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奠基
权游:我是提利昂的孪生兄弟 · 随心而舞 · 4,451 字
时间回到莱昂昏迷后。
昏迷十天的莱昂,醒来第一件事就把所有人叫到空地中央。
当天的太阳很烈,三百多人挤在一起,汗顺着脖子往下淌,但没人抱怨。
他们眼中充满虔诚、敬畏,看着中间那个矮小的身影,他脖子上戴着雾隐部落赐福的彩羽,身上披着羽毛披风,淡紫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莱昂身后立着一块木板,上面钉着一张兽皮拼接的图,上面写的密密麻麻标着各种符号。
“这座岩石山,”他指向远处那座灰白色的石山,“叫双狮岩。”手臂划了一圈,“我们将在这里建造一座城堡。”
人群安静下来。
“金息城!
金,是代表群岛流通的财富。息,是通风的城墙、喘息的高塔,在飓风中弯曲不毁的梁柱。它不像凯岩城那样傲慢地宣示对黄金的占有,而是告诉别人,黄金在我们这里是流动的、有生命的。”
他转过身指着图纸,“这座城和你们见过的任何城堡都不一样。”
亚瑟在人群里杵着巨剑:“大人,不是照着凯岩城建?”
“是,也不是。凯岩城建在山壁上,石头垒的又冷又硬。可这里不是西境,是盛夏群岛。”他用木棍点着图纸上的标记。
“这里终年湿热离海太近,暴雨、飓风能把人掀上天,最主要时不时就会有盐雾,铁架铁钉在这种地方,一两年就会锈断。”
人群骚动起来。
“一两年?”诺曼瞪大眼睛,“大人,船上那些铁钉用了好几年也没事。”
“船是动的,房子是死的。盐雾在空气中会钻进缝隙从里面往外锈,等发现的时候城堡已经塌了。”
哈罗德在旁边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想起旧镇码头那间木屋,铁门轴两年就锈断了。
“那不用铁用什么?”有人问。
莱昂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那人,一根削好的木销钉,表面光滑泛着暗金色光泽。
“金心木销钉。鹿儿岛造天鹅船用的,比铁钉结实不怕盐。”
那人翻来覆去地看,“木头怎么能和铁比?”
“群岛人的天鹅船能在海上跑多少年?”莱昂问。
科乔这时站起身,“五十多年。不用换一根钉子,全是榫卯和木销钉。”
人群这回彻底安静了。
卢米斯学士走上来接过木销钉仔细看,他在学塔看到过天鹅船的记载,一直以为那是夸张的说法。
“少爷,”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咱们要用造船的法子造城?”
“对。不止造船的法子还有更多。”他指向图纸上的地基位置,“先打地基,这里的土是火山岩风化土,下面有岩层。往下挖,一直挖到硬底。”
“要挖多深?”哈罗德问。
“差不多一人深,挖出来的石头别扔,大块的砌墙,小块的磨粉掺石灰。”
“石灰?”卢米斯学士眼睛一亮,“少爷,是我们文德河那种?这里有石灰岩?”
“有。”莱昂指向双狮岩,“山旁边都是,但我们要用的还不只石头。”
他指向海边,“还有那个。”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白色沙滩和蔚蓝的海。
“珊瑚?”诺曼愣住了。
“对。海滩上的死珊瑚捡回来砸碎磨粉,和石灰混在一起,能做成很硬的东西。”
卢米斯学士皱眉:“少爷,您说的是……是什么?”他在学城从未读到过用珊瑚和石灰混合的东西。
“详细的原理我之后细说。”莱昂顿了顿,“再加一样东西。”
“什么?”
“竹子。”
科乔在人群里举手:“大人,雨林里有的是竹子,很多。”
“那种不行,要最粗的,比胳膊还粗的,砍回来劈成条编成笼子。”
“编笼子干啥?”
莱昂看向双狮岩的方向,“放在地基里,笼子里填满碎珊瑚和水泥浆,干了之后比石头还硬,盐雾腐蚀不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人……您说的这些东西从未出现过,您从哪儿知道的?”
莱昂沉默了一会,“梦里。”
众人愣了,然后咧嘴大笑着,“行!大人说这方法可以,那咱们就照着梦建。”
虽然笑声里有不理解,有困惑。但也有信任。
大会结束后所有人动了起来。
采石队第一批上山,亚瑟和奥斯威尔带着三十几个人,扛着镐头、铁钎、大锤,沿着新开的路往双狮岩进发。
石料从山体上凿下来,用木杠撬松,顺着斜坡滑到山脚,声音轰隆隆的像打雷,惊得雨林里的鸟飞起一片。
诺曼带着十几个群岛人,沿着海滩捡死珊瑚,那些珊瑚被海浪冲刷了不知多少年,雪白,轻轻一敲就碎。
“先捡大的。”诺曼喊,“小的留在后面磨粉。”
烧石灰的窑也搭起来了,位置选在了山脚背风的地方,用石块垒成圆形窑膛,用泥巴封住,底下留通风口。
卢米斯学士亲自监工,“火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一定不要熄火。”
伐木队那边是哈罗德和科乔领着十几个壮劳力,扛着砍刀和锯子,钻进幽暗的密林。
走了一整天才找到一片巨竹林,那竹子比大腿还粗,高的有十几丈,直挺挺刺向天空。风吹的竹叶哗啦啦响。
“就这儿。”科乔说,“砍!”
没想到砍竹子比砍树难,竹子硬的一刀下去只崩一道口子,他们轮流砍了两天,才放倒二十几根。
砍完之后拖回来更难,竹子又长又重在密林里没法下坡。
最后还是莱昂想出办法,让他们砍出一条路,用细竹子顺条摆,将巨竹滑下去。等竹子运回营地已经过去五天了。
半月后地基坑挖好了。
山脚下一块平整的地面,被挖出一个巨大的方坑,深到人站在里面只露个头。坑底是坚硬的岩层,镐头也砸不动。
莱昂站在坑边往下看,大个邓肯从坑里爬上来,浑身是汗,脸上全是泥。
“大人,到底了。很硬砸不动。”
莱昂点点头跳进坑里,用手摸了摸岩层。
“好,可以开始了。”
竹筋笼子已经编好,粗壮的竹子被劈成拇指粗的竹条,用藤条扎成一个个巨大的方笼,像没有底的筐。
莱昂指挥人把竹笼用藤蔓吊进坑里,一个挨一个铺满坑底。
将珊瑚碎料运来堆成小山,一筐一筐倒进坑里,填满竹笼的每一个缝隙。
最后是石灰水泥浆,窑里的石灰冷却后磨成细粉,和沙子、水混合,搅拌成灰白色浓浆。
众人一桶一桶抬过来倒进坑里,石灰水泥浆渗进珊瑚碎块的缝隙发出滋滋声响,冒出一股股白烟。
所有人围在坑边,看着灰白色浆液慢慢填满每一个空隙,最后覆盖住所有竹笼。
“要等多久?”哈罗德问。
“估计五天。得等它干透。”
五天后,莱昂带着所有人来到坑边。
灰白色浆液已经凝固成坚硬的整体,表面平整光滑,敲上去邦邦响。
哈罗德和邓肯用镐头使劲砸了几下,只崩下一小块碎屑,俩人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真比石头硬!”
卢米斯用手摸着光滑的表面,喃喃道:“这种融合的石头……原来是真的。”
科乔在旁边嘀咕:“以后建房子都这么弄?”
“不,只用地基和柱墙。上面的墙不能用这个,太重会把柱梁压塌。”
他转过身,看向堆积如山的金心木。
“上面我们用金心木。”
七日后,雨林里传来动静。
所有人立刻警觉起来,拿起武器,盯着那片幽暗的密林。
红老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首领,巨大的身影在树影间若隐若现。身后跟着几十个族人,有的扛着树干,有的抱着石块,有的空着手。
所有人僵住了。
“别动。”莱昂的声音传来,“别动也别攻击。”
他走上去站在营地边缘和首领对视。
首领在他面前停下,伏下身,用深陷的眼睛看着他。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科乔在身后结结巴巴地翻译:“它可能是说……要帮忙……”
莱昂愣了一下。
首领又发出一声吼叫,转过身朝族人挥了挥前臂。其他的红老人走上前,把扛着的树干和石块放在营地边缘,退后几步安静地站着。
莱昂看着那些东西,都是上好的金心木树干,又粗又直,至少几十年树龄。巨大的石块棱角分明,像是从雨林深处运来的。
首领的眼睛里有敬畏,有顺从,还有一种像在等待什么。
莱昂想起圣域那晚,自己用【洞察之眼】在它意志里开出的那道缝隙。
他点了点头,“收下,它们是来帮忙的。”
没有人敢动。
莱昂转身看着那些愣住的人。
“没听见?”
哈罗德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放下斧头走到石块旁边摸了摸。
“好东西,比我们凿的完整的多。”
他抬头看着那些巨大的红老人,咽了口唾沫,“谢了。”
首领发出一声低吼,像是在回应。
从那以后,红老人每天都会来。有的帮忙搬石头,有的帮忙扛木头,它们不说话,干完活就走。
有一天哈罗德和邓肯正在砌墙,一块石头怎么也放不平,折腾了半天俩人满头大汗。这时一个红老人走过来,伸出巨大的手轻轻一推,石头平了。
哈罗德和邓肯愣在那,看着那双毛茸茸的大手。
红老人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了。
“七层地狱…”哈罗德喃喃道,“这粗玩意儿……还真有劲。”
按照莱昂的要求,所有砍回来的金心木要先在海里泡半个月,再在淡水里泡半个月,然后捞出来晾干。
“为什么?”哈罗德不解,“木头泡水不就烂了吗?”
“海水的盐分能杀死里面的虫卵和菌,泡淡水是为了脱盐,不然更容易烂。”莱昂在图上画着什么。
哈罗德不再问了。
海滩便出现了一排排浸泡木头的“浴池”,将金心木绑在一起沉在海水里只露一截。半个月后捞出来,挪到溪流里在泡半个月。
第一批泡好已经过了两个月。在岸上晾晒的金心木泛着暗金色光泽,摸上去又硬又滑重了许多。
“成了。”莱昂说,“这样放很多年都不会烂。”
莱昂让亚瑟带人在营地边缘挖了几个浅坑,把晾干的木头架在坑上,底下点火。
“烧?”哈罗德瞪大眼睛,“辛辛苦苦泡了两个月要烧掉?”
“哈罗德…你岁数不小了,把疑问带进肚子里就好,问题真多。”亚瑟无奈的扶额。
莱昂没解释,他示意哈罗德点火。莱昂用长棍撬动圆木翻滚,让每一面均匀受热,表面渐渐的变成焦黑色,
圆木冷却后,莱昂示意哈罗德,“摸摸看。”
哈罗德伸手摸了摸,炭黑光滑坚硬,摸上去温热。
“大人,您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莱昂翻了一个白眼,“看来诸神非但没赠予你脑子,连嘴都没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哈哈哈哈。”亚瑟在旁边看着愣住的哈罗德,弯下腰。
第三个月,莱昂举行了奠基仪式。
那天所有人都来了,三百多人围在山脚那块巨大的地基旁。
红老人首领带着几十个族人,沉默地站在人群外围。
雾隐部落的雾眼穿着羽毛盛装,身旁跟着一群捧着礼物的族人。
太阳从海面上升起,把整片双狮岩染成金红色。
莱昂站在地基中央捧着一块石板,那是他前几天亲手刻的,不太大,双手刚好能捧住。石板上刻着三行字:
莱昂·兰尼斯特
提利昂·兰尼斯特
金息城。
他盯着那三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石板轻放在地基最深处。石板落底发出一声轻响。
莱昂站起来退后一步。
“开始吧。”
哈罗德挤着人群第一个上去,抱着从双狮岩上凿下来的第一块花岗岩,灰白色的。他走到坑边小心翼翼放下去。石头落在石板正上方,严丝合缝。
诺曼第二个,然后是科乔,邓肯,西娅,亚瑟,奥斯威尔,卢米斯学士。
三百多人一个接着一个,都搬起一块石头放进地基,有的大要两个人抬。有的小,每个人都在搬、都在放。
这时红老人首领走上前,用两只巨大粗壮的前臂,抱起一块比两个人抬的还大的巨石轻轻放进地基。它的族人跟在后面一个接一个把石头垒上去。
雾眼捧着一块圆润的白色珊瑚石,颤颤巍巍走到坑边放进去。她族人也同样跟在后面捧着一块石头放进去。
太阳越升越高,照在那些石头上,照在那些流汗的脸上,照在那些忙碌的身影上。
地基慢慢被填满了。
最后一块石头放进去时,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站在那里。
莱昂站在那块石头旁边,抬着头望着灰白色的双狮岩。阳光从山背后照过来,把整座山勾勒成一道巨大的剪影。
他想起凯岩城那个冰冷、没有温度的石城。
这里不一样,这里每一块石头都是他们亲手搬的,一寸地基、一根木材,每一个人都是自己选择跟来的。
雾眼祭司开始唱起一首古老的曲子,歌声苍凉像风吹过雨林,像雨落在海面。
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着。
莱昂的手按在石头上听着吟唱,他低头看着脚下那块埋着兄弟俩名字的石板。
“提利昂……你是否遇到了她。”他轻声说,“不会的……我已经扰乱了很多人的命运,如果……希望扑丁脸来得及。”
他站起身。
远处,金息城的轮廓正在慢慢成形。