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65 节

第59章 奔跑的脚步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5,531 字

  “吉利安叔叔,您来金息城,不只是为了看我吧?”莱昂突然开口。

  吉利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还真聪明。难怪你小子能在这鬼地方建起一座城。”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展开后铺在石桌上。是一份商路协议,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边缘还有泰温公爵的亲笔签名,字迹依旧冷硬如铁。

  “你父亲的意思,”吉利安说,“兰尼斯特要开拓海外商路,奥本卢岛可以是第一站。金息城是西境在狭海唯一的贸易据点……他希望你能配合家族的贸易船队,提供补给、港口泊位、以及本地向导。”

  殿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莱昂身上。

  莱昂低头看着那份协议沉默很久。

  “条件呢?”他问。

  吉利安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这是你父亲开的条件,每年三千金龙,买断金息城西侧码头专用权。另外,兰尼斯特家族承认金息城为独立城邦,不干涉其内政。”

  殿里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诺曼的眼睛亮了,卢米斯学士在账本上飞快地算着什么,科乔张着嘴一脸难以置信。

  莱昂没有看那份协议,他抬起头看着吉利安。

  “公爵大人真是好算计,先承认、后不干涉。”他说,“前者利用西境影响将七国目光汇聚在这,到时候开发群岛的利益会引来无数只手。后者,一旦发生巨大冲突,他又不干涉内政。”

  莱昂眼神越来越凌厉,“计算的天衣无缝,是不是等到我无力周旋时,西境舰队就可以以守护家族财产名义,占领奥本卢了?”

  吉利安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布满虚汗,“呃…大侄子,这种事情不会发生…”他快速的抹了把汗,“毕竟他是你父亲…”

  莱昂伸出手掌,止住吉利安后面要说的话,“无用的言语不必说。”他说,“码头可以用,但金息城不卖码头。西侧泊位对兰尼斯特船队优先开放,税费减半。每年六千金龙,作为泊位维护和向导费用。”

  吉利安眨了眨眼,“你这是跟你父亲……讨价还价?”

  “这是交易。兰尼斯特拉出的屎都是黄金,在我小时候你教的。”莱昂说,“金息城不隶属任何人,这是底线。”

  吉利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得很大声,笑声在殿里回荡。“行,行。我写信跟大哥说,他要是不同意我再亲自跑一趟。”

  莱昂点了点头,他转向西娅。

  “带吉利安叔叔去休息。南坡那间屋子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西娅说,“被子晒过,窗也擦了。”

  吉利安缓缓的站起身弹了弹裤子,抬起头,“南坡?朝南的?”

  “朝南的。”莱昂说。

  “……我是你叔叔…”吉利安表情不太自然。

  “没错您说的对。”

  “你让我住茅草屋?我要住城堡里!”吉利安罕见的黑着脸。

  莱昂没任何表情,只是看着他。

  “呃……怎么说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了,你怎么忍心让叔叔住在居民区呢…”他发现石桌所有人盯着他。

  主要是那个拂晓神剑的手在朝那柄巨剑伸去。

  莱昂无奈,“叔叔,城堡里是有一间卧室。但这里不是西境,室内湿冷。如果您坚持…”

  吉利安咧嘴笑了,“哎呀大侄子,叔叔不怕湿冷,我就住那。”他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我还要尝尝那个棕榈酒,明天见。”

  他跟着西娅往殿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莱昂已经转向卢米斯学士在说粮库扩建的事。他的声音不大,平稳,但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石桌旁的人听着,点头、记录、补充。

  “对了,明天是金息城全员第一次代表会议,希望您能参加。”莱昂回头说,然后又继续讨论。

  吉利安愣神在门口,看着那个矮小的身影坐在那把高背椅子上,脚悬在空中背挺得笔直。

  “好…我会准时。”

  他忽然觉得这个侄子比他大哥更像一头狮子。

  泰莎坐在墙边靠着石壁,手里攥着那块布。她听不懂也不着急,只是看着这间殿内从缝隙洒下来的光。

  她低头看了看手指上那枚铜戒指,又抬起头看着莱昂。

  这时莱昂已经和诺曼讨论完航线的具体计划。

  他从椅子旁边走过来,“那枚戒指,”他说,“是他给你戴上的?”

  泰莎点头伸出手。铜戒指在她纤细的手指上,被磨得发亮,边缘有些发黑,戴得紧紧的像长在了肉里。

  莱昂低头看着那枚戒指,“他选了你。”莱昂的声音平静,“他是兰尼斯特里最聪明的人。他选的人不会错的。”

  “谢谢。”她说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楚。

  莱昂点了点头,“这座城的功劳有一半是提利昂的。你是他的妻子,这里就是你的家。”他说,“在这里你可以选择是提利昂的妻子,也可以是泰莎。”

  金息城的广场是整座城最大的空地,在城墙内侧正对着城门。地面同样用碎石和珊瑚灰浆夯过,下雨天也不会变成泥塘。

  广场很大,但随着岛内本地人的加入,六百多人根本站不下,但今天没有全部来,只是每家选了一个。

  维斯特洛的老兵站在左边,皮背心已经发白,有的拄着拐杖有的缺了手指,但站得比年轻人还直。

  群岛本地人站在右边,皮肤黝黑,穿着色彩鲜艳的短袍,女人头上戴着花,男人腰间别着砍刀。

  雾隐部落的人站在更远一些的位置,脸上涂着白色花纹,羽毛头冠在风中轻轻晃动,他们的眼睛很亮,像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人聚在一起。

  红老人没有都来,只有灰塔蹲在城门口,像一个沉默的哨兵望着广场这边,但没有跨进城门一步。这是莱昂定的规矩,红老人不进内城。

  莱昂站在广场最前面,身后是一面刷白的木墙。墙上刻着三行字,字迹很大又填了炭黑色的珊瑚灰,远远就能看清:

  城为公产,无人可私。

  一言即契约,无人可悔。

  每一个人的命,算一条。

  石碑立在城门旁,但这三句话莱昂让人复刻在了广场的墙上。

  西娅站在莱昂左侧,亚瑟站在右侧,拂晓神剑的“黎明”今天没有裹布,苍白的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并不是为了威慑,是莱昂说“今天是金息城的大日子,该有点仪式感”。卢米斯学士站在稍后,怀里抱着厚厚的账本和宪章抄本。

  泰莎站在人群前排,旁边是几个群岛女人。她的黑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肩后,阳光照在那浅浅的雀斑上。

  吉利安在人群后靠着一根木柱,双臂交叉。

  莱昂抬起头扫了一眼广场上的人。三百多双眼睛看着他。

  “今天,”他开口用每个人都听得见音量,“是金息城第一次代表大会。”

  没有人说话,海风从城墙上方灌进来吹得墙上的双狮旗帜猎猎作响。

  莱昂转身指着身后木墙上那三行字。

  “这三句话刻在城门的石碑上一个月了。很多人来问过都是什么意思。今天,我告诉你们。”

  他走到第一行字下面。

  “城为公产,无人可私。”他的手指划过那些刻痕,“奥本卢和金息城的土地、码头、城墙、水源、矿藏、山林——不属于我,不属于议事会,不属于任何一个人。它们属于这座岛这座城。属于我们们每一个人。”

  他转过身看着人群。

  “你住的那间屋子可以一直住,但不能传给子嗣,儿女到了年龄自会分配。你开的那块地可以一直种,但不能买卖。捕鱼的那片海是公海,你可以去捕,但不能拦网说不让别人下网。”

  其中一人举手粗声粗气地问:“那我自家养的鸡,自家种的菜,也算城的?”

  “不算。”莱昂说,“城产是城产,私产是私产。你养的鸡种的菜,砍的木头打的鱼,只要不是从城产里拿的就是你的。你可以自由处理。”他顿了顿,“但你不能拿岛上的木头去卖。岛上的木头是大家的,你要砍伐可以申请,但卖的钱一部分要归城库。”

  这人想了想点了点头。

  旁边一个群岛女人举起手,声音有点小:“我…我男人死在那次暴雨,他的名字刻在墙上了。以前他开的那块地,我能接着种吗?”

  莱昂看着她。“可以。那块地你可以种到你不种的那一天,你可以卖给城里,但你不能卖给别人。”

  女人低下头嘴唇动了动,最后点了点头。

  莱昂走到第二行字下面。

  “一言即契约,无人可悔。”他的手指敲了敲木墙,“金息城没有奴隶,没有仆人。你为金息城干活,给你粮食、住所、工具。跟别人做生意说好的价格不能变。答应别人的事必须做到。反过来,别人答应你的事也必须做到。”

  一个年轻的水手举手:“不识字怎么办?”

  “我们会建教堂,卢米斯学士他教你。”莱昂说,“学不会的找别人念给你听。念完了你按手印,按了就不能反悔。”

  水手缩了缩脖子,没再问了。

  “做不到怎么办?”有人喊。

  “做不到就不该答应。”莱昂说,“答应了做不到,议事会裁决。轻的赔偿。重的劳役。再重的,逐出金息城。”

  人群安静了一瞬。逐出这个词比任何刑罚都重。出了金息城就是雨林,就是野兽的领地。

  城门口那只巨大的身影动了一下,像在说:出了城,归我管。

  莱昂走到第三行字下面。

  “每一个人的命,算一条。”

  他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变高了。

  沉甸甸的安静。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莱昂说,“意思是在金息城,没有人可以因为出身高而多一条命,没有人可以因为出身低而少一条命。尊伦理、懂尊卑,你的命和我的命……”,他指了指自己,“一样。”

  他扫了一眼人群。“如果你受伤不能干活了,金息城养你。如果你老的干不动了,金息城养你。如果你死了,你的名字将刻在墙上,你的家人——!

  金息城帮你养。”

  那个群岛女人捂住嘴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有的人看着自己那双粗得像萝卜的手,指节微微发抖。雾隐人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唇在重复那三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莱昂从卢米斯学士手里接过一卷羊皮纸展开,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金息城宪章》。刚才说的三条是总纲。后面还有细则——

  土地分配、契约仲裁、城库收税、议事会选举。”

  他把羊皮纸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见,“卢米斯学士抄了很多份,挂在城墙、码头、集市。识字的自己看,不识字的找人念。三天后投票。通过就执行。不通过,我们改。”

  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在问“投票是什么”,有人在解释“就是让你说话”,有人已经在争论哪条细则不合理了。

  一些人挤到卢米斯学士面前,指着羊皮纸上一行字粗声粗气地问:“这条,啥意思?”卢米斯低头看了一眼,大声的念:

  “‘凡在金息城连续居住满一年、年满十六岁的自由民,不分性别、出身、族裔,均享有议事会选举权与被选举权。’”

  这人张着嘴半天没合拢。“我……我也能选?”他指着自己。卢米斯点了点头。他愣了好几秒后笑了,笑得像个孩子。笑容在满脸胡茬和伤疤的脸上显得格外古怪。

  刚刚那个群岛女人挤到前面,“那我们女人也可以被选?”她问。

  卢米斯又点了点头。萨拉激动的转过身,对着身后群岛人大声喊了一句群岛话,那边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

  雾隐部落的老妇人没有挤到前面。她盘腿坐在原地闭着眼睛,嘴角有一点极淡的弧度。科乔蹲在她旁边,小声翻译着人群的议论。她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莱昂站在墙下,等那阵喧嚣慢慢平息。然后他开口了。

  “还有一件事。”

  人群安静下来。

  “金息城需要一个负责对外贸易的总管。”莱昂说,“管码头、船队、商路、谈判。跟布拉佛斯,跟瓦兰提斯,跟旧镇。这个人要懂航海,懂贸易,会说群岛话、瓦雷利亚语、通用语。要能喝酒……谈判桌上喝倒对手也是本事。”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最后面那根木柱上。

  “吉利安·兰尼斯特大人,请上前来。”

  所有人转过头。

  吉利安靠在木柱上,双臂交叉,脸上带着惊讶,又迫使自己恢复独特笑容。但被三百多双眼睛盯着,那笑容僵在脸上。

  “我?”他指了指自己,“你让我当总管?”

  “对。”莱昂说。

  吉利安直起身走到人群前面,他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腰部的侄子。“莱昂,我是路过送信,”他说,“我还要去瓦兰提斯。”

  “瓦兰提斯可以不去。”莱昂说。

  吉利安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你……你知道那是我的理想。”

  “金息城缺人。”莱昂说,声音平稳,“你有经验,有人脉,会喝酒。你是兰尼斯特,不是泰温那种。你说话旧镇的商人听,布拉佛斯的铁金库也给面子。金息城要活下去需要你。”

  广场上所有人都看着吉利安。

  吉利安撇着嘴看着莱昂,“你知道我要找回家族的‘光啸’”。

  “那是死物,叔叔。您应该看看面前活的。”

  莱昂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没有命令,只带了一丝请求。“我不能让你一去不回…”他心里想着。

  吉利安忽然笑了,笑容里不是平时的吊儿郎当,是带着又苦又甜的东西。

  “你比你父亲狠多了。”他说,“他只是派我来送信,你直接把我扣下了。”

  “我没有扣你。”莱昂说,“海燕号还在码头帆没收,你可以走。”他嘴角扬了扬,“但我可以扣下那艘船。”

  吉利安叹了口气转头看着海燕号的桅杆在海面上晃动,帆已经升了一半,在风中鼓成弧形。

  “总管……”他喃喃道,“具体管什么?”

  “外贸。”莱昂说,“船队,码头,贸易,谈判。金息城给你配两艘船,一个翻译,一箱好酒。薪水没有,但南坡那间朝南的屋子赠送给您。”

  吉利安瞪着他。“你让我堂堂兰尼斯特给你白干活?”

  “我同样是兰尼斯特,叔叔。”莱昂白了一眼说,“兰尼斯特做生意不会让自己没钱。”

  吉利安张着嘴,笑声在广场上回荡,“行吧。”他伸出手,“我留下,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那间朝南的屋子。”

  莱昂握住他的手。

  广场上响起一阵欢呼,科乔带头喊了一声什么,群岛人跟着喊,维斯特洛人也跟着喊。

  吉利安收回手,“还有一件事,”他说,“瓦兰提斯那边,你父亲让我约了几个商人谈生意。我不去他们怎么办?”

  “当然让他们来这。”莱昂说,“西境那边的矿石我买了。但西境没有各种宝石,没有热带水果,没有奇珍异兽,金息城有瓦兰提斯想要的东西。”

  吉利安用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他里,“莱昂你简直是……你早计划好了?”

  “从你掏出那份协议。叔叔。”莱昂走回那面刻着字的墙下。

  “大会还没完。”他说,“接下来讨论宪章细则。有意见的现在说。”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有人举手有人喊话,有人挤到前面。

  卢米斯学士被围在中间,沙哑的声音一遍一遍念着那些条款。

  泰莎站在人群里被挤得东倒西歪。她看见吉利安从前面退下来,走到她旁边。

  “叔叔。”她叫了一声。

  吉利安转过头咧嘴笑了。“别叫叔叔,叫总督大人。”他顿了顿,“算了,还是叫叔叔吧。”

  “噗嗤”,泰莎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吉利安看见了。

  “总管……”他对自己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兰尼斯特家第一个不给大哥干活的。”

  太阳升到头顶,广场上人群的影子缩成一小团。

  争论还在继续,卢米斯学士的声音已经哑了,诺曼替他念。科乔两头跑,翻译完这边翻译那边,嗓子也快哑了。莱昂在听一个人说话,那人声音很大,在抱怨宪章某条细则不合理。

  莱昂听着没打断没反驳,等那人说完后他说:“改。”然后转向卢米斯学士,“学士请记下来,下次议事会讨论。”

  那人愣住了,好像没想到这么容易,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什么,他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大会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