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征途(危机)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600 字
邓肯醒来后躺在软榻上愣神儿…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失身的,明明他是男人。
他转头看着趴在自己怀中小猫一般的艾妮塔塔,脑中浮现三个时辰前……
“你用左手?”
“现在用。”
“你是认真的?”
“……学别人说话是不礼貌的。”
艾妮塔塔的眉毛动了一下,身体动了。
她不是冲过来是滑过来。脚掌贴着地面,一步,两步,第三步的时候剑已经到了邓肯的脖子旁边。
邓肯侧身躲开,左手的剑往上撩,想磕开她的剑。但是她速度快的已经收了剑,然后从另一个方向刺过来。
剑尖擦着邓肯的肋骨划过,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口子,不深但疼。邓肯低头看了一眼,血从破口渗出来。
“你杀过几个人?”艾妮塔塔依旧上下颠着细剑。
邓肯将剑往前探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想知道你和教我的人,谁杀得多。”她晃身躲开。
“他杀过很多?”邓肯踏步快跟了一步。
“没说。”艾妮塔塔矮腰横跨,细剑在手里转了一圈,“但他跟我说过‘杀人的剑,不要让人看见。’”
邓肯没在说话,他往前提剑探走。
艾妮塔塔后退了一步,退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邓肯够不到的位置。
邓肯忽然加速。
他不是跑,是整个人朝艾妮塔塔撞了过去,像一头被放开了绳子的牛。他的左臂张开想把艾妮塔塔搂住。
艾妮塔塔转身闪开了,身体像被风吹歪的芦苇往旁边一偏,邓肯的胳膊擦着她的肩膀滑过去连衣角都没碰到。
但她的剑没有闲着,在闪开的同时剑尖从下往上挑,在邓肯的右臂上划了一道。
绷带被割开露出下面那道被红老人撕出来的伤疤。伤疤从肘弯一直延伸到肩膀,皮肤皱缩在一起像被火烧过的破布。
艾妮塔塔看了一眼那道伤疤。
“这就是红老人撕的?”
“是。”
“疼吗?”
“…………”
“那你还在用这条胳膊?”
邓肯耐心逐渐消失,他把短剑换到右手。握住后疼得钻心,像有人拿烧红的铁条从指尖捅进去。
他咬着牙紧握了三秒。然后挥剑。
他用右臂的力量加上身体,整个人朝艾妮塔塔压过去,剑从上往下劈带着身体的重量。
艾妮塔塔躲不过去,只能抬剑格挡。
细剑和剑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艾妮塔塔的手腕在抖,邓肯太重了。他把整个身体都压在那把剑上,像一个从屋顶上掉下来的麻袋。
她侧身卸力,细剑从邓肯的剑下滑出来,像一条从石头下面钻出去的蛇。
但眼睛已红的邓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左臂向后反抱钳夹住艾妮塔塔的身体。
“呀!”艾妮塔塔双脚一空,情急之间握拳的左手向后竖着猛挥。
正中邓肯那止住身型前后脚的中心。
“啊……!”
一阵剧痛传到邓肯大脑,他的双腿一软整个人前趴在艾妮塔塔身上。
“你…!快起来……”
“你得答应跟我走!”
“呼呼…啊…嗯……嗯……”
………………
不知什么时候刮起了大风,将院内晾晒的白布吹的此起彼伏…
一上一下随着风,带着频率像是歌唱一首动听的旋律…
这旋律忽大忽小。
邓肯回过神儿的时候艾妮塔塔已经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他不自然的把头转了转,发热一般的感觉从脖根开始上升到脸上,气血直涌。
“噗嗤…哈哈哈哈!”忍不住的艾妮塔塔全身颤抖,那两只小鹿在邓肯眼中欢快的蹦跳着。
许久后,“你…你是第一次?”她终于笑够。
“不…啊,是的,嗯。”邓肯察觉到什么,赶紧将右胳膊垫在脑后,下巴微微抬起,装作坦然自若。
艾妮塔塔的眼神一直盯着他,抿住了嘴笑着,伸出手抚摸在他脸上。
“我也是。”
同样的风也在瓦兰诺岛的上空吹着。
高树镇的城墙只是堆砌的矮墙,石头缝里长着草,墙头上插着几面褪色的旗帜画着月亮和花朵的图案。
说是城墙都有些太过于抬举它。城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个士兵,长矛夹在胳膊底下在打哈欠。
奥默的队伍从雨林里钻出来的时候,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敌——!”
第二个字没喊出来,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喉咙。
科里奥站在奥默身后,看着那扇敞开的城门。
他感觉到了有埋伏。不是因为看见了埋伏,是因为太安静了。高树镇是瓦兰诺岛东面最大的城镇,有港口、有神庙、有几千居民。但此刻城墙边只有几个打瞌睡的士兵,城门口只有两个,城里听不见喧哗声,只有风吹过棕榈树的沙沙声。
他没有说出来。
奥默拔出剑,朝前一挥。
“进城!”
一千人从雨林边缘涌出来,像黑色的潮水朝城门压过去。跑在最前面的是轻步兵,光着脚手里攥着短刀和圆盾,嘴里发出尖锐的啸叫声。后面跟着所谓的重装步兵,穿着皮甲举着长矛,脚步整齐,踩在地上发出像鼓点一样的声响。
科里奥跟着前队往前跑。他的剑攥在手里,没有举起来,剑尖指着地面。他在看城墙以及城里的街道。
没有人出来?
没有箭雨,没有滚油,没有盾墙。
然后他听见了喊声,不是从城里传出来的,是从城东面港口的方向。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洪亮像铜钟被敲响。
“月桂风号!弓箭手!”
科里奥转过头。
港口的水面上停着一艘天鹅船,船身深褐色,帆收了一半,桅杆上一面旗帜画着月亮和桂冠。
船头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穿着黄绿相间的羽毛披风,乌黑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他手里举着一张很大的弓,弓身是金心木做的,两头向上翘像一弯月牙。
箭矢划出一道弧线,从船头飞到城门口,落在莲花港轻步兵的队伍里。一士兵瞬间倒了,箭从胸口穿进去,箭头从后背钻出来带着血和碎骨。
“蔻佳!”那个男人喊道。
从船舱里钻出一个女孩。
她很小。科里奥第一眼看过去发现是个孩子。十三、四岁,瘦得像一根竹竿,皮肤漆黑光滑像抛光的黑玉。
她的头发编成许多细辫子,辫子上缠着彩色的丝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的手里也攥着一张弓,比那个男人的小但形状一样……双弧金心木弓。
她站在船头,拉弓,放箭。动作快得科里奥没看清。箭矢飞出去扎进一个莲花港士兵的肩膀,那人惨叫一声跪在地上。
“月桂风号!所有人!”那个男人又喊了一声。
从船舱里又钻出三十几个人。有男有女都拿着弓。他们站成一排,拉弓放箭,拉弓放箭,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在重复同一个动作。
箭雨从港口方向飞过来,密集得像蝗虫。奥默的队伍被压在了城门附近,往前冲的人被射倒,往后撤的人挤在一起,城门口堵成了一团。
科里奥蹲在一堵矮墙后面,箭矢从他头顶飞过,嗖嗖的像风穿过树枝的声音。他看着那个叫蔻佳的女孩。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兴奋,她只是拉弓放箭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玩具。
“库忽鲁·莫!”奥默的吼声从后面传来,“投降!我给你留一条命!”
船头的那个男人,库忽鲁·莫没有回答。他又射出一箭,箭矢钉在奥默身边的一块木板上,箭尾颤了两下。
奥默的脸色变了,吓得缩回了脑袋,他转头看着身边的侍卫长。
“快从左边绕过去,把船抢了。”
侍卫长点了点人,大约两百人,从城门的左侧绕出去,沿着城墙根往港口方向摸。
科里奥看见了。他想告诉库忽鲁·莫被两百人近身就是屠杀。但他没办法,只能蹲在矮墙后面攥着剑柄,指甲陷进木头里。
然后他听见了号角声。
号角声从城中心的宫殿方向传来,低沉、悠长,像一头老牛在叫。
库忽鲁·莫听见了那声号角,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放下弓转头看着宫殿的方向。
科里奥也看着那个方向。他看见了宫殿的城墙上,一面旗帜升起来了。不是月亮和花朵的旗帜,是一面纯白色的旗帜。
投降旗。
库忽鲁·莫的弓垂下来了。
他站在那里望向那面白旗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那些拿着弓的男男女女,他们脸上全是茫然。
“放下弓吧。”库忽鲁·莫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没有人动。
“我说放下弓。”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在跟自己说话,“我哥哥投降了。我们打下去是叛军。”
蔻佳站在他身边,弓还举着箭搭在弦上,手指在发抖。她转过头看着父亲,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有说出来。
库忽鲁·莫伸手按在她的弓上。
“放下。”他说。
蔻佳的手指松开了。箭从弦上滑落掉在甲板上,发出“嗒”的一声。她把弓垂下来低着头,辫子上的彩色丝线在风中飘。
奥默的人从城门涌进来,像决堤的水。他们冲上港口,跳上“月桂风号”,把那些放下弓的人按在甲板上,用绳子绑住手腕。
一个扎勒岛士兵揪住蔻佳的辫子,把她从船头拽下来。她的身体撞在船舷上磕了一下,她没有出声,只是咬着嘴唇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士兵。
科里奥站在码头上,看着这一幕。
奥默坐在高树镇宫殿的大厅里,面前跪着高树镇的王子库赫·莫。
库赫·莫很瘦脸很长,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穿着白色丝绸长袍,袍子上绣着金色的月亮。他的双手被绑在身后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在抖。
“你投降得很快。”奥默说。
“我不想我的子民死。”库赫·莫的声音在发抖。
奥默笑了,“你这种人也配当王子,你的子民?”他说,“你把他们分散到各个神庙里去供奉你的神,你跟我说你不想他们死?”
库赫·莫没有说话。
奥默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的弟弟库忽鲁·莫。”
“在……在港口。”
“我知道!他射杀我十几个人。”
库赫·莫的头更低了。
奥默转过身看着站在一旁的科里奥。
“科里奥。”
“殿下。”
“写信。给我弟弟。告诉他高树镇已拿下,让他尽起摩鲁岛全部兵力,攻打奥本卢岛金息城。”
科里奥的心跳了一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是,殿下。信写好后……?”
“有人会送。”奥默走到桌边,拿起一杯酒喝了一口,“告诉他莱昂在莲花港,亚瑟·戴恩重伤,金息城空虚。打下金息城莱昂就是无根之木。”
科里奥低下头。
“是。”
他转过身朝大厅外面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奥默又说了一句话。
“还有,把那个叫蔻佳的女孩带过来。她射箭的样子,我看着挺喜欢。”
科里奥的脚步没有停。他走出大厅的走廊里,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朝关押俘虏的地方走去。
金息城,城堡书房。
吉利安·兰尼斯特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两封信。
一封是从莲花港送来的,说亚瑟重伤、莲花港缺粮需要时间。另一封是从海上巡逻的船只送来的,说靛青海峡方向出现大量船只挂着摩鲁岛的旗帜。
卢米斯学士站在他旁边。
“摩鲁岛。”吉利安念了一遍,“奥默的弟弟。他尽起全部兵力少说也有两千人。”
“金息城现在只有不到四百守军,一百还是伤员。”卢米斯说。
吉利安用搓了搓下巴,点头。
“还有,”卢米斯犹豫了一下,“贾拉巴的残部也在扎勒岛附近集结。如果摩鲁岛的船队和贾拉巴联手,金息城……”
他没有说下去。
吉利安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海面上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
“写信给莱昂。”他说,“告诉他金息城能撑十天。十天后要么他来,要么城破。”
卢米斯张了张嘴。
“去写。”吉利安说。
卢米斯转身走了。
吉利安一个人站在窗边,“十天。”他轻声念了一句,“唉…我就知道这日子不好过。”
莲花港,北门城墙。
莱昂站在垛口边,手里攥着两张情报。
第一张是从溃逃的高树镇守军嘴里问出来的。高树镇陷落,库赫·莫投降,库忽鲁·莫被俘。奥默占领了城池,正在收编残兵整顿防御。
第二张是金息城送来的。吉利安的口吻,只有几行字:“摩鲁岛尽起全部兵力,靛青海峡出现敌船。贾拉巴残部集结。金息城能撑十日。”
莱昂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手指在城墙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越叩越快。
西娅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波隆蹲在墙角,啃着一块干饼,啃得很慢,像是在省着吃。
“粮仓还能撑多久?”莱昂问。
西娅沉默了一瞬。“七天。省着吃十天。”
“我们队伍多少?”
“能打仗的,六百。”
“金息城不到三百…”莱昂没有再问。
他看着东面的方向……那是高树镇。南面的方向……那是金息城。东南方向……贾拉巴残部可能出现的方向。
三面危机。
“少爷,”西娅开口了,“要不要撤?”
莱昂没有回答。
波隆把最后一口干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碎渣。
“撤?”他说,“往哪撤?莲花港撤了,金息城在丢了。那我们可以到海里去。”
西娅瞪了他一眼。
波隆耸了耸肩。“我就是正常分析。反正我拿的是年俸,你在哪我就在哪。”
莱昂没有理他。
他站在城墙上,双手撑在垛口上,风吹过来,把他那件脏兮兮的粗布袍子吹得贴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