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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节

第74章 征途(攻克高树镇)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096 字

  蔻佳被拖着往外走,她没有挣扎。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蔻佳把门上的那个铁环记了下来。不是想逃是习惯。她父亲教过她进一间屋子,先看好门在哪儿,窗户在哪儿,能藏人的地方在哪儿。她不知道这习惯还能用多久但她记住了。

  门关上了。走廊里很暗,侍卫在前面走,蔻佳跟在他后面,辫子散了半边头发垂在脸上。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鞋没了光着脚踩在石板上。

  她想哭但没哭,弓箭手不需要眼泪。眼泪会模糊视线,视线模糊箭就射不准。

  后半夜,月亮逐渐被云遮了。

  莱昂站在一处缓坡上,坡下面是一条干涸的溪沟,沟里蹲着一百多个弓箭手。

  莱昂来到一棵倒下的大树后面,后面蹲着灰塔和九个红老人。他们太高,蹲着也比站着的人高,膝盖顶着下巴,胳膊抱在胸前,像十块被扔在草地上的巨石。

  灰塔手里还攥着那根金心木树枪,枪尖斜戳在地上在泥里戳了一个洞。

  “石块呢?”莱昂问。

  灰塔指了指左边。那边堆着一堆石块,每块都有木盆那么大,是从山上捡回来的,莱昂让人提前一天准备的。

  “一会儿用这个砸墙。”莱昂说,“矮墙。不是城门。把矮墙砸塌。”

  灰塔站起来看了看城墙后点了点头。

  月桂风号。

  库忽鲁蹲在船舱里,手里攥着一把短刀。刀是老舵手从一个守卫身上摸来的。舱里很暗,只有透气孔漏进来一丝月光照在老舵手的脸上,把他右眼黑洞照得像一口枯井。

  “外面几个人?”库忽鲁问。

  “四个。”身旁的瓦拉说,“两个在甲板上,两个在栈桥上。”

  “附近还有人吗?”

  “没了,都去岸上喝酒了。今晚奥默赏了酒,庆祝拿下高树镇。”

  库忽鲁把短刀换到左手,用右手撑了一下舱壁站起来。瓦拉也从腰里摸出一把斧头。

  “动手。”库忽鲁说。

  瓦拉从怀里掏出一块火绒和一把火镰。他蹲下来打了三下火绒着了,一小团橘黄色的光在黑暗中跳了一下。他吹了一口气让它烧旺了一些,又从旁边的麻袋里抓出一把湿草覆在上面。

  浓烟弥漫起来,从透气孔往外冒。库忽鲁用短刀撬开船舱的木板,爬了上去。

  甲板上两个守卫正蹲在船舷边喝酒,闻到浓烟味,连忙跑上去查看。

  库忽鲁从浓烟中冲出来,一刀捅进左边那个人的肚子在里面拧了一下。右边那个人的手去摸腰间的剑,瓦拉的斧头已经劈在他脸上了。

  栈桥上的两个人听见了声音跑过来。一个举着火把,一个攥着长矛。噗噗两声,两人的脖子被箭射穿。

  库忽鲁站在甲板看着岸上。高树镇的仓库在码头北面,一排低矮的石头房子,屋顶铺着棕榈叶。

  粮仓在仓库后面更大墙更高,门口有守卫。火把的光照在守卫的脸上,他们正朝码头这边看还没过来。

  “放信号。”库忽鲁说。

  瓦拉从腰里拔出一根响箭,弓是小弓拉不满,但够用。箭飞出去带着一声尖锐的哨响,像夜鸟的叫声刺破了整个夜空。

  顿时,仓库方向有人从暗处钻出来。五个,十个,二十个。都是库忽鲁的人,有的从货堆后面出来,有的从屋顶上跳下来,有的从水沟里爬出来。他们手里举着火把,火把的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火把扔上了仓库的屋顶。棕榈叶都是干透的遇火就着,火苗从屋顶蹿上来。

  守卫们从营房里跑出来,没穿裤子,连武器都没拿。库忽鲁的人已经占了仓库后面的石阶台,上面站着一排弓箭手,箭雨从高处往下浇,守卫们爬起来,又倒下去。

  码头上,月桂风号的帆升起来了。

  亚瑟在密林中看见火光,将“黎明”从泥地里拔出来。

  “冲!”

  他身后的人从灌木丛后面、树后面、沟里面站起来。没人喊也没人吹号角,只有闷闷的脚步声像远处在打雷。

  快跑到城门口的时候,城墙上的人才发现了他们。有人喊了一声,声音很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然后箭扎下来了。第一波箭只有七八支,扎在队伍里,有人倒了有人继续跑。

  第二波箭密了一些,亚瑟把“黎明”举过头顶挡开一支,第三波箭还没到,他已经到了城门下面。

  亚瑟用“黎明”敲了一下门板,声音很闷,“撞。”他说。

  后面的人抬着一根木桩跑过来。木桩是从雨林里砍的,金心木的,很沉,八个人抬着。他们喊着号子撞了上去。

  门板抖了一下,灰尘从门缝里往外冒。

  城墙上有人将热油浇下来,浇在抬木桩的人身上,几个士兵惨叫着松了手,木桩砸在地上。亚瑟跑过去用右手把木桩扶正,崩开的伤口从绷带里渗出血,但他没管。

  “再来!”

  第二下,门板裂了从中间撕开,像一张被扯烂的嘴。

  砰…砰…砰……

  不知多少下之后,城门终于撞开。亚瑟在门洞里时,左臂的绷带全红了,血从指缝间往下流滴在石板上,和别人的血混在一起。

  这时守军往里射箭,亚瑟的人退到门洞两侧,贴着墙根蹲着,盾牌举过头顶,箭打在盾面上像有人在敲门。

  门洞前面堆了七八具尸体,有自己人的,有敌人的,摞在一起,血从尸体下面流到亚瑟脚底下,鞋底泡在血里挪一步一个红印。

  他们被压制住了。

  忽然,亚瑟感觉地面震了一下。他回头望去,黑暗中好像有几个红色身影在奔跑。

  十块石头同时飞出去,像一群从树上惊起的鸟。有的砸在矮墙上,矮墙塌了,有的砸在墙垛上,凹进去一个坑,城墙上的人开始逃。梯子不够用,有人从城墙上直接跳下来,摔断了腿趴在地上爬。

  亚瑟蹲在门洞里,听见外面石头的砸击声,他探头看见矮墙已经塌了,城墙根下堆了一堆碎石,碎石上面站着红老人。

  灰塔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树枪,树下压着一个人,那人还在动,四肢在划。

  “一起冲。”亚瑟说。

  他第一个从门洞里冲进去。脚踩在一具尸体的腿上绊了一下,他稳住了身体,一剑砍翻一个。

  身后的人跟着冲进来,人往外涌的像决堤的水。“砰!”盾牌撞盾牌,剑砍在甲上,长矛扎进肉里。有人在喊“金息城”,有人在喊“双狮军”。

  灰塔走到城门前面,把长枪下压着的那个人挑了出去,甩在城墙上像一只被拍在墙上的苍蝇。

  灰塔和身后九个红老人从灰尘里走出来,长枪横在手里像一根抬轿子的杠。

  “吼吼吼吼!”

  门后面的守军看见他们,有人扔了武器往两边跑,有人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

  宫殿内,科里奥从走廊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刀。

  守卫倒在他身后的门边上,喉咙被割开,身体还在抽搐。他把刀在裤腿上蹭了蹭,沿着走廊往深处走。

  尽头是一扇铁门,后面是一张脸,辫子散了半边,眼睛下面有两团青黑。蔻佳·莫站在窗户后面,看着科里奥。

  科里奥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下打开了门。

  蔻佳走出来光着脚,膝盖上有一块结痂的伤口,衣服上全是泥。她盯着科里奥。

  科里奥左右看了看走廊,“不用怀疑,你父亲是我放走的。”

  “我父亲呢?”她问。

  “在码头。”

  科里奥把刀递给她,她接过来攥在手里。“俘虏营在哪?”她问。

  科里奥指了指走廊的外面。

  “那边,你们的人关在里面。”

  俘虏营在宫殿的西侧,一排石头房子,门口的守卫正看着四处的火光,没注意到身后有人。

  蔻佳走到他们背后,一刀划开左边人的脖子,转身又将被科里奥制住的人捅了两刀。

  科里奥从守卫身上摸出钥匙,打开门。

  里面很暗,地上坐着三十几个人,空气里全是汗味、血腥味、还有腐烂的味道。有人抬起头看见了蔻佳,愣了一下。

  “蔻佳——!”

  “走。”蔻佳说,“我父亲在码头,去找他。”

  那些人站起来,有的腿瘸了,有的胳膊吊着,有的扶着墙。他们一个接一个从门里走出来,经过蔻佳身边的时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像摸自己的孩子,她没有躲。

  她转过身朝码头方向走去,光脚踩在石板上像雨点打在窗户上。

  城门的守军一直在退,退到街道上,退到巷子里,退到宫殿的方向。有人跑不动了,蹲在墙角喘气被人一刀砍了。有人跪下来投降,被推到一边用绳子绑了手。

  亚瑟拄着剑喘着气。奥斯威尔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城门拿下了。”奥斯威尔说。

  亚瑟没说话。他看着城里的方向,街道上还在打,巷子里还在喊,宫殿那边火把通明,人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

  “库忽鲁呢?”亚瑟问。

  “已经占了仓库和粮仓,往宫殿那边攻呢。”

  “科里奥还在宫殿里?”

  “不知道,应该在救人。”

  亚瑟点了点头,他把剑从地上拔起来往城里走。奥斯威尔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满是尸体和碎石的街道上,隐约透出的白甲或是红甲格外耀眼。靴子踩在血水里像踩着雨后的泥地。

  远处,缓坡上。

  莱昂站在石头上,西娅站在他身后,手里的小旗还攥着。

  “少爷,城门破了。”

  莱昂没说话,他看着城里的火光,看着码头方向的浓烟,看着宫殿方向还在抵抗的火把。

  “走吧。”他说。

  灰塔站在城门口,树枪靠在肩上,枪尖上还挂着半截衣袖。他看见莱昂走过来哼了一声,把头往城里偏了偏,意思是“进去吧”。

  莱昂从他身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小腿。灰塔太高他只能拍到那。

  当莱昂见到众人的时候,是在宫殿内。

  大厅里的蜡烛烧了大半,烛台倒了几座,奥默趴在地上脸贴着石板,他的双手被绑在身后,绳子勒进肉里,手指发紫肿得像几根短香肠。

  蔻佳站在他面前,她的脚踩在奥默的脸上,他喘着气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咕噜声。

  “我说过,我父亲会回来。”蔻佳低头看着他,“他现在回来了。”

  奥默睁开那只没被踩住的眼睛,看见库忽鲁·莫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拎着金心木弓,他的脸被烟熏黑,左边的眉毛烧没了,露出底下的嫩肉。他盯着奥默像盯着一只待宰的鸡。

  亚瑟站在门口,“黎明”拄在地上。绷带上的血已经干了,他靠着门框整个人斜着。

  西娅站在亚瑟旁边,手按在剑柄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科里奥蹲在角落里,手里还攥着那把开锁的钥匙。

  莱昂走到奥默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

  “放开他吧。”他说。

  蔻佳的脚从奥默脸上拿开了,她退了一步,把脚在地上蹭了蹭像踩了脏东西。

  奥默爬起来时膝盖使不上劲,靠着桌子腿站起来。桌子上的烛台晃倒了一座,蜡烛滚到地上灭了。

  他站在那里两只手绑在身后,他没有跟莱昂说什么,他的眼睛冷的像两块刚从冰里捞出来的石头。

  他甚至没有看莱昂,反而盯着科里奥,像盯着一块肉。

  “他一直是你的人?”奥默说,声音沙哑的像嗓子里塞了沙子,“我怀疑过……”

  “你怀疑他。是的,他知道。我们都知道。”莱昂说,“但你怀疑了依旧会用他,因为你没有人可用。”

  “大人,砍了他!”库忽鲁双眼通红恨的牙痒痒。

  “我要他那只手!”蔻佳抽出刀。

  一时间“杀了他”的喊声一个个响起。

  “我是王子——!”奥默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像一根被人掐住又松开的弦,“盛夏群岛的王子!”

  莱昂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不是王子了。”他说,“你的城镇丢了,你的人投降了,你趴在地上被人踩着,众叛亲离你是什么王子?”

  奥默的脸色灰里面透着青,像一块放了几天的肉。他的嘴唇在抖,整个人在抖。

  “我…我要求比武审判!”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像小孩子在哭,“诸神的律法。你是维斯特洛人!你不能拒绝,拒绝就是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