。
船在晃,海浪拍在船身上。
“不碍事。”艾妮塔塔摇摇头,也不知是她摇头还是船晃的。
舱门开了。
一个瘦高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侍卫。这人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丝袍,袍子上绣着浪花长矛,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上面挂着一把短刀。
他的头发用蓝白色丝线编成细辫子,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珠在眼眶里转来转去像一只找洞的老鼠。
摩鲁岛王子,奥默的弟弟。他不叫摩鲁,他名字没人记得或没人敢提,久而久之就都这么称呼他。
他两只手撑着膝盖蹲下来,看着雷妮丝。
“雷妮丝。”他用通用语说,“坦格利安。”
雷妮丝看着他没出声。
“传言说你在君临沦陷的时候被人拖走捅了五十多刀。”他偏了一下头,像在打量一件货物值多少。“你怎么活下来的我不关心,但你在我手里会值很多钱。”
雷妮丝没说话,摩鲁王子眼光偏移看向艾妮塔塔。
“爱欲神庙的圣女…翰特兹·奇的孙女。”他的声音变了,充满了好奇,“你爷爷竟然把他孙女送给那个侏儒?”
艾妮塔塔抬起头看着他。“你知道得挺多。”
摩鲁岛王子笑了一下,“我知道得比你多。”他转过身到桌子旁边倒了一杯酒,“你们烧了我一条粮船,那是够我们吃半个月的粮食。”
他放下酒杯,“你们以为烧了我的粮船,金息城就能解围?”摩鲁王子摇了摇头,“金息城也没有多少粮食,你们每天每人一碗粥。你觉得他还能撑几天?三天,五天?”
他拿起酒杯,“我还有四十多艘船,后续食物会从摩鲁岛送来。我已经封了海,什么都不做他们就会饿死。”
艾妮塔塔盯着他的脸。“金息城会来救我们。”
摩鲁王子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他把酒杯放下转过身看着她,“金息城会来救你们?”他重复了一遍,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难道我没有说?噢,对的。我忘了告诉你们,那个什么夏日海舰队已经撤了。”
“你在骗我。”雷妮丝说。
摩鲁王子笑着摇摇头,“我没有骗你们。”他晃晃酒杯,“渡鸦昨天就已经飞往君临。那个国王劳勃·拜拉席恩。那个杀你父亲、杀你祖父、杀你全家的人。”
他站起身,“他如果知道雷加的女儿还活着,他会怎么做?”
他走上前一只手捏住雷妮丝的下巴,将她脸抬起来,“他会派人来要或者让我送过去。都可以,我不在乎。他会赏赐一大笔钱,也许会封我一个伯爵。”他松开手站起来。
“他给我权力,给我钱,给我船,我就会把你送过去。如果莱昂给我的更多,我也可以把你还给他。”
艾妮塔塔看着他,“莱昂不会给你钱,他只会杀你!像你那个哥哥一样。”
“我哥哥?……他是个废物。”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船舱里的人能听见。“他胖得像头猪,脑子也像猪。莲花港交给他二十年,他除了吃喝嫖赌什么都没干过。”
摩鲁王子转身回到桌边,“那个侏儒攻打高树镇,他连跑都跑不动,被人按在地上被人用脚踩着,被人割了喉咙。”
他走到艾妮塔塔面前蹲下来,盯着她的眼睛。“你觉得我会在乎?我唯一在乎的是他丢了本该是我的城,本该是我的港口。”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他让人割了喉咙,奥默王子。他的名字刻在高树镇的言树上,刻在每一个摩鲁人的嘴里,不是因为他反抗征服者,是因为他向一个侏儒求饶后被割了喉咙!。”
船舱里安静了。
“你不在乎,但你还是带兵去打金息城,难道不是为他报仇吗。”艾妮塔塔看着他,“莱昂不会放过你,他一定会杀了你。”
摩鲁岛王子转过头看着艾妮塔塔。
“也许,可也许他不会。”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但他得先能找到你们,找不到就得先打赢我的人。打赢了我的人,还得来找你们,绕来绕去都是他吃亏。”
他走到舱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你们在这儿待好了,别乱跑。船外面是海,海里是鱼,鱼虽然不吃人……但我的侍卫吃。”
他走出去舱门关上。
海浪拍在船身上,一下一下的像在数着什么。
过了很久雷妮丝开口了,“你现在还怕吗?”
“怕。”艾妮塔塔说,“怕他也把我送去君临,那里的神庙可没有爱欲神。我会被当做妓女…”
雷妮丝沉默了一会儿。“我的猫叫贝勒里恩。”她说,“黑色的。那时候君临城破了,母亲不在,我躲在床底下它一直陪着我。”
雷妮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腕肿了手指发紫。“后来莱昂救了我……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她说。
船舱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在甲板上跑,有人在喊用群岛话在骂。声音很杂很远像一锅煮烂的粥在锅里咕嘟。
艾妮塔塔靠过来,肩膀挨着雷妮丝的肩膀。
“莱昂会来的。”她说。
雷妮丝没说话,她看着舱门,门缝里透进来一丝光,她盯着那道光盯了很久。
黄昏殿外通道里传来好几个人的脚步声,这是鞋底的泥水踩在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众人转身看过去。
是邓肯从通道里走进来,浑身湿透,右臂换了新的绷带端在胸前。乌卡尔和波隆跟在他后面,两人衣服和脸上全是泥。
但波隆的嘴没闲着,“大人,我们回来了。”
莱昂看着他们,“贾拉巴呢?”
“只带着这几个人跑了。”波隆说,“船留下了,十几艘桅杆船,一百多人投降。”
莱昂的眉毛动了一下。“船?”
“船。”波隆说,“扎勒岛剩下的船,停在西边的海岸上。他本来想从背后偷袭红老人圣坛,被我们堵住了。”
莱昂看着乌卡尔,“雾眼祭司呢?”
乌卡尔抚胸行礼说,“红老人首领和我奶奶带领剩余族人出兵了,他们在后面明天天亮之前能到。”
莱昂点了点头。“邓肯。”
“大人。”
“你明日带领贾拉巴的那些船,我让科乔和扑丁脸协助你,你们兵发扎勒岛,用最快时间占领王子宫殿。还有让科里奥从高树镇尽快赶过去。”
邓肯看着他,“大人我们不去攻打摩鲁人吗?”
吉利安尴尬的笑了一下,“那个…邓肯小子,艾妮塔塔和小公主偷溜出去被摩鲁王子抓住了……”
“什么!?”邓肯轰的一下呆滞住。
“抱歉…我也没想到…”吉利安微微欠身。
“吉利安大人!我走前是拜托你的!你怎么能……”邓肯眼圈微红,双拳握紧。
这时莱昂走到邓肯面前拍了拍他,“好了,她们是偷溜出去的,走的是你找到的路。”他看了看厅里的人,“所以你们要最快速度控制扎勒岛,然后去爱欲神庙让他们鼓动岛上的人,去救他们圣女。”
邓肯深深的喘了几口气,“是…大人。”
“各位!”莱昂声音放大。
吉利安,卢米斯,西娅,扑丁脸,科乔,邓肯,乌卡尔,波隆。还有那些坐着的、躺着的、靠着墙站着的人。他们都在看他。
“明天天亮之前,金息城所有人跟我出征。”黄昏殿里很安静每个人都听着,“随我行至西岸,我们去演戏。”
波隆举了下手,“一百多个人,站在一千个人面前,他们会觉得我们是傻子不是援军。”
莱昂看了他一眼,“那就让他们觉得我们是傻子。”
波隆想了想,“行。我能不能申请和大个子同行。”
“不能。”
“好咧,那记得付钱。”
厅里有人笑了一下便去各自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