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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节

第70章 征途(危机)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600 字

  邓肯醒来后躺在软榻上愣神儿…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失身的,明明他是男人。

  他转头看着趴在自己怀中小猫一般的艾妮塔塔,脑中浮现三个时辰前……

  “你用左手?”

  “现在用。”

  “你是认真的?”

  “……学别人说话是不礼貌的。”

  艾妮塔塔的眉毛动了一下,身体动了。

  她不是冲过来是滑过来。脚掌贴着地面,一步,两步,第三步的时候剑已经到了邓肯的脖子旁边。

  邓肯侧身躲开,左手的剑往上撩,想磕开她的剑。但是她速度快的已经收了剑,然后从另一个方向刺过来。

  剑尖擦着邓肯的肋骨划过,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口子,不深但疼。邓肯低头看了一眼,血从破口渗出来。

  “你杀过几个人?”艾妮塔塔依旧上下颠着细剑。

  邓肯将剑往前探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想知道你和教我的人,谁杀得多。”她晃身躲开。

  “他杀过很多?”邓肯踏步快跟了一步。

  “没说。”艾妮塔塔矮腰横跨,细剑在手里转了一圈,“但他跟我说过‘杀人的剑,不要让人看见。’”

  邓肯没在说话,他往前提剑探走。

  艾妮塔塔后退了一步,退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邓肯够不到的位置。

  邓肯忽然加速。

  他不是跑,是整个人朝艾妮塔塔撞了过去,像一头被放开了绳子的牛。他的左臂张开想把艾妮塔塔搂住。

  艾妮塔塔转身闪开了,身体像被风吹歪的芦苇往旁边一偏,邓肯的胳膊擦着她的肩膀滑过去连衣角都没碰到。

  但她的剑没有闲着,在闪开的同时剑尖从下往上挑,在邓肯的右臂上划了一道。

  绷带被割开露出下面那道被红老人撕出来的伤疤。伤疤从肘弯一直延伸到肩膀,皮肤皱缩在一起像被火烧过的破布。

  艾妮塔塔看了一眼那道伤疤。

  “这就是红老人撕的?”

  “是。”

  “疼吗?”

  “…………”

  “那你还在用这条胳膊?”

  邓肯耐心逐渐消失,他把短剑换到右手。握住后疼得钻心,像有人拿烧红的铁条从指尖捅进去。

  他咬着牙紧握了三秒。然后挥剑。

  他用右臂的力量加上身体,整个人朝艾妮塔塔压过去,剑从上往下劈带着身体的重量。

  艾妮塔塔躲不过去,只能抬剑格挡。

  细剑和剑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艾妮塔塔的手腕在抖,邓肯太重了。他把整个身体都压在那把剑上,像一个从屋顶上掉下来的麻袋。

  她侧身卸力,细剑从邓肯的剑下滑出来,像一条从石头下面钻出去的蛇。

  但眼睛已红的邓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左臂向后反抱钳夹住艾妮塔塔的身体。

  “呀!”艾妮塔塔双脚一空,情急之间握拳的左手向后竖着猛挥。

  正中邓肯那止住身型前后脚的中心。

  “啊……!”

  一阵剧痛传到邓肯大脑,他的双腿一软整个人前趴在艾妮塔塔身上。

  “你…!快起来……”

  “你得答应跟我走!”

  “呼呼…啊…嗯……嗯……”

  ………………

  不知什么时候刮起了大风,将院内晾晒的白布吹的此起彼伏…

  一上一下随着风,带着频率像是歌唱一首动听的旋律…

  这旋律忽大忽小。

  邓肯回过神儿的时候艾妮塔塔已经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他不自然的把头转了转,发热一般的感觉从脖根开始上升到脸上,气血直涌。

  “噗嗤…哈哈哈哈!”忍不住的艾妮塔塔全身颤抖,那两只小鹿在邓肯眼中欢快的蹦跳着。

  许久后,“你…你是第一次?”她终于笑够。

  “不…啊,是的,嗯。”邓肯察觉到什么,赶紧将右胳膊垫在脑后,下巴微微抬起,装作坦然自若。

  艾妮塔塔的眼神一直盯着他,抿住了嘴笑着,伸出手抚摸在他脸上。

  “我也是。”

  同样的风也在瓦兰诺岛的上空吹着。

  高树镇的城墙只是堆砌的矮墙,石头缝里长着草,墙头上插着几面褪色的旗帜画着月亮和花朵的图案。

  说是城墙都有些太过于抬举它。城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个士兵,长矛夹在胳膊底下在打哈欠。

  奥默的队伍从雨林里钻出来的时候,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敌——!”

  第二个字没喊出来,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喉咙。

  科里奥站在奥默身后,看着那扇敞开的城门。

  他感觉到了有埋伏。不是因为看见了埋伏,是因为太安静了。高树镇是瓦兰诺岛东面最大的城镇,有港口、有神庙、有几千居民。但此刻城墙边只有几个打瞌睡的士兵,城门口只有两个,城里听不见喧哗声,只有风吹过棕榈树的沙沙声。

  他没有说出来。

  奥默拔出剑,朝前一挥。

  “进城!”

  一千人从雨林边缘涌出来,像黑色的潮水朝城门压过去。跑在最前面的是轻步兵,光着脚手里攥着短刀和圆盾,嘴里发出尖锐的啸叫声。后面跟着所谓的重装步兵,穿着皮甲举着长矛,脚步整齐,踩在地上发出像鼓点一样的声响。

  科里奥跟着前队往前跑。他的剑攥在手里,没有举起来,剑尖指着地面。他在看城墙以及城里的街道。

  没有人出来?

  没有箭雨,没有滚油,没有盾墙。

  然后他听见了喊声,不是从城里传出来的,是从城东面港口的方向。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洪亮像铜钟被敲响。

  “月桂风号!弓箭手!”

  科里奥转过头。

  港口的水面上停着一艘天鹅船,船身深褐色,帆收了一半,桅杆上一面旗帜画着月亮和桂冠。

  船头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穿着黄绿相间的羽毛披风,乌黑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他手里举着一张很大的弓,弓身是金心木做的,两头向上翘像一弯月牙。

  箭矢划出一道弧线,从船头飞到城门口,落在莲花港轻步兵的队伍里。一士兵瞬间倒了,箭从胸口穿进去,箭头从后背钻出来带着血和碎骨。

  “蔻佳!”那个男人喊道。

  从船舱里钻出一个女孩。

  她很小。科里奥第一眼看过去发现是个孩子。十三、四岁,瘦得像一根竹竿,皮肤漆黑光滑像抛光的黑玉。

  她的头发编成许多细辫子,辫子上缠着彩色的丝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的手里也攥着一张弓,比那个男人的小但形状一样……双弧金心木弓。

  她站在船头,拉弓,放箭。动作快得科里奥没看清。箭矢飞出去扎进一个莲花港士兵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跪在地上。

  “月桂风号!所有人!”那个男人又喊了一声。

  从船舱里又钻出三十几个人。有男有女都拿着弓。他们站成一排,拉弓放箭,拉弓放箭,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在重复同一个动作。

  箭雨从港口方向飞过来,密集得像蝗虫。奥默的队伍被压在了城门附近,往前冲的人被射倒,往后撤的人挤在一起,城门口堵成了一团。

  科里奥蹲在一堵矮墙后面,箭矢从他头顶飞过,嗖嗖的像风穿过树枝的声音。他看着那个叫蔻佳的女孩。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兴奋,她只是拉弓放箭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玩具。

  “库忽鲁·莫!”奥默的吼声从后面传来,“投降!我给你留一条命!”

  船头的那个男人,库忽鲁·莫没有回答。他又射出一箭,箭矢钉在奥默身边的一块木板上,箭尾颤了两下。

  奥默的脸色变了,吓得缩回了脑袋,他转头看着身边的侍卫长。

  “快从左边绕过去,把船抢了。”

  侍卫长点了点人,大约两百人,从城门的左侧绕出去,沿着城墙根往港口方向摸。

  科里奥看见了。他想告诉库忽鲁·莫被两百人近身就是屠杀。但他没办法,只能蹲在矮墙后面攥着剑柄,指甲陷进木头里。

  然后他听见了号角声。

  号角声从城中心的宫殿方向传来,低沉、悠长,像一头老牛在叫。

  库忽鲁·莫听见了那声号角,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放下弓转头看着宫殿的方向。

  科里奥也看着那个方向。他看见了宫殿的城墙上,一面旗帜升起来了。不是月亮和花朵的旗帜,是一面纯白色的旗帜。

  投降旗。

  库忽鲁·莫的弓垂下来了。

  他站在那里望向那面白旗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那些拿着弓的男男女女,他们脸上全是茫然。

  “放下弓吧。”库忽鲁·莫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没有人动。

  “我说放下弓。”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在跟自己说话,“我哥哥投降了。我们打下去是叛军。”

  蔻佳站在他身边,弓还举着箭搭在弦上,手指在发抖。她转过头看着父亲,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有说出来。

  库忽鲁·莫伸手按在她的弓上。

  “放下。”他说。

  蔻佳的手指松开了。箭从弦上滑落掉在甲板上,发出“嗒”的一声。她把弓垂下来低着头,辫子上的彩色丝线在风中飘。

  奥默的人从城门涌进来,像决堤的水。他们冲上港口,跳上“月桂风号”,把那些放下弓的人按在甲板上,用绳子绑住手腕。

  一个扎勒岛士兵揪住蔻佳的辫子,把她从船头拽下来。她的身体撞在船舷上磕了一下,她没有出声,只是咬着嘴唇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士兵。

  科里奥站在码头上,看着这一幕。

  奥默坐在高树镇宫殿的大厅里,面前跪着高树镇的王子库赫·莫。

  库赫·莫很瘦脸很长,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穿着白色丝绸长袍,袍子上绣着金色的月亮。他的双手被绑在身后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在抖。

  “你投降得很快。”奥默说。

  “我不想我的子民死。”库赫·莫的声音在发抖。

  奥默笑了,“你这种人也配当王子,你的子民?”他说,“你把他们分散到各个神庙里去供奉你的神,你跟我说你不想他们死?”

  库赫·莫没有说话。

  奥默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的弟弟库忽鲁·莫。”

  “在……在港口。”

  “我知道!他射杀我十几个人。”

  库赫·莫的头更低了。

  奥默转过身看着站在一旁的科里奥。

  “科里奥。”

  “殿下。”

  “写信。给我弟弟。告诉他高树镇已拿下,让他尽起摩鲁岛全部兵力,攻打奥本卢岛金息城。”

  科里奥的心跳了一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是,殿下。信写好后……?”

  “有人会送。”奥默走到桌边,拿起一杯酒喝了一口,“告诉他莱昂在莲花港,亚瑟·戴恩重伤,金息城空虚。打下金息城莱昂就是无根之木。”

  科里奥低下头。

  “是。”

  他转过身朝大厅外面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奥默又说了一句话。

  “还有,把那个叫蔻佳的女孩带过来。她射箭的样子,我看着挺喜欢。”

  科里奥的脚步没有停。他走出大厅的走廊里,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朝关押俘虏的地方走去。

  金息城,城堡书房。

  吉利安·兰尼斯特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两封信。

  一封是从莲花港送来的,说亚瑟重伤、莲花港缺粮需要时间。另一封是从海上巡逻的船只送来的,说靛青海峡方向出现大量船只挂着摩鲁岛的旗帜。

  卢米斯学士站在他旁边。

  “摩鲁岛。”吉利安念了一遍,“奥默的弟弟。他尽起全部兵力少说也有两千人。”

  “金息城现在只有不到四百守军,一百还是伤员。”卢米斯说。

  吉利安用搓了搓下巴,点头。

  “还有,”卢米斯犹豫了一下,“贾拉巴的残部也在扎勒岛附近集结。如果摩鲁岛的船队和贾拉巴联手,金息城……”

  他没有说下去。

  吉利安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海面上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

  “写信给莱昂。”他说,“告诉他金息城能撑十天。十天后要么他来,要么城破。”

  卢米斯张了张嘴。

  “去写。”吉利安说。

  卢米斯转身走了。

  吉利安一个人站在窗边,“十天。”他轻声念了一句,“唉…我就知道这日子不好过。”

  莲花港,北门城墙。

  莱昂站在垛口边,手里攥着两张情报。

  第一张是从溃逃的高树镇守军嘴里问出来的。高树镇陷落,库赫·莫投降,库忽鲁·莫被俘。奥默占领了城池,正在收编残兵整顿防御。

  第二张是金息城送来的。吉利安的口吻,只有几行字:“摩鲁岛尽起全部兵力,靛青海峡出现敌船。贾拉巴残部集结。金息城能撑十日。”

  莱昂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手指在城墙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越叩越快。

  西娅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波隆蹲在墙角,啃着一块干饼,啃得很慢,像是在省着吃。

  “粮仓还能撑多久?”莱昂问。

  西娅沉默了一瞬。“七天。省着吃十天。”

  “我们队伍多少?”

  “能打仗的,六百。”

  “金息城不到三百…”莱昂没有再问。

  他看着东面的方向……那是高树镇。南面的方向……那是金息城。东南方向……贾拉巴残部可能出现的方向。

  三面危机。

  “少爷,”西娅开口了,“要不要撤?”

  莱昂没有回答。

  波隆把最后一口干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碎渣。

  “撤?”他说,“往哪撤?莲花港撤了,金息城在丢了。那我们可以到海里去。”

  西娅瞪了他一眼。

  波隆耸了耸肩。“我就是正常分析。反正我拿的是年俸,你在哪我就在哪。”

  莱昂没有理他。

  他站在城墙上,双手撑在垛口上,风吹过来,把他那件脏兮兮的粗布袍子吹得贴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